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大計2
第427章 大計2
齊弘烨從裏間出來,見自家娘子又抱着那小兔崽子,遂一臉委屈地道。
“娘子,為夫這還沒用早膳呢,娘子也不心疼心疼,為夫昨晚可是忙活了一晚上,都是為了娘子啊!”,齊弘烨一臉壞笑。
蔣如怡瞬間滿臉緋紅,轉眼瞧見珏兒的奶娘已經識趣地退了出去,所幸這話沒有被人聽到,要不然,真是羞死人了。
蔣如怡白了齊弘烨一眼,抱着珏兒正欲出門交給奶娘,齊弘烨忙制止了。
“不必交給奶娘了,為夫來照看這個臭小子就行!”,說完,一把抱起蔣如怡懷裏的珏兒。
然後趁着蔣如怡一個不留神。
齊弘烨将珏兒抛向了半空,珏兒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咯咯直笑。
蔣如怡倒是吓得一臉驚慌。
“你可小心點兒,珏兒才滿百日!”,蔣如怡忍不住翻着白眼兒說道。
話音剛落,珏兒已經穩穩落在齊弘烨的懷裏。
小孩子穿着大紅色的綢緞小襖,包裹在寶石藍色的襁褓裏,越發襯得懷裏的嬰兒小臉兒細膩白皙。
百日大的嬰兒,眉眼已經長開,一雙大眼睛,像極了齊弘烨。
此時正躺在自家父皇的懷裏,樂不思蜀,咯咯笑個不停,兩只小手還緊緊抓着齊弘烨脖子裏的衣服,小樣兒讨喜的很。
齊弘烨抛過來一個得意的眼神,仿佛在說:瞧,朕的兒子多像朕,絕對不會是慫包。
蔣如怡一時無語,感情人家一大一小,樂呵地不行啊,從頭到尾,就自己一人在擔心好嘛。
“小沒良心的!”,蔣如怡扁了扁嘴。
自打出生,還沒瞧見他啥時候笑得這麽開心呢,敢情他父皇一來就樂成這樣,難為自己這些日子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齊弘烨樂得快要上天,蔣如怡翻着白眼兒挽起袖子去廚房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臨窗的餐桌上漸漸豐盛了起來。
麻油絆雞絲,嫩雞炖蘑菇,菌菇醬小嫩蔥和烙得金黃的烙餅!最後一道菜,用的全是蔣如怡在山裏發現的野菜。
“嫩筍絲,這是左邊第一個山坳裏發現的,最是嫩的時候,我和泰嬷嬷挖了好多回來,用米醋腌了許久,酸爽可口,還有野山椒,野雞腿肉,荠菜,還有各種野菜,這一鍋湯,全天下,只此一鍋,錯過了,可是要後悔一輩子的”,蔣如怡得意洋洋的說道。
随後,擡手幫齊弘烨盛了一碗。
齊弘烨還沒喝,就已經聞到,那撲鼻而來的酸辣鮮香的味道。
喝了一口,只覺得,舌頭上成千上萬的味蕾,全部都被激活,那股莫名的電流,驟然流遍全身。
酸辣的味道,勾起了人無限的食欲。
第二口,一碗已經見底。
“好喝!”,齊弘烨一臉滿足陶醉的模樣。
蔣如怡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兒。
“那可不,這可是我研究了這麽長時間,最成功的一種方法!”,蔣如怡一臉自豪地說道。
喝完了湯,接下來就是其他的吃食。
這裏的野味多,水好,山好,吃的東西自然也是天然無公害的。
對于長期吃慣了皇宮山珍海味的齊弘烨來說,這裏的,才是真正的山珍海味。
蔣如怡秘制封存了許久的菌菇醬,加上嫩嫩的小蔥白,卷在烙得金黃的蔥油餅裏,那種滋味兒,絕對是人間真谛。
麻油雞絲和小雞炖蘑菇,已經完全被齊弘烨忽略掉,單單這一個金餅,就讓齊弘烨吃到打嗝。
“嗝……怡兒,你的手藝,嗝……又增進了不少,不錯不錯,繼續……嗝……繼續努力!”,齊弘烨一邊打着飽嗝,一邊一臉滿足地說道。
蔣如怡也不理他,只是慢條斯理地用完了早膳,喚來初柳收拾了一下這殘留的碗盤,桌子上很快重新上了茶點和香茶。
珏兒也餓了,奶娘抱下去喂奶了,室內重新恢複了一片安靜。
“琮兒怎麽樣,琛兒那孩子現在在幹什麽?還有平兒,珞兒,這幾個孩子,我都放心不下,要不然……”,蔣如怡一臉擔憂地說道。
雖然孩子們懂事,可蔣如怡這做母親的,不出門還好,哪怕幾日不見也沒什麽,可這一出門,蔣如怡只覺得,牽腸挂肚,每日裏總有段時候心神不寧,好像身邊少了點兒啥似的。
可不等蔣如怡說完,齊弘烨就已經打斷了她的話。
“琮兒已然成人,如今,在朕的幾位心腹的輔佐下,已經完全勝任朝政,琛兒你更是不必擔心,整日和脫缰的野馬似的,如今,連朕都管她不住,好好的宮殿不住,非要住在瑞王府上,成日,不是和幾位老皇叔家的郡主去這裏賞雪,就是和幾位堂兄弟去那裏賞梅,把她給忙得,朕都找她不到!”,齊弘烨啞然失笑。
要說這麽多兒女裏,最讓他得意的,也大概就是這位公主了。
巾帼不讓須眉,有魄力,由才幹。
蔣如怡聽罷,頓時哭笑不得。
不過仔細一想,這倒也附和琛兒的習慣,她本來就愛玩兒,自己在宮裏的時候,也不見她每日來請安,倒是平兒,乖巧可人,****上來,侍奉左右。
想到這裏,蔣如怡又問了問平兒的狀況。
齊弘烨道。
“平兒已經被淑妃接回宮裏,和慧兒一起教導,姐妹倆本就要好,這下住在一起,可算是合了她們的意,珞兒更是逍遙自在,整日領着瑜兒,擺哥哥的譜,把他神氣地不行!”,齊弘烨忍不住笑着說道。
說起他的這幾個孩子,也算是他最最得意的一件事。
縱觀整個大齊百年歷史,有哪一任皇帝不是腥風血雨方才安然登基的?
有哪一任皇帝的後宮,沒有争權奪位,明争暗鬥。
可現在看來,他這個後宮,卻是有些不一般。
德妃自不必說,除了蔣如怡,淑妃也是個省心的,一雙兒女,慧兒和瑜兒,也算是以後有了依靠。
至于其他的人,齊弘烨倒是管不得那麽多。
他寧願不要那麽多兒子,他也不想要後宮有那麽多的血雨腥風。
如今這樣,不是已經很好了嗎?
齊弘烨看着蔣如怡的笑臉,忽然有些滿足,真希望時間可以就這麽停下來。
停在這個四季如春的地方。
一直住到初三,齊弘烨才回宮。
在龍乾宮,優哉游哉過了十幾天,前去打探消息的蔣文淵終于回來。
“皇上,果不其然,屬下在京城布下天羅地網,查訪數十日,終于發現了蛛絲馬跡”,蔣文淵道。
齊弘烨半躺在禦書房的龍椅上,微微眯着眼睛,眼神不溫不火,眼底卻透露出幾絲微涼。
蔣文淵将這些日子查訪到的消息盡數報給齊弘烨。
聽完之後,齊弘烨眼神終于有了一絲變化。
不過,一開口,卻是和這是直接不相關。
“文淵,你覺得,太子如何?”,齊弘烨語氣淡淡地問道。
蔣文淵聽到問話,驟然一楞,随後,好像是明白了齊弘烨的意思一般,肩膀一松,道。
“太子殿下小小年紀,便治國有道,不論是謀略,還是膽識,都不輸皇上您,有道是虎父無犬子,如此看來,古人誠不欺我”,蔣文淵大大方方說道。
齊弘烨眸間忽然閃出的光芒,好像雲開見月明般的綻放。
“既然如此,那這國事,以後就以太子為主,朕倒是要好好和他玩上一玩”,齊弘烨大笑着朗聲說道。
兢兢業業乃天下大業之責任,并不是自己徹骨的愛好,所以,把權利交出去又如何?
這麽多年了,這麽多帳,也是時候該和齊弘朔算上一算了。
蔣文淵倒是沒有絲毫意外,那雙炯炯有神的眸子,甚至連半絲波瀾也沒有,更甚至,好像還有那麽一絲絲恰到好處的贊同和意料之中。
“皇上英明!”,蔣文淵淺淺一笑,刀刻的眸子上,染上了些許明朗。
這麽多年了,有些事,是時候該算上一帳了。
既然現如今這麽閑,倒不如和那幫人玩一玩,橫豎,他也沒什麽事兒,不是嗎?
齊弘烨躍然而起,朗聲笑着在蔣文淵肩頭砸了一拳。
“文淵,你也老大不小了,看上哪家的千金小姐了,朕為你做主!”,齊弘烨心情忽然放松了不少,沖着蔣文淵調侃道。
蔣文淵的臉明顯怔了一下,随後也哈哈大笑。
“自然是沒有,若是看上了,定不會和皇上客氣!”,蔣文淵豪爽一笑,說道。
不過,說這話的時候,腦子裏卻莫名地閃爍出那一抹紅色的身影。
這麽多年了,為何腦海中一直揮之不去。
母親也為他張羅了不知多少大家閨秀,可每次一見到那些女子,腦子裏總會想起那抹紅色。
久而久之,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終究是沒有任何娶妻的意願,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麽。
對于這件事,齊弘烨知道勉強不得,索性也就不再提。
上元節一過,若是以往,齊弘烨本就該正式啓印了,可是這一年,齊弘烨并沒有這樣做。
辰澤十六年初,一道聖旨,從天而降。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朕體欠安,需靜養,特批,太子齊恒琮全權監國,令衆臣傾力輔之,直至朕康複,欽此!”,蘇全德在太和殿上匆匆宣完旨便離開了。
只剩下太子和衆位大臣。
太子齊恒琮高舉着聖旨,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随後轉身,俯視衆臣。
“你們也都起來吧,父皇龍體欠安,實在需要靜養,章太醫說,少則半年多則三載五載都有可能,這段日子,還請各位大人和本太子一起配合好,務必保我大齊國泰民安!”,齊恒琮站在龍臺上,但是并沒有坐上龍椅,而是在龍椅一側安置了一個小座位,這也是太子監國的規矩。
一番話說得铿锵有力,不悲不亢,不軟弱,也沒有傲氣。
一身杏黃色太子蟒袍,讓原本就風華正茂的齊恒琮,顯得更加尊貴無雙,一雙酷似齊弘烨的眼眸炯炯有神,雙眼不停地在衆臣臉上掃拉掃去。
不論是神态,還是氣質,更甚者是手段,不得不說,齊恒琮,就像是一個天生的政治家,天生的帝王之象。
原本對齊恒琮這個毛頭小子多不看好的衆大臣,經過這兩三個月,如今,都已經對太子服服帖帖,更甚者,還有人在心裏感嘆。
“果真是青出于藍勝于藍啊!”
……
不必操心前朝的齊弘烨,自然是渾身輕松,齊恒琮每日只需要在晚上,去一趟龍乾宮,把朝政彙報一遍即可。
齊弘烨毒瘾偶爾還會犯,但對于一個帝王來說,這點兒磨難,還是完全可以忍受的。
這一日,齊恒琮又在,恰好,蔣文淵也趁着夜色過來了。
蔣文淵翻身進來,先是對着皇上和太子一拜,然後這才說道。
“果然不出皇上所料,齊弘朔去了北疆,而那個女人,則是回西域去了,微臣現在派人跟着,只不過,那女人實在狡猾,西域又是叢林之地,只怕咱們大齊的人去了,撐不了多久,就會露出馬腳”,蔣文淵眉頭緊鎖,緊緊地皺成一團。
齊弘烨聽罷,一副我早就說過的樣子,沒有絲毫的詫異。
“朕自然知道,大齊國土,十有八九都是叢林,裏面瘴氣毒霧,毒蛇猛獸等比比皆是,大齊的人去了,根本就無法生存,不過,這樣也好,跟不上就不跟了,咱們只需要知道,她去了西域,這就足夠了,不是嗎?”,齊弘烨微微一挑眉,淡笑着說道,說完,還喝了一口熱熱的茶。
蔣文淵思索了片刻,臉上終究是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皇上的意思是,跳過丹陽公主,直接在西域王那裏下手?”,蔣文淵試探地問道。
齊弘烨沒有說話,目光落在禦書桌上的一封火漆書信上。
蔣文淵忽然恍然大悟,皺着的眉頭忽然松開。
“皇上好算計!微臣佩服!”,蔣文淵五體投地地說道。
南華皇帝駕崩,新帝繼位,大齊作為友鄰國,自然要過去吊唁祝禱,到時候,西域自然也會去。
這麽大的動靜,西域王不可能瞞得住。
到時候,當面将丹陽公主又回去的事情抖落出來,看西域王要如何交代。
按照規矩,和親公主,非休棄,不得回朝,也就是說,和親的公主,如果回去了,那麽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被休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