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願為我生死相随
眼眸內回憶的哀傷一閃而逝,知道沒有時間給自己浪費,東方玄冰身體內爆發出強勁的冰藍色光芒,竟然暫時将骨杖擊退,身體瞬移到安妮茜娅三尺之內,果然所有骷髅翼蝴蝶簌簌俱化。她不由得心中一驚,這種能力竟然超越了能量等級的禁锢,将高于自己的能量全部毀滅,心中一個詭秘的念頭一閃即過,卻沒有抓住,見安妮茜娅羽翼已經開始萎縮,便閃電般抓住她手腕探脈探測,發現她精血已十去七八,不由得暗道不妙。
那枚血珠的寄生物已經全部被化掉,自身顯然也是受了不輕的創傷,雕刻紋路暗淡了許多,在空中浮動了幾下,最後化為紅色光點散開。女子收回虛空中游轉的光點,第一次話語中帶着驚訝:“居然能毀滅我的能量,你的能力…居然是領域?”
從來就沒有聽說過有哪一種能力叫做領域,東方玄冰沒有理會女子的話,開始給安妮茜娅源源不斷的輸送神力。發現她法器被破居然對自身毫無傷害,不知是用了什麽奇妙的方法方能保持和那枚血珠之間的控制和聯系,不由得稍稍遺憾了一下,本想借此機會重創她。
戰鬥進行到現在,安妮茜娅重傷,自己雖然狀态尚可,但根本不能抵抗住女子,其他神靈更是不能指望,而神界的其它防禦神陣被女子輕易地如瓷器一般擊碎。神界幾千劫以來醉生夢死,有能力的神早已隐居沉睡,曾經種種強大抵禦外敵的手段,估計因為多劫以來的塵封不用和忽視遺忘,想來那些神陣和神器都已是報廢,而且想要開啓,還需要特殊培養的神滿足種種苛刻的條件付出種種巨大的代價,如今的神界人仰馬翻,哪有這樣豐厚的實力?安妮茜娅的戰鬥力已是出乎她意料了,遠古時代過後,接下來的十多任神帝都是最擅長的技藝是跑路的。
突然無數陌生的不屬于自己的記憶在眼前展開,想起輪回之線上的那些建築,連帶着兩翼在這次儀式中沒有使用的左翼萬神角鬥場阿諾迪斯?力量之地,右翼萬神阆苑閣阿諾美雅?智慧之地,都是洪荒時代大陸尚未裂開時的遺物,曾經洪荒上‘諸神之黃昏’的戰役裏,每一座都曾運用自己上映天象下接神力的力量和那些神靈種種祈禱、詛咒、預言、祭祀的神秘能力,斬殺過她們魔界無數傳奇。她曾經帶領魔界的精英闖過這九殺之羽箭,最終還是敗在神墓之前。若是現在有一座建築能夠使用,哪怕僅僅是發揮曾經的一層威力,也是能夠和這個女子抗衡。可是現在,數千劫糟蹋下來,它們的神力都已是很是稀薄了。
那些古老的建築呵…那麽多劫難,你們都沒有倒下,神靈的鮮血灑入你們古老的花紋将祭祀的火種蔓延,多少技藝精湛的工匠将畢生精力與靈魂镌刻入你們古老的雕刻,那麽多祈禱師在你們的殿堂裏花費了畢生的光陰,那些沉澱入歲月深處的咒語與密文,你們又預定了多少人的命運?
你們是傳奇,是史詩,可是如今你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宿敵襲來,你們的後裔将你們改成種種浮華無用的裝飾後也是徹底銷毀遺忘了你們,如今你們就要俯視他們的鮮血作為你們血腥出身的懲罰…
不受控制地望向那個觀望着他們的女子,她似乎感覺到了一點熟悉的氣息…
那一瞬間靈魂的劇痛撕扯而來,剛才一切遠古的記憶被她瞬間忘卻,仿佛只是一個幻象。
她沒有感知到記憶的忘卻,一邊輸送神力一邊繼續思索下去。
難道,真的要被逼開啓神墓,那個最後的手段嗎…
只要祭奠神帝,抽出她體內的全部神血。就能夠開啓神墓,條件血腥卻并不苛刻,從前有一任神帝便是這樣死的。若是最後沒有辦法抵禦這次劫難,其餘的那些貪生怕死的神就會強行開啓神墓,神帝的神血會被不受控制地榨幹,作為奉獻從而請出阿諾迪斯與阿諾美雅的靈體,這樣就能夠打敗甚至殺死面前的身影,但是自己答應過他要照顧好這個已是神帝的女子,又怎麽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況且現在還不清楚女子的目的,她也沒有主動提出,只是一身殺戮之氣,這樣的敵人幾乎沒法對付。
種種方法都是想過卻還是素手無策,玄冰握着月輪的手力量加大,指節發青,開始有一滴滴冰藍色的血順着武器留下來,顯然巨大的壓迫下皮膚已被月輪的鋒刃割傷。
停止了輸送神力,玄冰看着安妮茜娅掙紮着在空中站起。
“怎樣?”
“還好,不至于拖你後腿。”
安妮茜娅緊握手中的鏡書化為的古劍,但是連她都能感覺到安妮茜娅的力不從心。
“變異的羽翼嗎?還是…什麽其他的原因…”
女子唇角的笑容邪魅起來,很是感興趣地盯着安妮茜娅還是有點失去光澤的羽翼,仿佛她知道神界的全部信息。玄冰一驚,剛才的記憶已經被删除,但是她卻知道自己進入了一個很是玄奧的狀态,以至于現在居然能隐約看到女子面上的表情。
而安妮茜娅也是一驚,緊抿起唇,全身散發出恐懼的氣息。
就在這時那只鳳凰把金龍和寶珠徹底粉碎,随即化為流光射入女子的身體,安妮茜娅一聲悶哼,唇角又是留下一抹金絲血跡。
知道若是再不攻擊安妮茜娅的勇氣就會散失殆盡導致失去戰鬥力,玄冰率先出擊,月輪的光影在九色蒼穹下帶出波濤一般的怒潮,連綿千裏竟都是自身神力凝成。而安妮茜娅古劍斜指,劍鋒上金色神力吞吐不息,古劍是頂尖神器,原身是那面古鏡,所以對光系神輝有着加持,憑借重傷之體安妮茜娅仍舊是凝聚出數千朵劍蓮,将女子團團包圍。
女子高傲又媚然地一笑,本是戰意淩厲的空間瞬間妖氣盎然。手中骨杖散布出血腥的味道,将劍蓮一朵朵腐蝕而去。玉臂輕擡,骨杖牙刃翻出,側翼鋒現,變作一把骨刃,竟是發出凄厲的長嗥,仿佛杖中封印了嗜血魔獸的精魂。未見她如何行止,便瞬間攻出一招,犀利兇煞直指東方玄冰腰肋處的薄弱之地,玄冰禦使月輪急轉格擋,而後斜貼着骨刃攻女子左肩,骨刃被她斜斜地錯過去。
女子又是妖冶一笑,仿佛勾人魂魄一般,左肘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擊向月輪,毫不畏懼鋒刃地将其震開,并借力拉開距離瞬移到玄冰背後,右手手腕一振骨刃已如蛇類一般直身突刺,玄冰強行左移三寸,骨刃刺空緊貼着玄冰的身體從肋下穿過,但側翼鋒刃還是将冰甲撕裂,牙刃将月輪鎖住。玄冰放棄兵器腳尖在空中一點退後數十丈,正好落在遠程攻擊失敗的安妮茜娅前方。兩人相視一點頭,呈犄角式以氣息将女子牢牢鎖住。
腰間的傷口滲出血跡,不知女子手中的骨刃是何方神器,被其撕裂的冰甲因煞氣竟是無法複原,傷口內有劇毒正不斷侵蝕,雖然不是大麻煩,但還是吃了小小的一個虧。
女子格鬥時力量把握極其精準,身形矯健敏捷,攻擊路徑飄忽虛幻,進退攻守間宛如行雲流水,周身毫無破綻,即使如今收回全部法器僅餘那支骨刃,也不是他們所能戰勝的存在,二女都是天之驕子,一有神帝之位一擁魔神之力,此時卻毫無辦法。
玄冰和女子進行過近戰,察覺到她雖然爆發力極強,卻似乎氣力不濟,若是能糾纏住她堅持長時間格鬥,自己就能夠憑經驗擊敗她,于是凝神尋找機會。
“如此羸弱的身體,和你們長時間糾纏的确是不妙。不如早點結束好了——”
可是未待她找到機會,女子話音驟然轉冷,周身氣勢也轉變如一把無鞘利劍般鋒銳。若說一開始的格鬥只是熱身,顯然女子現在才和她們見真章。
突然她身影消逝,而二女卻毫無感知,仿佛她從未出現過。空氣變得無比冰寒,意識中的恐懼無邊無沿地籠罩下來,仿佛過了一瞬間又仿佛過了一萬年,感知在時間的盡頭被不為人知的力量鑄造成冰雪。突然冰藍色的簾幕在面前拉開,仿佛有柔和的聲音在簾幕後召喚,刻骨的冰冷彌漫周身。那一瞬間,她和死亡距離如此之近,好像她已經穿過死神的翅翼俯身在他懷裏,面上是他冰冷的呼吸。
就這樣睡去…可以麽?
“小心!”
又是兩句幾乎同一時刻響起的話語,只是,被提示的兩個女子已經開始陷入意識的迷亂之中…
“誰在…說什麽?”
女子的速度一瞬間提升了千倍萬倍,她的骨刃切開自己的肌膚時自己甚至沒能感到殺機的來臨,獻血肆虐地噴湧,體力迅速地消退,劇痛蔓延的速度十分緩慢,被時間切成一截截。而自己之所以沒有真正踏入那永眠的殿堂,是因為面前那個從地面禦風而來的陌生男子替她擋了一擊。
英雄救美,本來美人應該涕淚漣漣地撲上去大聲許下山盟海誓,可是看着他若一只鳳凰的赤羽在她面前飄落時,她卻很迷茫。
她說,你是誰啊。
她說:你是誰啊?
他震驚的看着她,似乎想起了什麽,釋然的一笑,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