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十三章·千蹤萬徑皆化冰雪

“長公主天賦秉異,卻是間接害人不少,被斥責為妖邪轉世,本應被秘密處死。皇雖政事上明治幹練,愛民如子,卻是對自己這唯一的親人倍加關注,欲加害長公主的所有人都被其處置。但八年之前與琅玕教廷的那一戰,皇身受重傷陷入沉睡,半月之後才醒來,這半月之內本是有居心叵測之人欲加害長公主殿下,卻是未想到她冰寒之力爆發足足半月,不僅一舉殺掉所有圍攻她寝殿之人,還不知過程地獲得了雲雪女神的神眷成為神眷者,皇醒來之後重懲了背後指使手下襲擊長公主殿下的大将軍而不顧國家有生力量投靠琅玕教廷,自此我國明面上再無人敢害長公主殿下。”

“但此後數年,長公主本已壓抑到小半年一複發,小半個時辰內壓下的冰寒之氣,卻是時時複發,有時竟然是一天連續爆發數次,有即将崩潰之勢。這兒本來是雲雪之國最重要的供暖之地,地下深處是一條熔岩脈礦,盛産炎玉,主神殿的中心、也就是長公主八年未下的白玉蓮座其實是由炎玉精髓雕琢而成,但是被那恐怖的寒氣在外面凍成了玉質的冰膜;蓮座之下直通地底岩漿之海,卻是被那恐怖的寒氣凍成巨大冰山;這裏的千裏之內本是溫暖如春的地方,八年之內變為冰天雪地。”

“這條珍稀的岩脈,八年之內,已是被凍殘了半條礦脈,炎玉被開采了十之七八,将要支持不住。到現在以來,長公主生命的威脅,已經從那些意欲處死她之人,成了這爆發不止的寒氣…今日已是過了三個時辰…确實是…迄今為止最長的…也許…”

女子話語定了一定。

而主動詢問的女子卻因為聽到這許多皇室秘聞而臉色泛白,心裏暗暗想着是不是自己最近做錯了什麽,大祭司要找個理由除掉她這個小小的侍祭祀了。而這些令她手腳發軟的思緒,卻是被大祭司的下一句徹底地震散而去,代之以濃郁的冰冷。

“我有不好的預感…這一次,也許會有事情發生。長公主也許不會有事,可是雲雪之國臨近雲雪之神廟的地域的民衆恐怕…若是事情真的糟糕到那個地步,侍,我會盡力助你,希望你能活着将消息傳遞到皇之前。”

“如果真的爆發…會強烈到什麽地步?”

侍試探着問了一下。

“冰雪永凍,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而在她說完這一句話的瞬間,身後的神殿四面的出口頓時沖擊出極其冰冷的靈力波,那些沒能來得及逃出神殿的小祭祀頓時連一聲驚叫都沒有,身體上開始覆蓋起薄薄的藍色冰層,然後化為細膩的冰粒四處飛散,整座殿宇開始密布細密的裂紋,最後徹底垮塌。

大祭司已是攜了侍的手臂帶她飛上天空,險險地避過那接觸便是必死的藍色冰層,兩人立在虛空之中,表情凝重地看着那露出的白色蓮座。

端坐于其上的雲雪之國的長公主殿下蘇流雲此時雙眸緊閉,雙手結成印珈,附加了強大火系靈陣的衣服被凍裂成碎末,遮掩身體的只餘一件藍色冰層凝聚成的紗衣,那詭異的、碎裂一切的藍色冰層此時正自她的蓮座之下四處蔓延,速度緩慢卻似乎無可阻攔,這樣下去整片雲雪之國都會被她毀壞。可是活下來的兩名女子卻無法阻攔這一切,只能焦急地看着。

突然她發狠一般地撤去印珈,雙手合力撕下一塊蓮瓣,硬生生塞入口中,那炎玉精髓雖然經過八年的能量釋放和消耗,可仍舊是一塊岩漿礦脈中能量最為聚集的東西,入口之時能量對沖宛如水遇濃硫酸,水汽肆虐而出,蘇流雲卻是絲毫不顧能量在自己體內胡亂沖撞,一瓣一瓣地吃着,轉眼千瓣的蓮座已是完全消失,而效果是僅僅阻止了藍色冰層繼續蔓延的趨勢。

蓮座消失,她卻是絲毫沒有停下,玉手一揮藍色冰層凝聚成兩把冰劍,簡單的幾劍便是劈開了蓮座之下的數十層冰層,那被冰凍起來的岩漿礦脈露出了真貌,本是應該洶湧澎湃的岩漿卻被凍成了凝定的圖像,那岩漿巨浪鋪天蓋地欲要席卷一切的兇威被刻畫成雕塑凝定起來,若不是隔着一層透明的冰層,你會感覺它就要向你撲來。

蘇流雲向浪海之中紮去,所過之地一切冰凍的岩漿碎成粉末,通向地心的道路打通,無邊無盡的冰火能量彼此沖突消耗,聚起的水汽凝成水雲向上飄出,到了地平線上方三百米便真的遇冷化成雲,淅淅瀝瀝的水珠落下,這絕域一般的世界在八年僅有落雪之後,終于迎來了第一場雨。

那些數次努力發芽最後卻被掩埋在冰雪之中的極其微小的種子,終于在這場雨中發了芽,那些沒有被藍色冰層覆蓋的土地雖然上面有着厚厚的積雪下面有着熾熱的熔岩,泥土幾乎少到可以忽略不計,卻仍舊轉眼長出了棵棵細嫩碧綠的嫩芽,轉眼便是抽枝生葉、開花結果,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被變異的它們瞬間完成,然後細密的種子又被撒到這冰雪覆蓋的大地,好似一場種籽雨,那些能量耗盡的植物瞬間萎敗而去。

來不及驚訝這千萬年難遇的場景,兩人聽到蘇流雲以一身極寒開辟的深達地心的、半徑已經擴大到一丈的洞窟內傳來連聲巨響,大祭司眼眸內神情變幻,一咬牙,揮手使出一個傳送陣,看傳送陣旁邊萦繞的以燃燒為代價的加持速傳陣,還有源源不斷為陣法傳送輸入靈力的種種神器和能量源,就知道這陣法沒有眼見的那樣簡單。

大祭司一把将侍拉入傳送陣中,陣法立即啓動,侍的身影逐漸開始變得透明。而她自己竟然是迎着那些繼續開始蜿蜒的冰層走了進去,侍面容蒼白地想要說什麽,卻是完全地消失了去,望眼虛空竟然有一點冰藍色光澤追着那空間的絲紋跟了上去,若是傳送速度不夠被冰藍色光澤追上了,便是必死的結局。

而大祭司還沒有到距離那窟洞五十米的地方,便是化為一攤灰燼,而唯一的作用便是讓冰層蔓延的速度緩了一緩,侍成功地逃過了冰藍色光澤的追殺,雖然擦上了一點餘光,但是剩餘的生命應該能夠讓她支撐到皇前。

而蘇流雲自地底飛出,在冰面上盤坐下來,這片方圓萬裏的土地地下所有的熔岩礦脈、炎玉、炎玉精髓都已經被她消耗一空,如今會死亡多少人,只能看天意了。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她凝視着自己的黑發,喃喃低道:

“是誰在這下界…偷用神界規則的力量?”

又感覺到自己體內壓抑多年的血脈力量開始煥發生機,自己卻無法阻攔,只得嘆息着閉上了雙眼。

她眼眸合上的那一刻,藍色的冰層自她體內洶湧地凍結而出,轉眼構成了萬朵冰蓮,冷到極致的能量突破了物理規則的束縛變為液體狀,蘇流雲端坐于最大的那朵冰蓮之中,這裏轉眼間就會化為一片冰藍色的海洋。

而此時的萬裏之外,雲雪之國帝都。

蘇月姍看着面前自從出現便以身體化為冰藍色字跡的女子,心中大震。

那行字跡是:

殿下冰霜力量已全面爆發,雲雪神殿所有有生力量戰死,雲雪之國東域生機盡滅。

還附帶上了幾顆在冰雪絕域也能發芽的那種植物的種子。

蘇月姍雙手微微顫抖,默默地将字跡抹去、種子收起。

流雲、流雲。

你還好麽?

而就在這時,遠方的涼心花谷中,東方幽月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第一眼看的,不是夜闌,而是那漫天飛舞的涼心花。

“好漂亮啊。”

笑的爛漫,似是贊嘆。

緩緩地起身,接下來的那一瞬間,她便讀取了自己沉睡時玄冰所有的經歷和記憶,甚至包括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覺。女孩坐在那裏,有一點茫然,似是不相信這會是玄冰的經歷。

“她怎麽會…做這些我喜歡做的事情…”

想到這裏幽月‘噗嗤’又是笑了出來,夜闌驚訝地看着她,這個玄冰所說的妹妹一樣的另一個人格确實和她差距很大,幾乎到了不是一個人的程度,若不是他讀過很多玄冰給他的信息,明白這種人格不統一的原理,還真的會以為玄冰的身體是被其他人給占據了。

“你就是那個玄冰姐說的夜闌啊?姐姐說了,你不算是敵人,要我好好對待你,不許欺負你的。”

幽月伸了一個懶腰,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而夜闌卻是有一陣恍惚,兩個人格既然已經到了分稱姐妹的地步,那麽就離分出不同靈魂已經不遠,那時候就需真正的争奪身體了。

不知為什麽想了那麽遠,夜闌暗罵自己瞎操心。

“這裏這麽漂亮,可是玄冰姐她根本不會玩,真是可惜了這麽美的花。她呀…口是心非嘴硬心軟,許多事情都想幫別人做,結果就是越活越累。你是不是也總是看她成天擺一張冰山臉?不用管她,她就是那樣的…永遠不會對人好也永遠不會關心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