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那掩藏在歲月深處的謎底
‘世界之外’的女子和這個世界的人,到底有沒有聯系?
‘世界之外’的女子把她送到下界,楚文湘似乎也要把她送到下界——
早就出現的蘇流雲和欣嘉,血脈與侵蝕空間印記的禁忌之塔,綁縛着無數命運的阿爾芙妮雅之線,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終端。
楚文湘,和‘世界之外’的女子之間,是否有什麽牽連?
若是蘇流雲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楚文湘的指示,那麽——楚文湘就是把她當作了棋子。
只有蘇流雲背叛了楚文湘,那麽楚文湘才沒有背叛她——
她緊抿起唇,不想聽到背叛的答案。
黑雲冷冷地俯視着這一切,仿若神邸在嘲笑着渺小的世人。
“是否是相同的,打敗我,我就告訴你。”
驚詫于女子的倔強,玄冰有些憶怒,右手橫握空中水汽凝聚成長劍,因為雲座的加持長劍附加了凝聚雲霧的屬性,她俯身以獵豹的速度俯沖的時候雲霧凝聚成旋轉的龍卷,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這一劍厚重如山,屹立如古城沉重的城牆,劍聲吟嘯,好似傳奇征戰沙場殺敵萬人,镌刻着功績的首極堆積如山,祭祀在首極之上舞蹈唱着荒涼的戰歌。
‘三十功名塵與土’,這在當年是楚文湘最為欣賞的戰技,他和那個男子互相吟着古舊的詩,詩歌的內容來自不可知的過去與未來,古樸鋒利的長劍緩緩出鞘,随着詩歌的節奏将一園櫻花切割成紛繁的盛雪。他親手教給她以詩為名的劍術,上千上萬個招數每一招都有詩的雅意和利刃的鋒銳,她在冷月下拔出劍來練習,衣袖飛舞面容如雪。
飄渺的劍姬纏裹住她的手臂,隐隐帶着冰雪的氣息。她知道劍姬之後必然是一把鋒銳的劍,然而那劍勢實在是缥缈絕倫,她根本找不到攻勢的所在,即使凝神聆聽也不夠。
突然那股殺機變了!玄冰神色大變,揮劍向後方格擋而去,鋒冷而堅硬的劍刃在她的後方變的柔軟如絲綢,一劍切割而下仿若夾裹着雲和月。
不用說就知道這一招是孿生的劍術‘八千裏路雲和月’————當年在楚文湘吟誦這句詞的時候她被其中的悲壯絕倫震撼,正巧他拔劍擊出,一只酒紅色的釉瓶炸裂,碎片豔麗如血。
“想知道答案麽?”
蘇流雲的一雙眼眸自劍姬飛亂的纓穗之中露出,晶亮的瞳孔化為兩個飛旋的渦洞,玄冰的意識猝然不及之間被狠狠地吸進去,眼前閃現出一幅幅光幕,好像有龐大的畫卷在眼前展開,她的心神被吸引住,再也挪不開來。
碧綠的衣衫化作最為虛幻的光影,她掬起流水弄濕自己的長發,他在遠遠的地方等待着。
“你姐姐她還在閉關麽?”
雖然隔着數株古樹,耳邊是淙淙的流水聲,可是他的聲音仍舊能清晰地傳遞到她耳畔。
“是啊,不知道她怎麽回事,已經是三十餘劫沒有出來了。怎麽了文湘?”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女孩子有點擔心地擡起頭看着楚文湘:
“香蕉,你是不是看出什麽來了?”
“…沒有。”
楚文湘看着她皺皺眉,“還有說了多少回了我不叫香蕉。擔心你的姐姐之前先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吧,你所管轄的冰姬之殿的血脈信仰可不怎麽樣,那些九冰仙崖人只顧着奪取那個什麽‘冰雲峰’,最近祭祀的東西可是越來越劣質了,死掉了那麽多的信民。再這樣下去‘安娜’可是要懲罰你的。”
“我說你是香蕉,你就是香蕉!還有,‘冰雲峰’那裏的原住民是什麽雲雪之國的,‘安娜’把他們的信仰全部都劃分到了那個什麽玄冰水晶那裏去了,誰不知道那個漂亮姐姐就是個簡單的意識,根本就接受不了信仰之力,這些力量還不是被康斯坦丁截留了!至于那些雲雪之國的臣民人,那麽虔誠地祭祀信仰他們那個雲雪之神,最後還不是什麽都得不到?”
楚文湘看着她欲言又止,突然開口問道:
“流雲,你想要一張和那個漂亮姐姐一樣的神印麽?那樣的話,你就可以給那些雲雪之國的臣民以庇護了,他們獻祭的祭品和信仰你也可以接受。”
“是嗎?那太好了!可是這樣不會惹惱‘安娜’麽?還有,這樣我的臣民可是分屬兩個敵對的國家了,這樣做真的大丈夫?”女孩子挽着頭發問他。
“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但是也許有什麽辦法避免呢。”
“好吧好吧,那你現在就給我吧!”
女孩仰起頭來看楚文湘,不知什麽時候他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側,她伸出手去看着他,長發滴下水來濕漉漉的。
“你以為神印是大街上的垃圾,想撿就能撿?”
楚文湘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即使我收藏豐富,制作這麽一個東西也需要好幾個月的時間,現在怎麽能給你。”
“好吧好吧,不在這裏和你閑聊了。我要回去看姐姐,改天見嘞!”
女孩子小鹿一樣的跳躍着走遠了,楚文湘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深沉如墨。
“僅僅是認的姐姐而已…和你沒有一點血緣關系,你為她那樣做值得麽?”
算了罷,不去想了,反正都是注定的命運輪回。
怎麽辦?
終于織出來了,三十餘劫的努力沒有白費,可是現在自己卻有些猶豫不決。
那一根曼陀羅紫色的長線就那樣懸浮在她的身前,濃郁的力量氣息吞吐不息。
要不要拿這個東西救他?
可是救了他也就代表着殺掉自己,‘安娜’要利用阿爾芙妮雅之線打開傳送通道、自下界掠取財富,根本不會任她這一個小小的命運女神私吞這種寶藏。
可是若沒有這根線,他就會死。
她暗暗做下了決定。
“姐姐,你閉關結束了嗎?”
突然密室門開啓的聲音響起,她急急收起那根線,看着女孩,眼底一絲希望的光閃過。
“流雲,姐姐拜托你一件事,能把楚文湘大人找來麽?”
“啥?”
女孩子看着她,眼底有着小小的錯愕。
“你決定了?”
“是的,我決定了。我知道以你的力量救衣清瀾都是無計可施,作為他的密友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被處死在神罰之刑架上,我一屆小小的命運女神想去救他實在是有些可笑,但是我不想放棄。流雲那孩子就交給你了,我知道雖然是認的但是她已經把我當成了真正的姐姐和在這神界唯一的親人,丢下她也是迫不得已…”
“別說了。你這是要做什麽?”
看着面前的女子将長線切為兩半,一半交到他手裏的時候,他很是錯愕。
“我要利用這根線回到衣清瀾将死的時候,有這根線的力量救出他不是太難,但是因為不能把他也一起傳送回來,只讓他進入時光力量混亂的奈何溟引。這根線會把我們兩個的命運綁在一起,若是我失敗了,也就是這根線綁定的兩個人之間的命運走向垂危,兩份阿爾芙妮雅之線就會開始燃燒,你能看到我們死之前最後的景象。若是成功了,你也可以通過這一半線聯系衣清瀾。”
他看着她拿出一塊雕琢成水蓮花模樣的古玉,上面明顯殘留着衣清瀾的神格氣息,不由的大為驚訝。
“神格印?他肯連這麽性命攸關的東西都交給你?”
“若是沒有這個,我怕也是不能在他死後還和他連接上命運之線。”
她笑了笑,對他的疑問不置可否,将短線緊緊綁縛上了那塊水玉,耀眼的淡紫色光芒頓時覆蓋了他們的視野。
“喂!”
他大聲喊着那個身形即将消失的女子:
“你這樣做之後阿爾芙妮雅之線就會變得即畸形又殘缺,那個時候‘安娜’估計也已經自‘痕跡之輪’發現了你的所作所為,康斯坦丁會要你死的!”
“你替我保管這一半線也是擔了風險的,若是‘安娜’不介意浪費‘痕跡之輪’的能量的話你參與這件事的事情也會被他們知道。你都不擔心自己尊貴的身份被剝奪,我還要害怕死亡麽?”
她淡淡的道,消失在了紫色光芒中。
“香蕉你又騙我!姐姐回來之後到底被押去了哪裏,為什麽最近我的冰姬之殿被封鎖了,為什麽剩下的兩位命運女神也都消失了蹤跡?”
“別想那麽多了,你姐姐會回來的。神印我已經幫你做好了。”
“不要這個東西!你把姐姐還給我!”
“也許裝備上它就會有找回你姐姐的力量呢。”
“你說真的?”
女孩子将那枚泛着濃郁神力的印章緩緩貼上了自己的額頭。
須臾之間,印章消融在她的皮膚之內,她震驚地看着楚文湘。
“原來這就是你說的我需要得到這個印章的原因?”
她的性格變了,自覺得一切都可以由撒嬌得到的小女孩人格有一半變成了冷酷無情的王者,雖然這種強行揉捏的性格并不自然,随時可能扭曲她的舉動,但是至少比之前的那種人格在單獨處理事情上更加冷靜和機智,可她也不再是單純的她。
“你把玄冰的神印複制了下來,也把她的一半人格給予了我?知不知道這樣會讓我變了,變得不再是蘇流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