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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信任

第240章 信任

見此情景,初柳和碧蘭領着室內的宮人們,悄悄退了出去。

蔣如怡眉目如風,柔和而明媚溫暖。

“臣妾這一次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怕熱,身上黏黏膩膩不舒服,就讓宮人們多放了些冰塊!”,蔣如怡坐在那裏,淡淡笑道。

齊弘烨聽罷,也沒有再說話。

神色卻不由得打量起眼前這個,一直和自己惺惺相惜的女子來。

只見蔣如怡一身淡粉色家常穿的,純色棉布衣裙,烏黑油亮順滑的黑發,只用一支羊脂白玉發釵簡單地绾了起來,臉上雖然不施粉黛,可肌膚卻是瑩粉如玉,光彩照人。

長長的睫毛覆蓋下的眼眸裏,盡是安靜平和,一副溫柔貞靜之美,雪白的脖頸,在粉色衣裙的映襯下,更多了幾絲白裏透紅的嬌媚。

整個人,沒有用那些胭脂水粉,也沒有那些花紅柳綠的裝飾,可看起來,卻是無比的舒服。

好像一股春風,吹進人的心坎兒裏,直往人心眼兒裏鑽,讓人整個的毛孔都随之一震。

而蔣如怡,伸出潔白粉嫩的手,輕輕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一臉的柔和,整個人都籠罩在母性的光輝中。

“怡兒……”,齊弘烨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些什麽一般。

蔣如怡這才驚覺擡頭,一臉狐疑。

“皇上?”,蔣如怡一臉疑問,那意思就好像在問,您有什麽要說的嗎?

齊弘烨眼神閃了閃,最終還是沒說什麽,只是兀自往一邊一座。

蔣如怡淡淡一笑,起身,親自去給他斟茶。

“怡兒,這些事,還是叫宮女上來吧!”,齊弘烨關切地道。

蔣如怡明朗一笑。

“皇上說的什麽話,就算是懷孕八個月,這倒個茶,臣妾還是可以的!”,蔣如怡笑道。

說着,起身親自去泡了一盞茶端上來。

是夜,齊弘烨自然而然地歇在了長樂宮,整個後宮豔羨不已……

盛傳皇上極為寵愛這位皇貴妃,果然不假,皇貴妃懷孕,不能侍寝,皇上還這麽隔三差五地過去。

可見感情極深。

第二日,依然是五更時分,齊弘烨已經起身,準備上朝,不過,臨走前,他偶然看到小桌子上有一只剛剛繡好的帕子。

那歪歪扭扭的花樣子,一看,就是蔣如怡的傑作。

齊弘烨無奈地笑着搖了搖頭。

忍不住停下腳步,拿起毛筆,在小帕子上洋洋灑灑提了一行字。

蔣如怡一起身,恰好就看到了自己昨兒才繡好的帕子,已經被提了字,蔣如怡細細看去:

不負如來不負卿!1]

蔣如怡看着行雲流水的一行字,神情有些呆滞,不過,心裏卻是早就一片春回大地的景色。

“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2]”,蔣如怡喃喃地道。

懷孕時期的女人,最是心思敏感,就算是心裏相信,就算是嘴上說不在意,可是,自己的丈夫大肆選妃,她又怎麽會真的一點都不介意。

有時候,就是有那麽一句話,能夠讓人這樣,心神大定,仿佛又重新找到了靈魂一樣。

不知不覺,蔣如怡臉頰兩行清淚流下……

她沒有信錯人,他是值得相信的,他是帝王,選妃是必須的,可是,把心付諸于誰,卻是可以自己選的。

擁有這樣完整的一顆心,就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蔣如怡窩在被褥裏,大哭一場,沒有驚動外頭的宮女,等到哭完,蔣如怡才叫人進來服侍。

哭完之後的蔣如怡,心情豁然開朗,眼睛也比往日晶亮了不少,精神也是神清氣爽。

一整天,蔣如怡嘴角,都不自覺的挂着笑意。

“阿娘,您是不是遇到什麽開心事兒了”,琛兒窩在蔣如怡的懷裏,眨巴眨巴大眼睛問道。

小孩子最是敏感,你高興還是不高興,她全知道。

“有嗎?沒有啊!”,蔣如怡驚覺,忙斂了神色,不肯承認。

“阿娘,您就別騙人了,我們全都知道!”,琮兒在一旁,也一臉自豪地說道。

“是不是啊四妹!”,琮兒說罷,又轉過身過坐在一邊兒只顧着玩兒的小四公主。

才兩歲的四公主,很是單純,大大的眼睛裏,全是陽光和幹淨。

聽見哥哥叫自己,忙咧開嘴,笑着說道。

“是啊是啊,哥哥說得對!”,聲音軟軟糯糯地,聽着讓人心都化了。

蔣如怡一聽,臉頰不知不覺有些微微發燙。

“好了好了,今兒母妃帶你們去容娘娘那裏找二姐姐玩兒好不好?”,蔣如怡忙領着孩子們,轉移了話題。

小孩子記性差,蔣如怡一說去找容娘娘,小家夥兒們立刻歡欣雀躍。

蔣如怡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

讓奶娘們好好準備着,自己也去重新梳洗了一番,這才帶着孩子們,往容妃那裏走去。

鐘粹宮

德妃也在,見蔣如怡帶着三個孩子過來,德妃先是迎了上去。

“哎呦呦,皇貴妃娘娘可是稀客,說起來,也好幾日沒瞧見了,氣色越發好了,真是讓人羨慕,妹妹快教教我!”,德妃上前打趣道。

容妃則是忙着讓宮人再去搬座椅過來。

蔣如怡笑道。

“這天兒太熱,悶在宮裏煩躁地慌,想着,容姐姐後花園裏有個葡萄架,很是涼爽,我就來湊湊熱鬧!”,蔣如怡笑道。

“德妃姐姐,瞧瞧,我還當是想我了,才過來呢,原來,是沖着這葡萄架子來的,真真是讓人傷心!”,容妃打趣道,說着,還做出一副傷心的模樣。

逗得三人哈哈大笑。

“好姐姐,我怎麽會不想你,這不是帶着孩子們過來了嘛!姐姐就饒了我這一次”,蔣如怡大笑着告饒。

三人又笑了一陣。

一時宮人們在葡萄架子之下,擺好了桌椅,然後又上了茶水,這才退開,奶娘們領着孩子們在不遠處玩鬧,幾個人在閑閑地說話。

蔣如怡見桌子上擺了一大堆的庚帖,忍不住問道。

“這是……!”

德妃解釋道。

“這就是本屆的秀女所有的庚帖了,欽天監算好的,和皇上八字不合的,都已經預先刷下來了!”

蔣如怡淡淡地點了點頭。

伸出手随意翻看,可是,無意間,她還是看到了一個最不願意見到的名字。

蔣如蘭!

“這是……”,蔣如怡皺了皺眉。

德妃和容妃顯然也看見了,二人面面相觑,臉上閃過一絲尴尬。

“妹妹,你也知道,欽天監只看八字,不看別的,這只是提前的一次小小的考量,還不是初選,咱們也沒有必要在欽天監安排人手,若是到了初選,咱們有的是辦法”,德妃笑得一臉尴尬。

蔣如怡聽罷,淡淡一笑。

“我是糊塗了!”,蔣如怡也有些不好意思。

容妃在一邊發話了。

“沒想到那個張姨娘那樣過分,還居然敢妄想這樣的事!一個庶出的女兒,難不成,還想翻了天”,容妃一臉憤憤,替蔣如怡打抱不平。

蔣如怡微微苦笑。

“我們家世代習文,以清貴門第自诩,如今,文淵卻是一頭紮進武學裏不能自拔,爹爹不喜歡,連帶着母親也沒了臉面,張姨娘和劉姨娘生的兒子一個個都是讀書的奇才,也難怪父親偏袒!”,蔣如怡嘴裏發苦。

容妃和皇貴妃畢竟關系不一般,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可自己和她們的關系确實不能比的,所以,也就沒有插嘴。

一時德妃見氣氛有些不大對,便是上前笑道。

“蔣妹妹,這一聲妹妹,我也确實将你當成妹妹,作為姐姐,我還是要勸你一句,家裏的事,已經成這樣,再多說也是無意,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如何阻攔你的妹妹進宮!”,德妃笑着勸道。

一番話,倒是說到了蔣如怡的心坎上。

“德姐姐說的是!”,蔣如怡緩緩一笑,這才笑道。

見蔣如怡臉色好了些,容妃和德妃都微微松了一口氣。

“怡兒,你放心,既然選秀是咱們負責,大事咱們做不到,可是想要誰選不上,還是很簡單的”,容妃緩緩說道。

蔣如怡點了點頭,偶然一擡頭,神色呆住。

那個溫柔娴淑又貞靜的容妃,什麽時候也變成這樣,精于算計,眼睛裏什麽時候,也有了陰寒精明的光芒。

原來,大家都在改變啊。

原來,她的容姐姐,已經由一朵不食人間煙火的山茶花,變成了二公主的生母,宮裏的容妃娘娘了。

蔣如怡苦笑。

這個變化,還真是有些讓人難以接受,不過,既然大家都不覺得有什麽,她又何必在這裏傷春悲秋的。

在後宮,人善被人欺,不是嗎?你不欺負別人,別人也會來找事,既然都要摻和進去,當然不能總是被人欺負。

想罷,蔣如怡豁然一笑。

“容姐姐說得對,只要到時候初選的時候,将她選掉就行!”,蔣如怡淡笑。

要是自己的妹妹被選上,那自己豈不是成了天下的笑柄。

三人見事情已經解決,當即,也不再說,三個人又說笑了一會兒。

幾個孩子在不遠處跑得滿頭大汗,容妃見了忍不住嗔怪。

“慧兒,母妃平日裏是怎麽教你的,領着弟弟妹妹們跑成這樣,成個什麽樣子!”

“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麽!二公主這已經不知道多好了,你是不知道,瑞兒小的時候,本宮現在想想,還頭疼!”,德妃笑道。

“要說頑皮,誰都沒有我有發言權,這才個孩子,不管到了哪裏,都是吵得人頭大三圈!”,蔣如怡哭笑不得地打趣道。

“阿娘!看,二姐姐給捉的小蟲子!”,琛兒高高舉着手裏的小蟲子,一臉得意地炫耀。

蔣如怡和容妃對視一眼,紛紛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

“好了好了,二姐姐疼你,你以後也要懂得謙讓,知道了嗎?”,蔣如怡耐心地教導着。

……

一直到晚上,幾個人才散去。

朔親王府

丫鬟春喜一臉驚喜地腳步匆匆從外頭走了進來,湊在正在低頭哄小世子的王妃身邊,低聲耳語了一番。

只見王妃瞬間擡起頭,眼神晶亮。

“果真?!消息可準确?”,朔親王妃滿臉不可置信的驚喜。

“娘娘,奴婢也是剛剛從欽天監得到的消息,千真萬确,生辰八字都對上了,庚帖已經送到了宮裏!”,春喜壓低聲音,在王妃耳邊說道。

“好!”,王妃冷笑着說道,眼睛裏滑過一絲陰狠。

雙手卻是溫柔地拂過兒子的臉龐,低頭的瞬間,一臉陰狠已經換成了滿目慈愛。

“軒兒睡着了,奶娘先把軒兒抱下去吧,少放些冰盆,孩子要是着涼可就不好了”,王妃語氣嚴厲地吩咐道。

“王妃放心!”,奶娘戰戰兢兢應是,這才小心翼翼抱着小世子下去。

等閑雜人等都離開,王妃臉上的表情又恢複狠厲。

“蔣如怡,你看,老天都在幫我,你的妹妹都要進宮了,怎麽着,你現在,心裏該是什麽滋味兒呢?讓我猜猜?”,王妃喃喃自語。

春喜湊過去低聲道。

“王妃,這件事,想必皇貴妃也已經知道,就是不知道,下一步,她會怎麽辦,王妃要不要……”,春喜說道。

“哼!!先不要輕舉妄動”,王妃眼神狠厲。

“咱們先看看她會如何應對,那個女人極其狡猾,萬一這是她的圈套,那就完了,只要咱們安排的人能夠穩妥進宮,那就最好!”,朔親王妃陰狠一笑。

正說着,丫鬟來報。

“王妃,江側妃來了!”

王妃一聽,神色怔了怔,片刻後,這才揮手。

“讓她進來吧!”,王妃冷冷說道,與此同時,嘴角還勾起一抹諷刺。

要不是自己生下來嫡長子,确保了地位,這個女人,還不知道要怎麽蹦跶呢,哪裏會像現在這樣服帖,不過,王妃對這個側妃,依然是不完全信任,留了一手,以防事變。

“這麽晚了,江側妃又過來做什麽?”,王妃端起手邊的茶,抿了一口,這才不鹹不淡地抿了一口。

江側妃臉上堆滿了笑。

“王妃姐姐,眼看着再過兩日,就要初選了,不知道王妃姐姐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妾也好下去準備!”,江側妃很是殷勤。

王妃聽了,眼睛閃了閃,臉色有些不耐煩。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麽好準備的,你只要确保那女子,進了宮,能夠得寵就行!”,王妃語氣有些不耐煩。

江側妃被這樣一噎,頓時也不知道該如何了,只是站在那裏苦笑。

她又不是皇上肚子裏的蛔蟲,她又如何知道,她受不受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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