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歸兮歸蝶

空氣似乎有些凝固了。

織田信長和濃姬都沒有說話，織田信長強忍着肩部傳來的劇痛，不可置信而又面色複雜的看着濃姬，良久，才艱難的開口，澀聲道：“這是齋藤道三的意思嗎？”

戰國各大名甚至是尋常武家的男子女，基本無一例外都是政治聯姻，自己的妻子往往是敵人或者盟友送來的細作或者人質，織田信長的妹妹阿市就是一個典型例子。而這也是戰國大名間盛行“衆道”的主要原因。

織田信長自然是知道濃姬本是他父親齋藤道三送來的細作，甚至他自己和明智光秀一起拜齋藤道三為師也是當時的交換條件之一。可是這是多少年了！織田信長與濃姬相濡以沫多少年了！無數次的磨難和殺機，都是伉俪二人攜手走過，一路風風雨雨，在所不惜。

可沒想到，待織田信長幾乎統一天下，評定內亂，想要給陪伴多年的愛妻更好的生活時……

她來了……

卻是來殺自己的……

濃姬閉上眼，淚如雨下，微微搖了搖頭，低聲，但卻堅定的回答道：“不，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為了……什麽？”織田信長一把将左肩的匕首拔了出來，舊傷未愈，又添心傷，還是刺在同一個地方，這種撕裂骨肉的感覺，絕不是一般的疼痛。豆大的汗珠在織田信長臉龐滑落，身體都被這股鑽心的疼痛刺激的搖搖晃晃，顫抖不止。

可是即使這樣，依然不可比拟織田信長內心的傷痛。

“告訴我，為了什麽？”織田信長的臉上似乎被水泡過，也分不清究竟是汗還是淚水。

“為了……光秀，你明白嗎？”濃姬無力的坐在地上，幾乎用盡全身力量，說出這句話。

這時，聽到聲響的雲流和森蘭丸也終于趕來了，看到屋裏的這幅場景，卻齊齊愣住，不知是何情況。

織田信長卻根本沒有看他們，只是愣愣的瞧着濃姬。

還是雲流扯了扯森蘭丸衣服，兩人這才離開這是非之地。雲流雖然也搞不清楚狀況，但畢竟作為一個女人，心思比森蘭丸細膩的多。如今這幅場景，自己留在這裏純屬添亂，還是他織田信長自己來解決吧。

“為了……光秀？我不明白，我也不願明白，你是想跟我說，齋藤道三與我聯姻，不過是用心不良，你最愛的人是明智光秀，是嗎，哈哈哈，告訴我，是嗎？”織田信長仰天大笑，淚水卻始終不斷，顯然，對于濃姬的意思，織田信長絕不是一點都不知道的。

“我不知道……是愛他多一點，還是愛你更多一些。”濃姬拭幹了淚，款款起身道，但聲音中，依舊是那濃濃的抹不開的悲哀。

織田信長沒說話，只是嘲諷的冷笑一聲。

濃姬繼續緩緩的訴說着，似乎已經超脫塵世，無悲無喜：“你說的對，我和光秀在你們遇到我父親之前就認識，那時，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平時來往，也只是平淡之交。後來他心生愛慕，便來尋我，只是我沒有準備，便決定考慮幾日，再做答複，可待我有了決定後，父親卻已經決定将我嫁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