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信長之痛

織田信長澀聲道：“那你的決定……是什麽？”

“還需要問嗎？”濃姬垂下頭，似乎又有流淚的架勢。

織田信長沒有說話，只是臉色又難看了一番。

“我知道這個消息後便去尋他，可他卻說，你是他最敬佩的大哥，他絕不會再與我交往，從此一刀兩斷……”，說到這裏，濃姬單薄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顫抖，“可是我又如何？我只是一個女人，一個亂世中身不由己的女人，又有誰考慮過我的感受？我苦苦求他，他卻不再理我……你知道嗎，你與明智光秀在我父親那裏暫住時，三人在一起是怎樣的境況……信長，你是個好人，這麽多年來你對我如何我記得清楚，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愛你……我想是的吧……父親讓我作細作，我卻一次也為讓他如願，當年在那古野，你為我尋遍名醫，徹夜守候，我也記得清楚……所以我才說我不知道……是愛他多一點，還是愛你更多一些。”

“別說了！”

織田信長紅着眼睛，看上去像是一頭發怒的獅子，随時要把眼前的獵物撕碎。但濃姬看向他的目光中只有悲哀……以及空靈。

“你知道嗎？”，濃姬的聲音變得空曠而深邃，“我經常會幻想，若是你我，光秀，我們三個人能像你們倆在我父親那裏求學時平平淡淡，快快樂樂的生活該有多好，哪怕我們相處的尴尬一些也未嘗不可……待到閑暇時分，光秀彈奏一曲，你放聲高歌，我起舞助興，那樣粗茶淡飯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可惜我只是一個女人，一個生于亂世，手無縛雞之力，而又身不由己的女人而已……我不知道什麽野心，也不知道成為天下人對你們來說有多麽重要。我只只是想像一個尋常女子一樣生活，可這對我來說卻是最大的奢望！”

織田信長閉着眼睛，顯然心裏也不好受。他對明智光秀反叛的态度，絕對不像他在下屬面前展現出來的那麽冷漠。明智光秀可以說是他最得力的臂膀，最親密的朋友。

“光秀，究竟為何要反我……是為了成為天下人嗎？”織田信長仰起頭來，眼神複雜，這一句話像是在問濃姬，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濃姬點點頭，複又搖搖頭，神色凄婉的低聲道：“他沒有和我說過，但我能猜的出來。成為天下人自然是他的途徑，但卻不是他的目的……歸根結底，還是你與他的目标不同。你的目的是統帥天下，推翻皇室朝廷，但他卻是一直想要光複朝廷的權威……若你也這麽想，他又怎會反你？”

“短視！”織田信長撇撇嘴，不屑的說道。他的理由很充分，各大名的目的不過是建立自己家族的幕府，但卻很少有人想到徹底的改變。若是織田信長最終取得天下，他一定會組建艦隊，遠征海外。

“我不明白你們男人的事，也不想明白，他短視也好，你遠見也罷，如今已不過是過眼雲煙”，濃姬淡淡的回答道，已經看不出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