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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我要吞吃掉你的幸福

蘇流雲的命令簡潔而有效,五晶宮華貴的名字在她口裏變成了土裏土氣的代稱,卻提升了了不少效率,可是陣線仍舊在緩慢地回縮。玄冰這一次帶出的兵馬有些超量,九冰仙崖本國國內幾乎沒有适合使用的力量了,可是他們怎樣也想不到‘卡爾塞拉斯’山脈下面還有一條可以通過大量兵馬的密道,所以從一開始就沒重視帝都的防禦。幸好本身這座以五晶宮之名命名的帝都就不是一個簡單的玩具而是一整個精密的煉金戰争機械,蘇流雲緊急把帝都內剩下的人編成小隊,依靠這架機器的精密來抵禦入侵者。

她正值虛弱期,幾乎動用不了神力,‘禁忌之塔’的領域根本就張不開,‘生命的碧色’可以動用,但是那種畸形的生命只有在生機俱滅的絕域內才會活躍而有攻擊力,現在蘇流雲的‘永生之冰霜’都展開不到十米方圓,生命的碧色放出來完全沒用。再說,指引敵方軍隊的是珺獄,他即使成了傀儡也仍舊能使出能力‘幽火’,除非是曾經絕域內第一代的古老種子,可是最後的幾顆也用掉了。

白鹿的‘滢月城雲’似乎會有用,可是方才在玄冰的神力發生巨大的波動時她就再也無法保持淡定了,蘇流雲從她身後走出來淡定地說沒事的,你去援助你的老大吧,這種時候你那麽敬仰自己老大的人就應該在最危機的時刻去支持她不是麽?就該在她和BOSS硬戰的時候你從遠方的天空閃現而出手持長劍刺破BOSS的心髒扭轉戰局。我是後勤的就應該在這會兒替你們把守城市基地。白鹿轉回身問那你能夠守得住這座城市麽?蘇流雲笑笑說不用擔心我,你看我除了面對你的主子有輸過的時候麽,現在我還是覺得有點意思不會轉身去投靠欣嘉的,若是我都守不住這座城池那你在這也幾乎不可能了。

白鹿靜靜地看了她幾眼,然後便瞬間轉身離去,空氣撕裂的聲音有如音爆,那個時候蘇流雲才意識到白鹿也是這世上速度最快的幾人之一。

如今自己将自己送入這種毫無援軍也是毫無退路的境地——真是有點蠢的不是麽?

可是白鹿也說過,怎樣活着對于她來說,實在是無所謂呢。

帶着惡趣味她通知了玄冰這裏的情況,也不知那邊怎麽樣了,想必厮殺的不是一般的激烈,否則就會有回複的信息了。而這一邊形式險惡到無藥可救,陣線再度縮水了三分之一,都快要打到主城堡了,若是敵兵進了主城堡那就是一場險惡的巷戰,雖然對于地形的熟悉和牆腳檐頭隐藏的武器和暗道能夠幫到他們,可若是被打壓到那個地步了,再怎麽精密的布置都抵消不了力量上的絕對差距。

不過那沒啥關系。

“殺吧,全體退入城堡,引爆外面的所有攻擊型建築。然後就是巷戰,直到殺到最後一個人死亡為止!”

冷冷地發出最後的命令,蘇流雲将精密放置的通訊樞紐一刀割斷,順手拆掉了自己的發帶,長長的柔順黑發散落下來,她将那柄白鞘的長刀挂在身後,腰帶上緊緊別着兩把匕首,這次她終于不穿裹衫而換上了緊身的修長皮衣,皮衣上無數貼身小袋子裏全是形狀奇怪的刀刃。以神力凝為子彈發射的煉金槍械挂在她纖細的手腕上,還是多劫前楚文湘送給她的小玩具。

“我自己也要親自迎戰啊,雖然免不了有點無聊。”

她喃喃道,跳躍着穿過石砌的月形拱門和雕花的石窗,向戰鬥最密集的方向掠去。

一切的記憶都消失了,她的心中只有斬,再斬,再斬!

一波波冷密的刀光向地面上的傀儡掃去,可是那些不知疼痛不知傷害的東西仍舊破爛地站起身來,扭動着自己不全的肢體發動反擊,不知道他們使用的能量是什麽東西,總之憑借玄冰的神力等級都不敢迎接,每一次傀儡的還擊他們都要躲到天空中的死角去。

不知流雲那邊是什麽樣的情況,琅玕獄的大軍通過卡爾薩拉斯之下的密道突襲皇都,那裏的軍事力量那麽糟糕,能支撐住多久呢?真要說起來的話實在是難堪,就憑借他們九冰仙崖這一點點人只夠組成一個大城那就是他們的皇城,皇城若是被打下來了他們就滅國了,可是就算是他們今天打下來居谷城殺了欣嘉也沒用,琅玕獄才是琅玕教廷唯一的皇城,它若是不被攻占你怎樣折騰都算不了琅玕教廷教會解散。

又是一輪進攻,進攻照舊失敗。

地面上有無窮無盡的屍體,每一具屍體都是那個玫紅色着裝身體虛幻的女子的武器,她以殘魂的狀态給予那些屍體無窮無盡的力量,最為恐怖的事就是那些屍體被召喚成傀儡娃娃後面上竟然還揚起笑容,仿佛自己在做的是世界上最為幸福的事。

女子笑容純淨淡雅,洋溢幸福之氣,純金色的長發修長的身材,和珺獄記憶中那神秘的師傅一模一樣,正是幸福女神欣嘉。可是此時她正在做的事又怎像是幸福女神所為,簡直是一個亡靈法師正在召喚她的亡靈戰士。

“欣嘉,曾經我也是見過你的,你還用過我妹妹幽月的白癡藥膏,你忘記了麽?停下你手中正在做的事,你被人控制了!”

玄冰遙遙地喊道,現在憤怒毫無意義。就如同珺獄是個被控制的傀儡一樣欣嘉也是個被控制的意識,她原先滿腔憤怒的斬擊不知發洩于何處,只好一波波地斬着那些傀儡,可是裏面也會有着九冰仙崖人出現,盡管知道他們已經死了,玄冰還是不能毫無負擔地砍上一劍,最開始的憤怒被嚴密地壓抑起來。

“我怎麽是在被控制呢?你看我在做多麽完美的事。把幸福的幻象給予他們,他們在自我陶醉中蘇醒,掙紮着去摘取那屬于自己的幸福花蕊——在他們心中你們就是魔鬼,打敗了你們,他們就能拿到幸福。”

“幸福也是能夠補充的呢,前一個人懷揣着自己所認為的幸福死掉了,後一個人就踩着他的屍骨繼續前行,前一個人再也得不到幸福了不是麽,不過托他的福後一個人踩着他鮮血開辟的路就還有可能得到幸福,于是後一個人把前一個人的幸福吃掉了,用去補充他自己空曠的內心。也許他們都會再死一次無法利用的,可是還有一個我,所以不用擔心,你們的幸福我都是不會浪費掉的,會一點點都吃掉的。”

“我要讓這個世界,變成我幸福的劇場——”

“歡迎光臨,幸福劇場。”

“真是惡心的理論,踩着別人的屍骨和鮮血借以得到別人的幸福麽?本來在神界的時候我還覺得她玉蠟和冰绡制成的小娃娃挺好看的,還能自如地活動,現在我終于承認我的眼光差了。”

玄冰再度揮手,一道簾幕一般密集雪白的劍光飛射下去,夜闌手中的重劍随之而動,又是一道巨大的劍花十字星。

“不知道是什麽精妙的傀儡術,總之她的意識完好無損,但是已經扭曲了。控制她的人似乎在她的潛意識裏加進去了什麽奇怪的目标和扭曲的東西,才導致這種結果的吧。”

“也和她自己有關系,她獻祭了自己的全部神力凝聚成幸福花蕊,所謂事至極端便走向反面,也許她的神力磅礴度沒變,只是因為極度透支轉化成了另外一種東西,另外一種——那樣的能量。”

“總之不管怎樣不能就這麽砍,下面足足數百萬人的屍身,沒等都砍完我們就要累死。”

玄冰凝視着下方的女子。

“沒時間了,”

她長嘆一口氣。

交給我吧。

我欠了數十萬條命,該有還回去的一天。

“你來?你能用哪招?”

夜闌轉頭看着她——

“你什麽有沒有,沒有能力沒有神器現在還沒有白鹿的加持,磅礴的力量沒有用的時候你也沒有比他人多出一條命,別想玩什麽犧牲自己拯救世界的老套戲碼。閃到那邊去,群攻的體力活交給我來。”

夜闌從沒有這樣和她說過話,玄冰定定地看着這個一直影子一般跟在他身後沉默孤寂的男子,第一次發覺自己也許忽略了什麽東西。

“你要動用‘衆神的沉寂’?你瘋了!要是欣嘉還有什麽後手,你就不能活着出去了!”

‘衆神的沉寂’是于沉默之中消釋掉一切的招數,能夠毀滅掉一切夜闌想要毀滅的也會抽去他所有的體力,使出這一招之後他只能陷入昏迷。

他看着她,笑容很溫和:

“放心吧,還有白鹿呢。”

“白鹿?她也來了?不是讓她保護蘇流雲麽?”

夜闌輕笑着玄冰的不敏感,指指碧青色的東方天幕上那個小小黑點,道;

“我們放大招的時候你躲遠一些,放心,蘇流雲不會有事的。”

旋即揮手輕輕地隔開了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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