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是我沒有問你。
九月一號下午高一新生入校報到。
徐媽媽看着公告欄上面的班級信息拍着蕭媽媽的手笑：“知道徐然跟因因在一個班，我這心裏就踏實了。”
徐然初中這幾年就沒怎麽消停過，徐媽是真操碎了一顆慈母心。
打又不能打，說還得暗示着來。
真是掉了好大一把頭發。
要不是初三後半年他進了重點班被蕭因看着，徐然怕是要廢。
徐媽媽對蕭因是真滿意。
蕭媽媽回拍了兩下，也笑着道：“有徐然陪着她，我也很放心。”
自己家孩子自己懂。
蕭因雖然聰慧，但處理人際關系這方面卻比較欠缺。
有個熟人跟着，她覺得也挺好。
兩家人在公告欄這裏分開各自去找宿舍。
蕭因是第一個到她們宿舍的，蕭媽媽幫着一起鋪完床，來了第二個舍友。
兩人簡短的做了自我介紹，蕭因跟着自己爸媽下樓。
這會兒已經沒有家長的事了，兩家家長在校門口彙合，徐媽媽不厭其煩的又叮囑了兩人一遍生活事宜，然後幾個人才走。
徐然把手搭在蕭因的肩膀上，很随意的問：“去教室？”
蕭因點了點頭。
兩人到教室時班裏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一眼就能看完。
可以挑選的位置還挺多，徐然扭頭問蕭因：“前面還是後面？”
蕭因：“稍微靠後一點吧。”
徐然挑了個靠牆有窗戶的位置，并把裏面讓給了蕭因。
蕭因也沒推辭。
兩人坐下沒一會兒，班裏又來了幾個人。
徐然一直低着頭玩游戲，蕭因看了一眼就繼續看窗外了。
漸漸的，聲音開始響起來，越來越雜。
蕭因回過神一看，班裏的位置差不多已經坐滿了。
隐隐有打量的目光往他倆這邊看，蕭因扯了扯還在玩游戲的徐然，徐然摘下一只耳機問：“怎麽了？”
蕭因說：“別玩了，等會老師估計就來了。”
徐然揚眉：“行。”
下一秒，真的就把游戲進程往上一滑，按滅了屏幕。
還一副求表揚的樣子看着蕭因。
像個讨糖吃的孩子。
蕭因沒忍住笑了笑。
徐然也不惱。
因為一直低着頭玩游戲，他脖子有點酸，借着捏脖子的功夫，他往四周随意看了幾眼，引起一陣躁動。
還聽見了一聲驚呼：“卧槽——好帥！”
這一聲喊得有點大，蕭因也跟着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喊出聲的那個女生不好意思的別過了眼。
徐然挑了挑眉。
他對自己外貌向來自信，不過……
徐然眼珠轉了轉，故作不經意的問蕭因：“你聽見她剛說什麽了嘛？”
蕭因點了點頭：“聽到了，她誇你帥。”
徐然發出一個尾音上揚的“哦～”，然後撐着下巴看向蕭因問：“那你呢？也這麽覺得嗎？”
蕭因聞言盯着他認真的看了看。
徐然眉骨生的極好，眼睛走形也是很标準的桃花眼，眼尾處微微上揚，笑起來的時候眼裏總是含着細碎的光，還有點卧蠶，很勾人。
蕭因下了評語：“是很帥。”
真得到自己的想要的答案，徐然又有點不好意思。
心裏那頭小鹿似乎又想鑽出來蹦跶。
徐然掩唇輕咳了一聲，盡量自然的回她：“謝謝。”
頓了頓，又柔聲道：“我覺得，你也很好看。”
見過你之後，覺得全世界都黯淡無光的那種好看。
徐然輕輕握了握拳頭，做了個極淺的呼吸，等着蕭因的回複。
“是麽？”蕭因笑了笑：“我也覺得還行。”
徐然：“……”
徐然心裏那點柔軟，突然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伸手抓着桌子上的飲料喝了一口。
心裏涼涼。
班主任在講臺上介紹完自己後拍了拍手吸引注意力：“大家聽我說了那麽多肯定也累了，接下來又到了各位熟悉的自我介紹環節，我剛看了一下，咱們班的顏值還是不錯的，小夥伴們加油，都拿出來看家本領，看誰能先脫穎而出！”
一陣大笑後一位爽朗的男同學率先上臺做介紹，班主任拿着筆在名單上找到名字勾畫，徐然掃了一眼，長的還可以，就是有點黑。
周圍的人陸陸續續上臺，蕭因跟徐然一直沒動。
班主任的名單也基本勾畫完畢，到最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年輕的班主任推了推眼鏡，目光投向徐然這裏，臉上帶着和善的笑意。
這時候班裏大多數人的視線都轉移到了這裏。
不少人都在等着這兩個顏值撐起班裏半邊天的人做自我介紹。
徐然跟蕭因對視了一眼，徐然先站了起來。
他神情寡淡，身上疏離感很重，尤其是不笑的時候。
徐然漫不經心的開了口：“徐然，雙人徐，然後的然。”
蕭因敏感的發現周圍有好幾個女生，悄悄紅了臉。
徐然說完這幾個字就坐下了，蕭因緊跟着也站起來，有男同學吹了聲口哨，班主任也沒說什麽。
徐然眯了眯眼。
蕭因禮貌的笑了笑：“我叫蕭因，艹字頭的蕭，因為的因。”
他倆介紹的方式幾乎一模一樣，引起了一陣讨論。
年輕的班主任摸了摸下巴，八卦道：“看來這中間有點故事呀。”
“不過先不管這個。”班主任笑道：“現在最要緊的是請班裏的男同學跟我一起去領教材和軍訓衣服。”
班裏男生先後站起來走出去，徐然也不例外。
前座兩個女生同時轉了過來盯着蕭因，其中一個壓抑不住自己的興奮問道：“姐妹，你跟那個徐然，你們倆什麽關系啊？”
她問的聲音不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蕭因解釋說：“我們兩個一起長大……”
女生補充道：“青梅竹馬？”
蕭因點了點頭。
有人“哇”了一聲，忍不住尖叫道：“這是什麽絕美小說！！！”
蕭因：？？？
還有人八卦的問：“那你們有沒有突破友誼的界限？”
蕭因不解的問：“為什麽要突破友誼界限？”
衆人：“……”
蕭因她開始有點惶恐，這種磕不到正主糖的即視感是怎麽回事？？？？
最早開始問的女生出來圓場：“哎呀，不說這個啦，我叫戴思思，原來一中的，你呢？”
蕭因：“我原來是三中的。”
戴思思笑道：“我一看你這頭發，就覺得像。”
三中女生統一要求短發，很多愛美的女孩子成績夠了也不願意去。
這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出名方式。
有個女生插嘴道：“我當時就是因為這個才沒有去三中。”
另有一個女生跟着附和。
蕭因覺得其實還好，至少洗頭發很方便，稍微吹一吹就快幹了。
但大家看起來對這個規定都很有怨念，蕭因就沒多說。
沒過多久班主任就帶着一群男生回來了。
類似粉筆掃把這之類的小東西，也都一次性領完了。
書和作業本很有秩序的被傳到手裏。
蕭因翻開封面準備寫名字，徐然湊上來大手一揮替她簽下蕭因兩個字。
于是蕭因把所有書都推給了他。
徐然任勞任怨的全部簽完，懶懶散散道：“我都給你簽了，你也得幫我簽吧？”
蕭因：？？？
徐然也不聽她答複，幹脆利落的把自己書往蕭因這裏一推。
蕭因一頭霧水的拿起筆寫他的名字。
她不是很明白徐然這是又抽的哪門子瘋。
見蕭因真的低着頭乖乖寫自己的名字，徐然沒忍住揚了揚嘴角。
今日份自己讨糖吃成功。
他可真是個小天才！
忙活了快一下午，終于到了飯點。
班主任說了晚自習上課時間就走，一秒也沒多耽誤。
班裏同學也三三兩兩的約着去食堂。
戴思思見蕭因還沒起身，忍不住問道：“蕭因，你怎麽吃飯？”
蕭因正在看教科書，聞言停筆擡頭，不确定道：“我應該，也是去食堂吧。”
戴思思笑着邀請：“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還沒等蕭因回答，徐然就先幫她拒絕了：“不用，她跟我一起。”
戴思思調侃着“哦”了一聲，一副我懂我懂的樣子拉着她同桌出了門。
蕭因：？？？
蕭因放下筆困惑的看着徐然：“為什麽不願意一起？”
一個班的新同學，她覺得多相處一下也沒什麽不好，總是要同學半年的。
但徐然說的還挺理所應當：“因為我認生呀。”
蕭因難以理解，而且印象裏徐然基本跟誰都能說上一兩句，活得跟個交際花一樣。
她問他：“我怎麽不知道？”
徐然斜了她一眼：“最近才認生的，不行嗎？”
蕭因她，無言以對。
一高的餐廳面積很大，即便是這樣，這個時間點人也已經爆滿了。
蕭因跟在徐然身後，兩人沿着窗口看了一圈，都沒有什麽想吃的。
最後由徐然拍板，決定吃馄饨。
徐然在窗口等飯，蕭因找位置。
掃了一圈也沒看到合适的位置，蕭因正要跟徐然說這個情況，突然有人喊了她一聲：“蕭！因！”
聲音很大，也很開心。
徐然跟着看了過去。
陸澤遠遠朝着她揮了揮手，而他身邊正好還有兩個位置：“過來這裏！”
蕭因朝着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徐然把手搭在她肩上，漫不經心地問：“你倆很熟？”
蕭因想了想，肯定道：“應該沒有。”
她确信他們倆除了徐然沒有任何交集。
徐然哼哼了兩聲，見周圍确實沒什麽位置，他不怎麽願意的端着兩碗馄饨朝陸澤那邊走了過去。
蕭因順手拿了兩雙獨立包裝的筷子和勺子，又順手從徐然口袋裏拿了張不知道他倆誰的飯卡，然後又順手刷卡結賬。
徐然滿意了。
這種跟小夫妻一樣的感覺……
今日份又一次成功讨到糖吃。
陸澤期待的視線一直跟到蕭因真的在他對面坐下。
完全忽視徐然。
他視線太過熱烈，蕭因不得不跟他打了個招呼。
徐然面無表情的戳着自己碗裏的馄饨。
陸澤興致勃勃的問：“我在三班，你在幾班呀？”
徐然拿筷子夾住他的嘴，看着蕭因言簡意赅道：“吃飯。”
陸澤煩躁的打掉他的筷子。
原本就因為陸澤喜歡蕭因而僅剩不多的暖暖同學情誼蕩然無存。
心知這人存了什麽心思，徐然卻故作不知的問道：“陸澤你怎麽回事？怎麽光喊蕭因不喊我？”
聞言蕭因也擡眼看着他。
明明就知道自己不敢說真話……
陸澤被這雙眼睛注視着“我我我”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完整話，自暴自棄的道：“我眼瞎。”
徐然冷漠道：“知道就好。”
蕭因嚼着嘴裏的馄饨，心想：這倆人感情還挺好。
感情其實也就一般般的陸澤和徐然：：）
徐然想的是：這狗玩意兒到底打算啥時候走？
陸澤想的是：要不是因為蕭因誰他媽跟這狗貨坐一起！
完全get不到兩人之間微妙情緒的蕭因吃完最後一個馄饨終于放下了勺子。
陸澤忙道：“吃完了？”
蕭因點了點頭，然後看着徐然。
徐然本來就沒什麽胃口，見蕭因吃完也果斷放下勺子，端碗的時候還朝着陸澤挑釁的挑了挑眉。
陸澤：“……”
媽的！
徐然這個狗貨！！
是不是想打架？！
蕭因站起來的時候餘光看到陸澤的盤子，他的盤子就剩了點湯汁，顯然已經吃完，但人卻還呆呆的坐着。
她有點困惑的問：“你不走？”
陸澤“啊？”了一聲，反應過來後忙端着盤子也跟着站起來：“走走走，當然走，一起呀。”
蕭因：“……”
這位朋友……
真的就很莫名其妙！
三人把餐具放到回收的地方，蕭因看了看手表，時間還早，她不是很急着回教室。
“要不要去操場？”她問徐然。
“要！！”陸澤搶答。
徐然：“……”
是真的有點想磨刀霍霍向豬羊的意思。
結果蕭因茫然的道：“可是我沒有問你。”
陸澤：“……”
這次換徐然笑了。
陸澤掙紮道：“可是我想和你一起。”頓了頓，不甘心道：“還有徐然，我們好久沒見了！”
徐然睨着他似笑非笑道：“咱們倆這關系，不存在的。”
陸澤：“……”
陸澤看起來真的還挺想跟徐然一起。
蕭因想了想，建議道：“那不然你們倆一起去？”
徐然嘴角的笑垮了。
陸澤眼皮跳個不停。
陸澤幽怨的問：“你為什麽不願意和我一起？”
蕭因回得很坦蕩：“因為咱們兩個不熟呀，要一起去操場的話，怪怪的。”
陸澤：“……”
陸澤在心裏噴出一口老血，拖着疲憊的身軀茍延殘喘的跟她告了個別。
蕭因從茫然變成茫茫然：“他怎麽了？”
徐然捏了捏她的耳朵，心情很好的問：“不管他，不是說要去操場，還去嗎？”
蕭因說：“去。”
徐然他，心情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