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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不好

第116章 不好

“琰兒怎麽了,朕命你一五一十的禀報!”,齊弘烨也顧不得許多,神色凜然,語氣冰寒地問道。

“回皇上,二皇子自從出生,便身子虛弱,若是後天注意調養,雖不說痊愈,但也可性命無憂,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二皇子并未好生調養,導致現在身體越來越弱,由于長時間缺乏營養,腸胃已經萎縮,基本無法進食,只能……”,只能等死!

這後半句話,章太醫并未說出口,但是,在場的人幾乎都變了臉色。

“他還這麽小,如何能吃別的,不過是吃奶罷了,何來缺乏營養之說!”,齊弘烨愣了片刻,心裏忽然升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悲怆,但還是出言問道。

“是啊,章太醫,這話是怎麽說的?!”,蔣如怡也愣住了,她還以為,二皇子只是因為身子不好,喬貴嫔這才不願意抱出來,卻沒想到……

“回禀皇上,惠嫔娘娘,這就要問一直負責脈案的黃太醫了,原本,二皇子身子差,脾胃比一般的孩子更嬌嫩些,身子也虛弱許多,這樣的情況根本不能大補,正所謂虛不受補,可二皇子殿下的脈像,俨然是服用了大補之藥,先是造成氣血翻騰,随後便是更加虛弱,這樣大補的藥,二皇子殿下的身子根本受不住,久而久之,就成了這樣……!”,章太醫神情惱怒,跪在地下緩緩說道。

齊弘烨聽完這話,目光更是一冷,若是太醫院有這等廢物,那他還要太醫院幹嘛,因此,當下便勃然大怒道。

“黃太醫,你身為太醫,不會連虛不受補這個道理都不懂吧,朕把皇兒交給你,你居然敢這般謀害!你當真認為朕不敢坎了你的腦袋!”,齊弘烨怒喝道。

雖然喬貴嫔不受寵,可二皇子畢竟是他的孩子,如今,竟被一個太醫耍手段,幾乎丢了性命,他怎麽不惱。

蔣如怡聽完這話,則是皺了皺眉,輕聲安撫了齊弘烨幾句。

“皇上,您消消氣,現在生氣也無用處,還是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說吧,臣妾先進去看看二皇子!”,蔣如怡說完,領着宮女,便進了西暖閣。

花廳裏只剩下齊弘烨和兩位太醫。

“皇上,微臣冤枉啊,微臣縱然再不濟,也不可能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微臣平日裏開的方子,全是溫補固元的方子,用的也都是最溫和的藥,而且在用量上都反複斟酌,一減再減,生怕用藥過激,太醫院的藥方都有備案,皇上随時可派人取證,至于二皇子殿下的身子越來越弱,微臣猜測是貴嫔娘娘私下裏給孩子吃其他的補藥導致的,微臣曾嚴厲警告過貴嫔娘娘,可貴嫔娘娘不但不改,還罵微臣是無用之人,更以性命要挾微臣不得外傳,否則娘娘就……微臣實在無法,還請皇上責罰”,黃太醫深深叩首認罪。

雖然這一刻認罪,可是,他倒是覺得渾身上下,都忽然輕松了不少。

若不是當初,喬貴嫔設計讓人盜走了他随身攜帶的一個荷包,并以此要挾他,若是不按她的要求來,她就告訴皇上,讓他身敗名裂,他又怎麽會落到如此地步。

“來人吶,去太醫院取二皇子的脈案,另外,傳喬貴嫔”,齊弘烨神色冰冷地吩咐完,便大踏步坐在上座上。

一旁的蘇公公見皇上這般,連忙招呼小宮女奉茶,底下的黃太醫和章太醫都跪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這時,蔣如怡從西暖閣走了過來,神色凝重地在齊弘烨耳邊耳語了一番,章太醫和黃太醫都察覺到,皇上的神色,又凝重了幾分。

蔣如怡怎麽也想不多,會有這麽蠢的女人,以為人參好就可以治病麽,就可以迅速讓自己兒子生龍活虎嗎,現在倒好,若是喬貴嫔知道,是自己的愚蠢行為,害死了自己的兒子,她會瘋的吧。

“皇上,喬貴嫔來了!”,巧雲戰戰兢兢扶着喬貴嫔走進來。

喬貴嫔此時此刻,已經重新梳洗過了,身上的衣服也換過了,若不是神色太過暗淡死灰,衆人還真以為一切都沒有發生呢。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喬貴嫔目光暗淡,一臉絕望,呆呆地朝齊弘烨行了個禮。

蔣如怡這廂自然也給喬貴嫔屈了屈膝。

“你來的正好,朕問你,你給琰兒吃了什麽,你可是琰兒的親生母親,你怎能如此害他!!”,齊弘烨怒極,一把将手裏茶杯摔在喬貴嫔面前的地上。

這一摔,喬貴嫔身子猛然一顫,随後再也支撐不住,臉色慘白地屈膝跪了下來。

齊弘烨的此舉,也同樣驚到了聞訊趕來的賢妃德妃和華妃等人,就連景仁宮裏的其他人,也都聞訊趕來,衆人行了禮,便垂首,立在一邊,只有華妃向前跪了下去。

“皇上,臣妾有罪,妾本應好生照看二皇子,可喬妹妹總是一副警惕的樣子,臣妾覺得,到底是親娘,必定不會不精心,所以也沒多管,誰知,就發生了這樣的事!”,華妃一臉愧疚,跪了叩首,表請無比誠懇。

齊弘烨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手,示意起身,華妃只好站起身立在一旁。

齊弘烨看了看蘇全德遞上來的藥方,又給章太醫看了看,确定無誤,這才讓章太醫帶着黃太醫先下去。

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喬氏,你還有什麽話說?!”,齊弘烨勃然大怒,問道。

“皇上,您知道皇兒她為什麽一生下來就比別人虛弱嗎?您知道皇兒為什麽會這般虛弱嗎?皇上,您知道琰兒他這麽虛弱嗎?”,喬貴嫔顫顫巍巍,從地上爬了起來,亦步亦趨,朝齊弘烨走去。

“放肆,喬氏!”,德妃忽然上前,一把拉住喬貴嫔,不讓她繼續往前走,那可是對皇上的大不敬。

齊弘烨聽了這話,心裏卻是略略酸脹,的确,這段時間,前朝的事兒忙的一塌糊塗,他是真的忽略了這對母子。

想罷,齊弘烨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賢妃。

可是,還沒等齊弘烨回過神來,只見喬貴嫔又掙脫了德妃的拉扯,繼續說道。

“大公主是皇上的孩子,琰兒就不是了嗎,自從琰兒出生,皇上來看過幾次?縱然臣妾愚鈍,惹皇上不喜,可是,琰兒他還那麽小,他有什麽錯,皇上怎麽就不喜了?!臣妾做錯什麽了嗎?臣妾只不過想讓琰兒身子快些好起來,到時候,臣妾就可以親自抱給皇上看了!”,喬貴嫔搖搖晃晃,一臉凄然道。

“琰兒身子本就虛弱,你為何不聽太醫所言,為什麽要擅自給琰兒服用人參,你既知道他那麽小,為什麽就不想想,他的身子如何受得住!朕何時說過不喜你們母子了,縱然琰兒身子再虛弱,那也是朕的親生兒子!”,齊弘烨也是生氣。

在宮裏這麽多年,他還是頭一次見到親生母親害自己的兒子,最後還這般理直氣壯的,這個女人,想争寵想瘋了吧,真是不可理喻!

“皇上,您……您既然知道琰兒是您的親生兒子,那您為什麽就不能來看看我們母子,哈哈……還有那個黃太醫,開的方子,琰兒吃了,一點兒用都沒有,一定是誰派來想要害我們母子的,他就是想讓琰兒的病不能好!她們就是妒忌我和我的兒子,還有你,你一定很妒忌我把!”,喬貴嫔忽然上前,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跑到蔣如怡面前。

蔣如怡本能得皺了皺眉往齊弘烨身後躲,而與此同時,齊弘烨也恰好伸手将蔣如怡攬了過去,底下人雖不說什麽,可到底心裏劃過一抹苦澀。

“惠嫔?!你是最得寵的那個,可是,得寵有什麽用,你不還是連個孩子都生不下,你是不是也嫉妒我,哈哈,還有你們,你、還有你,是不是都嫉妒我,你們就盼着我兒子死吧!”,喬貴嫔滿臉嘲諷地笑着,将大殿裏的妃嫔都指了個遍。

“放肆!皇上,喬貴嫔受了刺激,請讓臣妾将她先帶下去,以便診治!”,德妃身兼六宮大權,自然義不容辭上前。

齊弘烨擺了擺手,德妃忙起身,讓人将喬貴嫔帶了下去。

喬貴嫔一走,大殿裏瞬間安靜了下來,齊弘烨怒氣沖沖坐在那裏,臉色陰寒得吓人,蔣如怡見了都害怕。

底下的人更不敢上前勸慰。

忽然,一陣細弱的哭聲從暖閣裏傳出來,伴随着這細弱的哭聲,兩個奶娘臉色蒼白,神色慌張地跑了出來,撲通跪倒在皇上面前。

“回禀皇上,二皇子又吐奶了,已經兩天了,什麽都喂不進去,再這樣下去,二皇子的身子,可如何受得了啊?!”,奶娘跪在地上一臉急切地哭訴道。

齊弘烨原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忽然又是一沉。

“快!宣太醫!”

齊弘烨一聲急喝,章太醫就從外頭進來了,齊弘烨和蔣如怡忙跟了過去,其他的人站在外頭,想要跟着過去看看,可看着皇上的臉色,誰也不敢邁開步子。

可是,她們又不敢走,當下,只得幹站在哪裏,想着蔣如怡那般自然而然地跟在皇上身邊進去了,一時間又對蔣如怡生出了幾分妒恨。

不知過了多久,章太醫才滿頭大汗地站起身來。

“啓禀皇上,二皇子的身子實在太過虛弱,藥是斷不敢再用了,微臣用針灸給二皇子過了xue位,再讓奶娘多少喂些吃食,看看能否吃進去,再做打算吧”,章太醫一臉疲憊地說道。

忙活了大半宿,二皇子的病總算是暫時穩定了下來,蔣如怡服侍着皇上,從景仁宮裏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三更天了。

這段時間,太後忙着張羅朔親王的親事,本無暇顧忌後宮這些妃嫔的拈酸吃醋,但是,這件事傳導太後耳朵裏的時候,太後還是一臉震怒。

“糊塗,糊塗!!”,太後拍着桌子怒道。

“歷來宮裏有子嗣的妃嫔,哪一個不是對太醫的話言聽計從,她居然敢如此大膽,孩子的身子不好,自是該慢慢調養着,她倒好,竟然懷疑起太醫來了,還擅自做主給孩子服用大補之藥,主子糊塗也就罷了,底下的人也由着她這般胡鬧,真是荒唐!”,太後怒不可解地說道。

曹嬷嬷看着,趕忙上前勸。

“太後,您先喝杯茶消消氣,幸好華妃發現的早,若不是……咱們還指不定什麽時候兒知道呢,章太醫是太醫院最好的太醫,如今孩子在他手裏,細細調養着,定能痊愈!”,曹嬷嬷勸道。

“你說得對,孩子一定能好,這一次倒是華妃機靈,你去傳哀家的話,讓她把二皇子抱在身邊養吧,務必要精心,等将來孩子好了,上了玉蝶,就挂在她名下,另外,哀家聽說,喬貴嫔産後身子一直不好,讓她在在自己院子裏靜養吧,沒事就不要出來了,外人也不許去打攪她!”,太後接過曹嬷嬷遞上來的茶,喝了一口,便緩緩說道。

“還是太後娘娘考慮的周全,不過,既然是靜養,那喬貴嫔身邊的人未免多了些,而且,自打二皇子出生,喬貴嫔那裏又多了不少人,還有二皇子原來身邊跟着的人,這些……!”,曹嬷嬷說完,看向太後。

“那些人也太不懂規矩,這樣不妥當的人,亂棍打死也是不解恨的,罷了罷了,就當為琰兒積德積福了,每個人打二十板子,攆出宮去吧!”,太後雲淡風輕地說道。

若不是如今是二皇子的關鍵時期,不好打殺人,她怎麽會輕易放過這些宮人,主子胡來,也不知道規勸,縱然勸不住,也該早些上報,可那些人硬是等到了這個時候兒,若是再不發現。

或許,到最後,連琰兒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曹嬷嬷得了命令,便掀了簾子叫外頭的小宮女傳話,不提。

蔣如怡這廂,自從除了那件事,她發現,齊弘烨總是眸間暗藏着一股憂郁。

無奈之下,蔣如怡便是開口勸道。

“皇上,章太醫醫術高明,二皇子一定能康複的,皇上身為萬民之主,也該注意身體才是!”,蔣如怡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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