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出發

清水宗治站在高松城天守閣，俯瞰着這座他兢兢業業打理了多年的城池。從毛利元就任命他為高松城城主開始，他畢生的心血就澆鑄了這座城，這幾日被羽柴秀吉連番攻打，雖然攻城難度大守城難度小，但高松城現如今連兵帶民不過五千人，而對面的織田軍卻足足三萬大軍。

更何況黑田孝高的水攻計策已經成形，如今的高松城被水淹沒，已經成了一座孤島。雖然毛利輝元的一萬五千援軍已經在路上了，但即使他們到達，能幫上多少忙還兩說。這幾日守城，清水宗治本不願讓城民參與，但百姓們卻自告奮勇，這讓清水宗治多多少少有些感動。

只是羽柴秀吉和黒田孝高的意思，清水宗治也明白，圍點打援，順便耗盡高松城的糧草。到那時，這座城池再堅硬，也就不攻自破了。

對織田軍來說，高松城是進攻山陰山陽地區的第一線；而對毛利軍來說，高松城是最前線的防波堤。

清水宗治正望着城外出神，一陣腳步傳來。清水宗治微微回頭，來人卻是一個僧人。

這是清水宗治派去與織田軍講和的使者，安國寺惠瓊。

“惠瓊，如何？”雖然知曉希望不甚大，但清水宗治還是抱有一點希冀的詢問道。

安國寺惠瓊嘆了口氣，搖頭道：“城主大人，羽柴秀吉還是那麽強硬啊……”

清水宗治聞言也苦笑一聲，是啊，羽柴秀吉兵力占據絕對優勢，又将自己困在水中，隔絕了援兵進城的路線。只差一步就能拿下高松城，再等幾天的話，甚至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接受這塊地盤，他不強硬，誰強硬？

一時間愁雲慘淡，清水宗治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無限的焦慮。

同一時刻，羽柴秀吉也站在大營裏臨時搭建的哨塔頂端，遙遙望着被水流四面包圍的高松城，與清水宗治的焦慮和憂心相反，羽柴秀吉無比的快哉。

羽柴秀吉破格以高價動員鄰近村民，花了十二天在高松城沼澤地帶四周築起一道超長的堤壩，再引進河水，讓高松城成為浮在湖中的水城。

根據黒田孝高派出去的斥候回報，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率領一萬五千援軍已經趕到，但是也只能呆在俯望織田軍的山上布陣，不敢妄動。因為只要羽柴秀吉搗壞堤壩一隅，濁流很可能吞噬整座城。那時候，就算沒有了毛利輝元交待的盡可能救下清水宗治的任務，他們二人所領一萬五千足輕，而對手卻是他們的兩倍，這樣贏面依舊不大。

羽柴秀吉遙遙望着山上毛利援軍的位置，無比快哉。

也是一陣腳步傳來，羽柴秀吉知道，那是他的軍師，同時也是他的家臣，黑田孝高。

“黑田，上午你讓我不要出兵卻是為何，如今我們輕輕一動就能拿下高松城……上午你忙，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羽柴秀吉回過頭來，看着黒田孝高問道，其實他也有疑惑，甚至不爽，但黑田孝高跟随他多年，是他的得力智囊，他知道黑田孝高必然不會無的放矢。

黑田孝高看着自己的家主，問道：“大人，您覺得攻下高松城這份功勞，大不大？”

“當然大，這裏是我們織田家進攻山陰山陽地區的唯一通道，拿下它，才能為之後的遠征做準備。”

“可是大人……”，黑田孝高頓了頓，道，“您不覺得這份功勞，有點兒太大了嗎？”

沒有哪個下屬不希望自己的家主升官發財，因為他們自己可以水漲船高，也沒有哪個尋常下屬，敢于出言阻止自己的家主立功。

但黑田孝高不是普通人，他看的更遠，而且他敢當面說出來，就表明羽柴秀吉也不是普通人。

果然，羽柴秀吉聞言稍稍一琢磨，頓時臉色大變。沒錯，這份功勞很大，但大的有點兒過頭了。

織田信長家勢力下，雖然分工不同，但總的來說，羽柴秀吉、丹羽長秀、柴田勝家和明智光秀四個人是平起平坐的。可是即使是平起平坐，另外三人也知道，明智光秀隐隐然淩駕于另外三人之上，因為和織田信長關系親密，他更加得到賞識。此刻柴田勝家正在和上杉景勝打仗，自己在備中高松城，丹羽長秀與信長三男信孝在大阪準備遠征四國。只有明智光秀還呆在織田信長身邊，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明智光秀絕對不是什麽心胸豁達之人，若此時羽柴秀吉過于峥嵘，恐怕……

“那我們……”羽柴秀吉不由得一陣冷汗，他迅速冷靜下來，詢問計策。

“求援！”黑田孝高冷靜的回答道，“如今小早川隆景和吉川元春先動，即死；我們先動，對我們不利，實際上已經陷入死局了，此時求援，想來援兵也只能是光秀大人。”

“好，那就馬上去辦。”羽柴秀吉一咬牙，布置道。

求援信很快就送到了織田信長的手裏，織田信長剛剛搞定了上杉景勝，心情大好，看到這封名為求援實為謙遜的信，更是喜上眉梢，他看完信，立刻下令。

明智光秀領足輕兩萬，先行出發。織田信長本人則帶着森蘭丸，一文字雲流等近臣百餘人随後上洛，并于當晚進駐京都本能寺，大擺茶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