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得不當個畜生。
蕭因看着這條縫隙沉默了幾秒，無奈道：“我應該，還沒有這麽瘦。”
徐然置若罔聞，只是彎着眼睛笑。
像小男生小時候因為不懂事喜歡逗自己喜歡的小姑娘一樣，徐然也想逗一下蕭因。
他的目光停在蕭因裸露在外的一截白皙的大腿上，性格使然，蕭因很少穿這種到膝蓋上面的裙子或者短褲。
徐然舌尖無意識的頂了頂腮。
他有些恍惚的想，如果蕭因真的從這條縫隙裏擠進去，他不确定自己會不會把人按自己腿上。
想到這，徐然的眸子暗了下來。
可他要撩的這個姑娘，注定跟其他姑娘不一樣。
見徐然是真的沒有起身的打算，蕭因不得不拿視線打量着他。
幾秒後，蕭因困惑又嚴肅的問：“徐然，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徐然：？？？
徐然臉上露出了一個茫然的表情：“沒有啊，為什麽這麽說？”
蕭因發自肺腑的問道：“那你為什麽不想讓我進去？”
晚她幾步進教室的戴思思：……
都是青春兒女，誰還看不懂誰那點小心思？
可惜。
蕭因那根神經似乎發育的不怎麽完善，呆的讓人不忍直視又不忍心去戳破。
戴思思同情的看了一眼徐然。
然後心平氣和的從抽屜裏拿了包巧克力順帶摸了一把蕭因的臉蛋，施施然的走出了教室。
徐然站起來讓出來一條寬敞的路：“我沒有，我就……逗你玩呢。”
最後幾個字他說的有點心虛。
他的兒童期……
來的似乎有點晚。
但蕭因也沒多說什麽。
離開幕式還有段時間，她走進去坐下順手拿出報紙把昨天那篇英語閱讀理解給做了。
徐然被晾在一邊也不惱。
蕭因似乎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很輕易就能讓人感覺出來是被刻意無視。
他饒有興趣的觀察着蕭因。
這是，生氣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裏奇妙的舒坦。
畢竟能惹蕭因生氣的人和事都不多，他自己就占了一個，不能說不得意。
外套袖子被人扯了扯，蕭因筆尖停頓了一下，若無其事的繼續看閱讀理解。
見自己猜的不錯，徐然心情更好，甚至還擡手揉了揉蕭因的丸子頭，尾音也跟着上揚：“生氣啦？”
蕭因徹底停筆，眼睛轉過來看徐然的時候還有點茫然：“我生氣了？”
徐然好笑的看着她：“你自己沒有意識到嗎？”
怎麽可以……
可愛成這個樣子……
掌心似乎還有她頭發的感覺殘留。
徐然輕輕握了握拳頭，
蕭因托着下巴認真的思考。
徐然就看着她。
好像，确實，是有點，不對勁。
但也沒有到生氣那麽嚴重。
更多的好像是一種淡淡的失落？
蕭因回神，看着徐然解釋：“我沒有生氣，我只是……”頓了頓，似乎自己也覺得困惑：“沒有想到你會這個樣子。”
她瞳仁顏色偏淺，是有點接近灰色的那種，一般這樣的眼珠都會讓人覺得兩眼無神，但蕭因沒有。
她的眼睛又大又圓，像是被布了一層星光和朦朦胧胧的水霧，總有一種楚楚可憐的即視感。
徐然往她那邊靠了靠，認真的詢問：“哪個樣子？”
蕭因也不知道怎麽形容。
她搖了搖頭，揮去心裏那點莫名其妙的感覺。
“也沒有，就是沒有想到，你會這樣子。”
明明挪個腿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她不懂徐然為什麽不幹脆的讓自己進去。
這麽想着倒是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是因為什麽。
蕭因直白道：“你剛剛的動作，我不喜歡，我覺得我沒有被你當成朋友。”
徐然怔了怔：“你是這麽覺得的嗎？”
蕭因點點頭：“對，我覺得很奇怪，我們兩個……”還是不解：“明明可以讓我進來的，為什麽要這個樣子呢？”
蕭因歪了歪頭：“我們兩個，關系難道不好嗎？”
徐然：“……”
OK。
直女本女了。
徐然扯了扯蕭因外套上面的繩子，示好道：“對不起。”
蕭因搖頭：“沒有必要道歉，我沒有生氣。”
徐然拉長尾音“哦～”了一聲，若有所思道：“那就是覺得我對你不上心，對你不好了？”
蕭因懵了懵，有點懷疑人生。
她是，這麽覺得的嗎？
她居然，是這麽覺得的？
徐然餘光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輕笑出聲：“好啦，我知道了，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說完又擡手揉了揉她的頭。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很溫柔，蕭因不自覺也露出一個笑。
還挺奇妙的這種心情。
想了想，蕭因對着他小聲補充道：“我也會對你好的。”
有來有往，才是維持一段關系的要素。
蕭因自覺認知很到位。
徐然看着她。
這個樣子……
有點像，婚禮前的告白宣誓。
尤其是，蕭因說的還挺鄭重。
他突然覺得，自己也是可以貪心一點的。
比如，蕭因其實也喜歡他？
徐然笑着回了聲：“好呀。”
跳遠運動員開始比賽的時候，4X100的接力賽也正好檢錄。
徐然就沒過來。
但陪着蕭因的人不少，遠遠望去，烏泱烏泱的都是女生。
陸澤拿着瓶飲料，嘆為觀止。
他從最後一排開始往前擠，但左邊右邊前面後面哪哪都是女生，他費了半天勁也沒能擠進第一排，被人踩了好幾腳不說，還被無情的嫌棄了。
“兄弟！能不能不要打擾我們？”
“沒看我們因因寶貝比賽呢？你這人怎麽這麽沒眼力見呢？”
“哥，你閑着沒事別地兒去呗，不知道這個地方已經被我們高一五班承包了嗎？”
……
從小到大憑着一張臉也可以說是吸引了不少女生注意力一直順風順水的陸澤：……
平生第一次被人無視的這樣徹底。
差點被氣笑。
他怎麽不知道蕭因這麽招女生喜歡呢？！
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就聽一聲歡呼，蕭因第一次立定跳遠跳了兩米的成績。
女生裏已經算很好的了。
戴思思鄭歡和邵琪琪三人為首，七八個人圍着她恨不得把人舉起來歡呼慶祝。
陸澤身邊的女生也忍不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
“我們因因太棒了啊！！！！”
“媽媽！我彎了！！我他媽好喜歡蕭因啊！！！！”
“啊啊啊啊啊！！我想給她生猴子！！！”
“姐妹！你們別想了！把我弄哭了她還得哄我！！”
……
陸澤：“……”
心情是真他媽複雜。
現在的女孩子……
都這麽野的嗎？
“朋友？你往旁邊挪挪！別擋住我們看我們寶貝的臉好嗎？！”
有人這麽跟他說。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又被人推着到了最後一排。
陸澤徹底放棄掙紮了。
蕭因第二次跳遠，兩米一，成功晉級決賽。
一群人跟着歡呼。
蕭因被大家的熱情惹得有點不好意思。
還有幾個人要跳，蕭因還能休息一小會。
戴思思正想跟她叮囑一下注意事項，陸澤大聲喊了一下蕭因的名字。
蕭因茫然的回頭。
一起看過來的不止蕭因。
還有她的粉絲兒。
陸澤看着一群女生跟防賊一樣的眼神：……
弱弱的晃了晃手裏的飲料：“我就是……來送個水……”
有女生不屑的“切”了一聲。
呸！！！！
你個司馬昭！！！
蕭因從場地走了出來停在和他一步的距離處，有點意外：“給我？”
陸澤嗯嗯點頭：“聽說你有項目，想着過來看看。”
蕭因接過水納悶的問：“徐然讓你過來送的？”
她跟陸澤并不熟，跳遠的場地又在操場盡頭。
沒道理這人會穿越大半個操場給她送瓶水。
他倆唯一的交集就是徐然……
蕭因不得不這麽猜測。
陸澤敏感的發現剛剛看着他還很警惕的女生們聽見徐然這兩個字後，态度突然就軟化了下來。
幾個意思……這是？
看不起他？
陸澤勉強笑了笑：“為什麽會覺得是徐然讓我過來的？”
蕭因直白道：“因為咱倆又不熟，你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陸澤：“……”
他不是第一次從蕭因嘴裏聽見兩人不熟，但這次格外的紮心。
陸澤臉色白了白，強撐着道：“不是徐然讓我過來的，是我自己要過來的。”
陸澤閉了閉眼，又睜開。
他有點怕蕭因順着就問下去：為什麽要過來？
又有點期待。
為什麽？
因為喜歡啊！！
陸澤在心裏咆哮。
可又不敢真的這麽說……
但蕭因只是困惑的看了他一會，然後輕輕搖了搖頭：“我自己帶的有水。”
陸澤：“……”
臉更白了。
“不過……”蕭因禮貌的笑了笑：“還是要謝謝你大老遠來給我送水。”
陸澤瞬間被治愈：“不，不用謝！”
監考老師在那邊已經喊蕭因的名字了，蕭因對着他點了點頭，接着比賽。
陸澤還沉浸在蕭因那個禮貌的笑裏，手軟腳軟的晃回了自己班。
蕭因在決賽圈超常發揮，拿了第一名。
老師把成績單遞給她，戴思思陪着蕭因一起去記錄每個班總成績的地方交單子。
想到陸澤，戴思思八卦的問：“剛剛那個男生，是誰啊？”
蕭因解釋：“徐然的朋友。”
戴思思在心裏控制不住的咆哮。
這是弄啥呢弄啥呢！！
兄弟阋牆嗎？！！！
蕭因奇怪的看着她：“你怎麽了？”
戴思思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試探着問：“因因，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生啊？”
這個問題……
實在有點超綱。
蕭因停住腳步認真想了想，最後還是坦白道：“我沒有想過這個。”
戴思思：“……”
不甘心的追問：“總要，大概，有個樣子的吧？”
蕭因不确定的給了個答案：“王德民？”
戴思思傻眼了：“那是誰！？”
蕭因揚了揚眉：“中國油田分層開采和化學驅油技術的奠基人啊，我媽媽的偶像，很帥的。”
戴思思：“……”
還是掙紮：“有沒有，現實一點的，比如，可以摸的着？”
“摸得着？”
蕭因腦子裏不經意的劃過徐然。
她沒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對自己發小起這種龌龊的心思！
她是真的有點過分了！
蕭因嚴肅道：“我覺得，我們這個年紀，學習才是最重要的，對了，你上次月考物理成績好像不好？需要我給你講一下嗎？”
她的語氣是真的很誠懇。
戴思思心累的擺了擺手：“目前還不用，有需要的話，我會找你。”
蕭因“哦”了一聲。
徐然跑完接力賽掃了一圈也沒找到蕭因。
給他送水的女生不少，徐然一瓶也沒接。
這麽點運動量還不至于出汗，徐然懶洋洋的走到自己班的位置。
蕭因果然在這裏，還捧着本高中生英語單詞詞典看。
徐然挑了挑眉，走過去在她身邊的空位坐下。
蕭因看了他一眼，接着看單詞。
徐然突然拿腿碰了碰她的腿，漫不經心的問：“為什麽不去給我送水？”
蕭因頭也不擡：“沒有必要。”
徐然不依不饒：“為什麽沒有必要？”
蕭因說：“因為有很多人給你送。”
徐然拉長尾音撒嬌：“可是我就想要你送的啊。”
蕭因不解的看着他。
徐然還委屈巴巴的樣子。
想不通，幹脆不想。
蕭因把放在一邊很久的紅牛拆開遞給他。
徐然美滋滋的喝了一口：“我們因因給的就是好喝。”
跑回來拿紙巾的戴思思好巧不巧聽見這一句。
她跟見鬼一樣看着徐然，又看了眼蕭因。
人一副适應良好的樣子。
戴思思受不了的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媽的。
這高冷校草的人設……
崩的是真他娘的厲害！
戴思思搖頭晃腦的唏噓着找鄭歡去了。
見蕭因又繼續看單詞，徐然忍不住又拿腿碰了碰她的腿。
蕭因用眼神詢問他：什麽事？
徐然晃了晃手裏的飲料：“什麽時候買的？”
蕭因：“跳遠結束後。”
徐然揚眉：“特地去給我買的？”
蕭因嗯了一聲。
徐然忍不出笑出聲，他往蕭因那邊又湊了湊，誘哄着問：“那為什麽不過來給哥哥送？”
蕭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這人也就比她大了半年……
怎麽好意思說出來哥哥這個稱呼的？？
又不是小孩子了。
蕭因不解道：“有什麽不一樣？”
徐然沉聲道：“當然不一樣。”
一個能被看到，一個看不到。
這能一樣嗎？！
而且……
徐然偷偷看了眼蕭因。
特地等着送水這種行為，多情侶啊！！
他想擁有啊！！！
蕭因“哦”了一聲，也沒覺得有什麽：“那我下次給你送。”
徐然：！
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麻麻的。
又酥酥的。
心髒也變得很軟。
徐然看着蕭因的側臉，喉結滾了滾。
他覺得，他能這麽喜歡蕭因，也不全怪他。
誰讓這個人對着他這麽軟，還這麽乖！
讓他不得不當個畜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