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黑玫瑰的挑釁
在經歷了一大段繁瑣的效忠儀式後,半跪在雲流身前的渡邊美奈子用她那一貫的可憐兮兮的聲線,怯生生的發誓道:“美奈子将永遠追随雲流大人的步伐,誓死效忠,絕無二心,如違此誓,天誅地滅。”
雲流坐在剛買回來的太師椅上,眯着眼睛打量着換了一身衣服的美奈子。這小妮子也是個美人,只是長期的逃亡生活讓她有些面黃肌瘦。看着渡邊美奈子那有些躲閃,但卻充滿了期望的眼神,雲流暗嘆一聲,還是早日幫她父女團聚為好……不過當然,雖然雲流是個女人,但終日與刀劍為伍,說道打理屋舍,換洗衣褥她還真不在行,身邊有這麽一個傭人,也是很不錯的。
渡邊美奈子跪在那裏,看着一直在看自己卻沒開口的雲流,心裏也有點兒忐忑。尤其是看到雲流邊“端詳”自己邊點頭,不由得一陣發毛。還以為自己的主公也有“衆道”的愛好。
雲流自然是不會想到渡邊美奈子小腦袋裏那些古怪的想法。她大概計劃了一下這幾天的安排,然後才回過神來,看了一眼依舊跪在面前的渡邊美奈子,咳嗽一聲道:“美奈子,去……給我沏壺茶來。”
美奈子乖巧的“嗯”了聲,起身去沏茶了。手冢谷司看到此情此景,差點沒咬到舌頭!哎,這位雲流大人,她該不會把家臣當作仆人了吧。要知道,雖然家臣要向主人行大禮,但那也只是特別正式的場合,通常的家主都是用和自己一樣的待遇來對待家臣的,家臣有自己的宅邸不說,許多有名的家主和家臣都是以兄弟相稱的,可雲流……而美奈子也……
罷了,大人物行事風格迥異,不是我小小一個足輕能揣測的。手冢谷司扶額腹诽道,便打算借口告退了。
“你等等……”見手冢谷司想要開溜,雲流趕忙叫住他。
“雲流大人還有何吩咐……?”手冢谷司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去給我查一查琵琶湖的流匪,如果有現成的資料自然最好……”雲流耷拉着眼皮,貌似不經意的問道。
“這個……”手冢谷司有點兒猶豫,但還是說道,“雲流大人,這個,您剛到安土有所不知。這琵琶湖的那些強盜,其實是齋藤家後裔的親戚在安土一代的勢力,雖然信長大人不怎麽喜歡齋藤道三,但出于對濃姬大人的親近,向來管的不甚嚴,而這幾年若是道場的弟子與他們起了沖突,都是真理大人前去調解,若信長大人在,必然不會讓自己人吃虧……可您也知道真理大人的脾性,她對于信長大人,可是向來報喜不報憂的。”
雲流點點頭,剛準備說話,門外突然就響起了一陣吵鬧,手冢谷司一皺眉,出去逮住一個道場弟子詢問。半晌回來,對雲流說:“大人,黑玫瑰又來挑事了!”
雲流飛身起來,一腳等在牆壁上,身影向左閃去,一伸手,撈起快要摔倒地上的茶壺,輕輕一挑,穩穩地将煮着滾燙沸水的茶壺放在桌子上,對手冢谷司問道:“黑玫瑰是什麽人?”
剛才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水往這邊走的渡邊美奈子,在聽到“黑玫瑰”這個名字後,小臉煞白,花容失色,若不是雲流反應敏捷,這手裏的茶壺肯定是粉身碎骨了。
順帶着的,能把這個小妮子吓成這樣,雲流是愈加對這個“黑玫瑰”感興趣了。
“對不起,大人!”可憐的渡邊美奈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毛手毛腳差點闖下大禍。
伸手制止了渡邊美奈子的自責,雲流自顧自的翻出一個茶杯,給自己滿上後,也不顧熱水燙口,就這麽牛飲起來。
手冢谷司想了想措辭,這才回答道:“黑玫瑰嘛,是琵琶湖的一個小頭目的相好,這個女人不會武藝,只仗着他那個相好,整天胡作非為,也經常來安土道場尋釁滋事……要是說琵琶湖不想和我們交惡,那麽造成如今雙方對立的原因,這女人得占八成……這個黑玫瑰也是真理大人的死對頭。”
“行了,不用收拾了……”雲流扭頭制止了正在擦洗剛才雲流借力蹬踩的牆壁,對這個可憐娃說道,“現在,跟我走,我們去見見這個黑玫瑰!”
雲流到達現場的時候,真理已經帶着一大堆道場弟子在和黑玫瑰對峙了。這個女人的樣子看上去真是……油頭粉面,他的相好口味還真是蠻重的。
“呵,你們安土道場莫非就只有這麽兩下子嗎?”和想象中的聲音一樣,黑玫瑰的聲音尖酸而刻薄,不得不說,這個女人很精通于将人激怒。真理在前面板着臉,她身後看熱鬧的人群已經是義憤填膺了。
看到黑玫瑰的渡邊美奈子臉色更白了,貌似把她父親捉走的就是這個可怕地女人。雲流拍拍她的背,讓她寬心。
“哼,有吉田先生在,你們也不敢造次,吉田先生可是一名上忍!”黑玫瑰指了指身後那個黑衣服的忍者,得意的叫嚣道。
“嘶”一時間圍觀衆人紛紛倒吸冷氣,上忍!那可是這些道場弟子不敢想像的存在。傳說中殺人于無形,可以輕松刺殺頂級侍大将,兩軍對壘取敵方大将首級的超級刺客。
在衆人紛紛把目光移向這個黑衣的忍者時,雲流卻已經收回了目光。
短短的幾個呼吸間,雲流就已經完全看透了這個上忍,他的手裏劍、千本、忍切所藏匿的位置,以及他的實力。
震驚于吉田強大的實力,衆多道場弟子紛紛把目光集中在真理身上。真理頂着巨大的壓力,面色複雜的看着得意的黑玫瑰。
方才衆目睽睽之下,真理放言要和黑玫瑰“新賬舊賬一起算”,這也是真理被逼急了,坐鎮安土城道場這麽多年,和黑玫瑰交鋒無數次,真理自然是知道黑玫瑰的後臺和背景。
天下人都說織田信長此人是個奸雄,和海的另一邊的中原古代的那個叫做“曹操”的人類似。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根本不知道什麽叫禮義廉恥。一些受過大明朝教育或者往來于兩國之間的商人或者浪人都習慣以大明朝的道德準則來評價一個“天下人”,而織田信長則是他們眼中的反面教材。
至于普通的日本町民,想法就很樸實了——你們都是野心勃勃的“天下人”,為了奪取天下整日打仗,有時為了利益,還和昔日死地笑呵呵的,不過都是些虛與委蛇,浪得虛名的人物罷了。
再者,對大名們來說,戰争是實現野心的必由之路;對武家來說,戰争是升官發財的捷徑……但是對于百姓來說,戰争就是傷亡,流血,家破人亡以及骨肉分離。
正因為這許許多多對織田信長不利的傳言,真理才一直對黑玫瑰乃至整個琵琶湖勢力一再忍讓。她不想讓織田信長背上過河拆橋的罵名。
即使是這一次,也不過是放狠話。
可是剛才黑玫瑰身邊的忍者并未出現,而今這個忍者展現出的實力,絕對不是真理以及周圍這些低級武士能夠阻擋的了的。
弟子們的安全,和真理自己的面子,孰輕孰重?
真理掙紮良久,最終還是不甘心的嘆一聲:“我認輸。”
安土道場衆弟子的不甘和黑玫瑰狂妄的笑聲此起彼伏,真理咬着牙轉身而去。
雲流雖然不明白真理剛剛和她打了什麽賭,不過既然大家都散了,雲流也就準備走了——雖然這時候出手教訓對方一下是一件很舒爽的事情,順便還能得到衆道場弟子的欽佩——不過雲流不是個喜歡高調和湊熱鬧的人,雲流的信條一直都是:保持謙卑!
“主人……”如雲流所料,耳邊響起了美奈子可憐巴巴的哀求聲。
“哪個是你父親?”雲流沒回頭,只是站住了,直白的問道。
其實這句話是廢話,黑玫瑰身邊被綁着的雖有五六人,但也就只有一個看上去像是美奈子父親該有的年紀。
不知道黑玫瑰随身帶着這麽多人質是為了作甚?
不過想來也是為了向安土城道場衆人炫耀和示威吧!
雲流轉過身來,壓根兒沒有看那個黑玫瑰一眼,徑直走向那個姓吉田的黑衣忍者。雲流的步速很緩慢,然而她每走一步,那忍者臉上的汗就越多一分。待到雲流站在他面前時,這個上忍已經癱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滿臉驚恐的仰視着眼前散發着可怖力量的女人。
雲流沒有再說話,徑自對美奈子說,去救人吧。
此刻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那些道場弟子也沒有看到這一幕。而黑玫瑰,早在真理離開不久之後,也自覺無趣,也沒有理會吉田,徑自離開了。
雲流轉頭看了一眼和父親抱頭痛哭的渡邊美奈子,不禁微微一笑,這個小妮子剛才的小動作雲流可是看見的一清二楚……小妮子身上秘密不少啊,回去要好好盤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