语速
语调

第111章 同心殿

第111章 同心殿

“那是當然,咱們都好好兒的呢,就是不知道柳姐姐如何了,我今兒坐在最後頭,也沒瞧見她!”,蔣如怡無意間問道。

“柳姐姐眼下還是跟麗妃娘娘住在一起,麗妃娘娘甚是得寵,柳姐姐估計也沒什麽出頭之日,不過,既然不能出頭,想來柳姐姐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段才人搶在馮貴人前頭,若有所思地說道。

“話雖如此說,但是麗妃娘娘卻是不喜她和我們來往的,所以,她已經許久不出門了,日子過得到底怎樣,咱們也不得而知的,不過,這樣對她倒是也有好處的!”,馮貴人皺着眉,緩緩說道,眼神裏不乏擔憂。

“姐姐你總是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你這身子可怎麽受得了,你怎麽不擔心擔心我那可憐的幹兒子呢?”,蔣如怡見馮貴人又開始蹙眉,便笑着打趣,逗她開心。

蔣如怡一說完,段才人也笑了,開口便是喊餓,要吃的,逗得兩人大笑,氣氛這才緩了過來。

三人一邊說話,一邊坐在熱騰騰的火炕上,香月端來了三盞蜜茶,幾碟子精致的點心。

“天色晚了,喝茶不大好,我自作主張端了這些蜜茶上來,主子們不要嫌棄才好!”,香月一邊擺茶一邊笑着說道。

“香月姐姐手還是這樣巧!今兒我倒是有口福了!”,蔣如怡笑着端起蜜茶抿了一口,花蜜的香味兒瞬間盈滿整個唇齒之間,當下便忍不住贊道。

窗戶外有京城遠處傳來的隐隐約約的鞭炮聲,還有前些日子下的沒化完的雪,窗戶上有新帖的紅色喜慶的窗花,門兩邊有新換的桃符。

到處都洋溢着辭舊迎新的喜悅,就連香月她們也都換上了自己新縫制的棉衣,圖個吉利。

過了今天,就是明年了!

明年又會怎樣呢,等待她的會是什麽呢?

蔣如怡三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這會兒都餓了,宴會上的菜色雖然好看,可是,能吃的卻是少之又少,一來,要注意形象,別人都那般優雅,自己也不能胡吃海塞不是,再者,天氣冷,那些菜又是許久之前都上來的,早就冷了。

所以,在宴會上動筷子,頂多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哪裏能真的吃飽呢。

“前兩日皇上讓蘇公公送來了許多野兔肉,香月料想着我晚上吃不飽,今兒中午就炖上了,滿滿一大盅了,足夠咱們吃,我再讓小廚房做幾個菜,咱們熱熱地吃一頓才好呢!”,馮貴人看着二人都喊餓,這不知不覺間,自己也覺得肚子裏空空的。

若是不吃點兒東西,今兒守歲又怎麽熬得過去?雖說只用熬過淩晨,可那也兩三個時辰呢,還是得吃些東西才好。

段才人和蔣如怡一聽這話,口裏的口水都快要被勾出來了,兩人眼睛裏盡是期待。

只是,就在小炕桌上的菜漸漸擺起來的時候,一個小太監頂着外頭刺骨的寒風,匆匆從外頭趕了進來。

“惠主子,皇上說,今兒外頭風大,請您早些回去,外頭奴才已經備好暖轎了,這就跟奴才走吧!”,小太監打了個千兒,恭恭敬敬地說道。

三人都面露驚訝之色。

“皇上今晚不是……”不是去皇後娘娘宮裏了嗎?怎麽這會兒……,不過,這半句話,蔣如怡卻是沒有問出來,畢竟,當着宮人的面兒呢。

“既如此,那妹妹就快些回去吧,太晚了路不好走!”,馮貴人聽罷,倒是笑着上前說道。

“是啊姐姐,我看啊,今晚姐姐是沒有口福啦,這可怨不得我們哦”,段才人也一臉地狡黠地笑,語氣略帶調侃。

蔣如怡沒好氣地白了段才人一眼,只得讓翠縷重新給自己穿戴好,跟着小太監便出去了,那小太監她認得,是蘇公公的一個徒弟,所以,她才敢跟着走的。

趁着夜色,蔣如怡坐着暖轎,一路回了龍乾宮,說起來,自從回宮之後,她就一直以養傷的名義住在龍乾宮,現在她脖子裏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齊弘烨依舊沒有讓她搬出去的意思,只說過了過了年再說,蔣如怡無法,暫時也只能如此。

回到龍乾宮,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地龍燒得旺旺的,與外頭的寒冷絲毫無關,室內溫暖如春。

齊弘烨只穿了一件睡袍,坐在龍榻上,頭發濕漉漉地披散在肩後,一看就知道是剛從浴室裏出來。

想起之前齊弘烨做的一切,蔣如怡也決定不再為過去的事情而糾結,這樣的齊弘烨,已經很是難得,這樣的日子,更是難得,她該珍惜!

“皇上怎麽濕着頭發,若是睡了,明早可是要頭痛的!”,蔣如怡解下大毛披風,讓翠縷拿了出去。

自己則是尋了幹淨柔軟的棉布,走上前,動作輕柔地為齊弘烨仔細擦拭着頭發。

齊弘烨手裏拿着什麽東西,看得入神,眼神冰冷,但是聲音卻是柔緩。

“那就勞煩怡兒好好為朕擦拭幹淨了,不然,明日若是朕頭痛了,那可就是怡兒的錯!”,齊弘烨似笑非笑說道。

蔣如怡心裏沒好氣地鄙視了一通,但手上的動作卻依舊溫柔。

“皇後娘娘的身子可好些了?皇上怎麽……”,蔣如怡一邊為齊弘烨擦拭着頭發,一邊猶豫着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怡兒難不成希望我留在那兒?”,齊弘烨身形忽然僵了僵,但神色卻很淡定。

“當然不是,可是要是能選,我自然希望你能自始至終都是我一個人的,再沒有別人,只有咱們二人,可是,眼下,不是不能選麽”,蔣如怡小臉兒一歪,貪心無比地說道。

也不顧什麽尊稱不尊稱了,直接你啊我的說了起來。

不過,對于這樣的蔣如怡,齊弘烨倒是喜歡得緊,當下臉色一緩,神色柔和了不知多少倍,漆黑的眸子中,無限溫柔,還夾雜着些許歉意。

要是能選,他何嘗不想那樣!?生在皇家,表面上看着光鮮尊貴,可是私下裏的苦楚,最是無法和人說的。

眼下,能給她最多的,也只有好好護着她了。

蔣如怡細細将齊弘烨那粗黑濃密的頭發擦幹,然後又用上好的犀牛角梳子,細細地梳理好,最後用暖玉頭環簡簡單單地固定了。

做完這一切,蔣如怡站在齊弘烨身邊,癡癡地看着這個時而冷冽如狂風暴雨,時而溫潤如羊脂暖玉的君臨天下的年輕帝王。

她最不想承認的是,他身為一個男子,怎麽可以比女人還養眼,那樣的英武俊朗,多一分則太粗犷,少一分則太柔弱,就那麽恰到好處的明媚剛毅。

察覺到蔣如怡又開始犯花癡,齊弘烨忍不住輕輕勾起唇角,将手裏的東西放在一邊,提衣起身。

“怡兒,你在看什麽呢,難不成,朕的臉上長出了一朵花兒?”,齊弘烨笑得促狹。

“沒!沒有,皇上……”,蔣如怡面色緋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該死的,都這麽久了,自己怎麽還總是犯花癡。

可是,還沒等蔣如怡說完,齊弘烨就一把将她抱了起來,往寝宮內殿走去。

“當初怡兒在冷宮,說了什麽?”,齊弘烨輕輕将蔣如怡放在床榻上,然後臉色忽然一正,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低下頭問道。

“在冷宮?什麽說了什麽?”,蔣如怡仰起小臉,一臉茫然地問道,她絲毫不知道齊弘烨在說什麽。

與此同時,她也絲毫不知道,她這樣一臉呆愣的表情,再加上那一雙星光熠熠的黑色水眸,以及她那粉潤潤的櫻唇,在燭光搖曳之下,是多麽的誘人。

齊弘烨喉結微動,眸光裏也多了一絲旖旎。

“朕可是記得清楚,怡兒可是說自己懷孕了,還讓太醫去瞧了一番,沒想到,居然連太醫都被你蒙騙過去了,好在,朕卻是不傻,怡兒騙得過太醫,可騙不過朕,沒幹過的事情,朕卻是不承認的!”,齊弘烨一臉享受地看着滿臉通紅的蔣如怡。

“皇上,您……您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怎麽還說?!”,蔣如怡紅着臉小聲咕哝着。

“再說了,那個時候,您也不管我,我當然要自己想辦法了,誰知道您是怎麽想的,要是萬一,您真的再也不管我了可怎麽辦?”,蔣如怡嘟着小嘴兒,一臉的不滿意。

“好好好,是朕不好,朕應該一早就告訴怡兒朕的打算,是朕錯了,好了吧,嗯?!”,齊弘烨一臉狡黠,心滿意足地說道。

蔣如怡靠在他懷裏,聞着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的龍涎香,聽着他說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感受着由他的聲帶傳至胸膛的嗓音的顫動,尤其是最後那一聲無比溫柔而寵溺的‘嗯?’,那種溫柔而富有磁性的聲音,瞬間讓她幸福感爆棚。

“皇上,我有一個疑問”,齊弘烨那些話,也給了蔣如怡勇氣,讓她下定決心問出那些壓在心底許久的話。

“您真的一點兒不曾懷疑過我嗎?畢竟當時……”,蔣如怡說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畢竟當時,她是真的衣衫不整地和一個陌生男子在一起,齊弘烨難道就一點兒都不在意麽。

“在意,當然在意,當時朕看到的第一眼,就讓朕直接想立刻上前将那個男子千刀萬剮,可是,朕畢竟不是普通人,朕畢竟還是知道些後宮的蹊跷的!”,齊弘烨淡淡地說道,眼神裏的銳利和冰寒,卻是蔣如怡沒有看到的。

其實,當時齊弘烨的心情,又豈是這麽簡簡單單一句話能概括的,天知道,那時候他有多憤怒,他甚至想一掌把蔣如怡也給拍死,但是,他還是忍住了不是麽。

還好他忍住了,不過,這些情緒,只有他一人知道罷了。

“哦!”,蔣如怡紮巴紮把眼睛,淡淡地‘哦’了一聲,那個時候,齊弘烨憤怒,不好受,可是她又能好到哪裏。

那一晚,不也幾乎丢了半條命麽,因此,想起那晚的事,兩人都不願意再提。

“咳,怡兒既然想懷孕,那不如,咱們今日,就多做些努力好了”,齊弘烨見蔣如怡一臉悵然若失的表情,便迅速轉移了話題。

蔣如怡正呆呆地回憶着,還沒聽見齊弘烨說什麽,便只感覺脖子一癢,一個濕熱的唇湊了上來。

“唔……”

“啊……!”,一聲嬌呼,響徹春帳。

後半夜,外頭又起了大雪,象征着新一年的洪瑞嘹亮的鐘聲也敲響,不過,這絲毫不影響這寝宮裏的一片春光和火熱。

直到第二日,天空出現魚肚白,蔣如怡這才沉沉睡去,沒睡多久,又被宮人叫醒。

昨夜被折騰了一夜,再加上睡得極少,所以,不管是祭祖大典,還是鳳儀宮和壽祥宮領宴,蔣如怡始終都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樣子,混在人堆兒裏最不起眼的地方。

這一天,終于挨過去了,蔣如怡只覺得,若是再不散場,她這上下眼皮,可就真的要開始打架了。

回到龍乾宮,蔣如怡在宮人此後下梳洗了一番,連飯也沒吃,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齊弘烨和齊弘朔在前殿招待大臣及王室宗親,也忙到很晚,當他回來,看到已經睡熟的某人的時候,心底下還是生出幾分心疼和後悔來。

大年初一這一日,就這麽過去了。

第二日,蔣如怡睡到日上三竿,渾身只覺得酣暢淋漓,雖養足了精神,卻也無所事事起來。

而齊弘烨則不同,過了初一,雖然還沒有開始正式啓印,但齊弘烨卻也要開始看折子,處理一些年關期間發生的大事了。

這樣一來,蔣如怡就無聊得很。

“也不知道初柳和碧蘭她們怎麽樣了,皇上,臣妾什麽時候搬出去啊?”,蔣如怡仰起臉問道。

坐在書案旁正在看折子的齊弘烨卻是眼皮也不擡,只是動了動嘴皮子

“回頭再說!”,語氣心不在焉,但是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違逆的霸道和堅決。

“哦……!”,蔣如怡若有所思地,順從地‘哦’了一聲,又低下頭重新翻看起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醫書。

二人各幹各的,暖烘烘的大殿,靜谧溫馨,一天的時光,就這樣很快過去。

到了晚上,齊弘烨自然又繼續為他們的造人大計而忙碌着,大有一種不成功決不罷休的态勢,也是苦了蔣如怡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