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不會煩他了。
十二月底的時候天氣轉涼,不少人從宿舍出來後就瑟縮着躲教室裏避免冷空氣的襲擊。
六點半的時候天色還未完全大亮,蕭因擦掉黑板上的字寫了今日的背誦內容。
因為是早自習,并沒有老師管,教室裏沒有讀書聲也一樣吵吵嚷嚷的。
年後要開始分科,最近大家都在讨論這件事。
戴思思跟前桌讨論了半天文科和理科的區別,見蕭因走回來才想起來問她:“因因,你學文還是學理呀?”
期中考試後班裏重新調整了一下座位,蕭因和徐然依舊是同桌。
沒有人敢從這位陰晴不定的高冷校草手裏搶人。
戴思思成績還不錯,有挑選座位的機會,因此還是保住了蕭因的前桌。不過她原來的同桌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
邵琪琪偏科,理科成績慘不忍睹,總分一直提不上去。
因此被吳迪占了她的位置。
盡管這人是想和徐然發展革命情誼。
但邵琪琪依舊很有怨念。
畢竟她女神蕭因注定學理,而她文科成績好,這樣以來,她以後肯定就沒這種機會能和蕭因朝夕相處了。
吳迪最近受到她不少白眼。
不過他腦回路比較清奇,具體體現在:他受了這麽多白眼後,還會納悶的問戴思思,邵琪琪是不是看上他了?
被心裏門清的戴思思一陣嘲諷。
明明就是被你剝奪了人家跟女神的最後溫存單純的看你不順眼好嗎兄弟!
心裏是真沒點逼數。
蕭因拿筆撐着自己的下巴,回答一點也沒猶豫:“學理。”
畢竟文科報考醫學專業受限。
戴思思也不意外,蕭因這成績,文理都能碾壓一大片。
但是她八卦。
正好徐然還沒來,戴思思毫無壓力的問道:“那徐然呢?也跟你一起學理嗎?”
蕭因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奇怪,什麽叫跟她一起學理?
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他不喜歡背東西,文科的東西拉了他不少分,學理更适合他。”
戴思思在心裏歡呼了一聲,面上仍不動聲色。
不在正主面前放肆,是CP粉的基本素養。
得到想要的答案後,戴思思心滿意足的在自己的表格上也填報了理科。
填完後她看着蕭因語氣有點憂愁:“希望咱們還能一個班。”
不然她怎麽手抓正主的一線瓜?
蕭因想了想:“應該可以。”
這次分科依舊沒有劃分重點班的意思,一高的校領導對自己學校實力是真的很放心。
正說着,徐然帶了一陣涼風走進來。
戴思思愛美,不到最後一刻是堅決不穿秋衣秋褲,最先受不住打了個哆嗦。
已經六點三十五了。
蕭因把一直放在腿上的暖手寶遞給徐然,好奇的問:“你去哪了?”
徐然從懷裏拿出一瓶純牛奶放到蕭因桌子上,下巴颏輕擡:“去買這個了。”
蕭因點了點頭。
戴思思摸了摸牛奶瓶的溫度,還挺燙。
他們學校的小賣部加熱箱效果不好,只有早自習的時候飲品才最熱。
還是一個學長在學校貼吧裏吐槽的時候她才知道的。
這瓶牛奶的溫度顯然是徐然一早就等在那裏買的。
而徐然顯然也不打算解釋。
蕭因是兩耳不聞窗外事,戴思思作為一個CP粉,成功吃到了今日份的糖,自覺有必要替另一位正主說幾句好話。
于是忍不住感慨道:“因因,徐然真的對你好好哦。”
聞言蕭因停下筆,困惑的看着她。
戴思思餘光瞥見徐然似笑非笑的神情,心裏一咯噔。
這兩人大半年都毫無進展,她是真的替徐然着急。
蕭因太遲鈍了,很多事情如果不挑明,她不會往另一方面想。
要不是情況不允許,她恨不得幫徐然告白。
氣氛有一瞬間的僵滞。
她這個話說的莫名其妙,難免引起蕭因的不解。
戴思思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她怕蕭因猜出來,又怕蕭因猜不出來。
心裏矛盾的很。
結果蕭因看着她很肯定的道:“徐然就是一直很好啊。”
戴思思:“……”
看起來,還是沒發現什麽。
她幹笑了兩聲,識相的轉過去接着背課文。
吳迪逢課間必沒影,這個課間也依舊如此。
戴思思撐着下巴無聊的看窗外,身後傳來一陣動靜,蕭因要出去上廁所,她沒回頭,有點怕蕭因問她早上為什麽要那樣說。
勢必要扯到徐然。
她還不知道怎麽解釋。
感覺身邊的桌子被人敲了敲,她擡眼,徐然以目示意她跟他出去。
蕭因不在的時候,這個人又變成那種生人勿近的樣子。
戴思思惶恐的跟在他身後。
這個鬼天氣,走廊上壓根沒幾個人,冷風刮在她身上,戴思思不由縮了縮脖子。
徐然視線定在遠處的一棵樹上,看都沒看她:“以後這種廢話,別拿來問蕭因。”
戴思思聞言也顧不得冷了,她錯愕的看着他:“難道你不喜歡因因?”
徐然掃了她一眼,冷淡道:“這是我和她的事,不用你插手。”
他不會任由他跟蕭因的關系進展由別人推進。
他自己都還舍不得。
戴思思有點不解:“可你不想知道她是怎麽想的嗎?”
徐然聲音有點輕:“不需要。”
本該意氣風發的少年此刻意外的落寞。
戴思思抿了抿唇。
徐然看着從衛生間走出來的蕭因,突然笑了笑:“本來……”
喜歡她這件事。
“就是我一個人的事。”
不需要拿出來困擾她。
若有一天她發現了且願意與他攜手,他願付出所有真心和情意。
若她一直沒發現……
徐然想着,只要她幸福,也挺好。
戴思思看看徐然,又看看蕭因。
徐然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裏面藏的是他數年深情。
而這份深情甚至不需要蕭因做出什麽回應。
只要蕭因覺得舒服,他可以是任何身份。
戴思思忍不住在心裏咆哮。
還看什麽偶像劇啊!!
這裏就有活生生的例子啊!!!
拿着标準言情劇劇本的男主走的是他媽默默守護的癡情男二路線!!
戴思思被虐的突然有點想哭。
蕭因走過來奇怪的看着這兩人問:“你們站在外面幹嘛?”
風挺大的,也挺冷的。
戴思思吸吸鼻子,拍了拍蕭因的肩膀,語重心長:“因因,你可千萬不要喜歡別人呀!”
蕭因:?
她說完就走,深藏功與名。
留下蕭因對着徐然一臉懵逼。
蕭因發自肺腑的茫然:“她到底怎麽了啊?”
她現在的頭發已經可以紮起來了,徐然順從心意揉了揉她的頭,好脾氣的道:“不管她,馬上就要聖誕節了,你想不想出去玩?”
這個聖誕節是周六,他們可以玩一整天。
蕭因搖了搖頭:“不想出去,不過我攢了一部電影,你可以和我一起看。”
她家裏有一套完整的投影設備,是她爸買來跟人演示PPT的,不過一次也沒用上,後來就被徐幸拿來看電影了。
蕭因也成功get到了這玩意兒的樂趣。
徐然拖着腔道:“哦~原來是想約我呀~”
蕭因看了他一眼:“不是你先問我要不要出去玩的嗎?”
徐然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懶散道:“我不管,反正是你約我的。”
蕭因:“……”
也行吧。
反正都一樣。
蕭因說:“你有想看的到時候可以一起看。”
徐然揚了揚眉:“恐怖片可以嗎?”
蕭因沉默了幾秒,拒絕:“還是不了吧。”
頓了頓,她皺起眉頭:“怪惡心的。”
徐然看着她笑:“好啊,都聽你的。”
周五下午下課鈴一響,學生們跟瘋了一樣歡呼着沖向校門口。
徐然沒急着走,蕭因還在算一道數學競賽題。
教室裏的人剩的不多,徐然就撐着下巴大大方方的看蕭因。
夕陽最後那點餘晖都鍍在她的臉上,好看的人心癢癢。
徐然控制不住的一點點湊近她的臉。
蕭因突然扭頭。
兩人距離近的睫毛都想打架。
徐然喉結緩慢的,滾了滾。
蕭因詫異的問:“你幹嘛?”
徐然不動聲色的拉開距離,故作自然的樣子:“就,想看看你會不會被吓到。”
蕭因無聲的翻了個白眼。
這個竹馬過于幼稚,她有點嫌棄。
見她開始收拾東西,徐然也跟着收拾。
兩人關上教室的門并排走在這偌大的校園裏,還挺冷清。
徐然背着兩個書包也不吃力,還嘚瑟的表示可以再來一個。
蕭因無言以對。
兩人出了學校門還沒走幾步,有道女聲喊住了徐然。
有點耳熟。
兩人一起回頭。
夏雨琪。
這個剛過十六的小姑娘畫着濃妝還穿了條薄薄的黑絲襪和豹紋短裙,腳下還踩了雙恨天高。
蕭因雖然不是很能理解一個小姑娘為什麽要打扮的這麽老成,但她懂得尊重不同審美,因此也沒露出不适。
徐然看清是她,理都沒理,拉着蕭因頭都沒回的繼續走。
夏雨琪跑着擋在他們面前,兩眼直勾勾的盯着徐然:“徐然,我有話跟你說。”
不答應就随時要哭的樣子。
徐然掀了掀眼皮,諷刺的笑了笑:“咱們之間,有什麽好說的?”
他沒跟她計較那一刀已經很不錯了。
這人究竟是怎麽還敢舔着臉湊上來的?
夏雨琪鼻子一酸,眼淚跟着往下掉:“徐然,我真的很喜歡你,我……”
蕭因打斷她的話,看着她很困惑的問:“我不理解,你嘴上明明說着你喜歡徐然,為什麽又要和那個黃勇交往呢?”
夏雨琪臉色一僵。
蕭因是真的不明白,說的話也很直白:“你知道不知道那些人對徐然做了什麽?如果當時晚一點,徐然可能失血過多命就沒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跟那個黃勇交往還說自己喜歡徐然,導致那個黃勇覺得徐然勾引他女朋友才找徐然的。”
蕭因說完更莫名其妙了。
她看着夏雨琪,不解的發問:“你怎麽還有臉來找徐然還大言不慚的說自己喜歡他的?”
蕭因匪夷所思的看着她:“你難道不覺得羞愧的嗎?”
徐然心情微妙的看着蕭因。
這種被心上人保護還無條件信任的感覺……
簡直不要太好!
夏雨琪被蕭因質問的臉色越發難看。
她初中追了徐然兩年半一直沒什麽進展,大概是仗着徐然從沒真正給過她難堪,因此總是心存幻想。
就連他被捅了一刀,事後也沒把責任追究到她頭上。
今天是平安夜,她忍了又忍,還是決定借着這個機會抱着最後的希望來找徐然告白。
但幻想終究是幻想。
她苦笑了一下。
想想她當年入魔一樣的騷擾行為和給徐然造成的身體傷害。
夏雨琪看着徐然鄭重的說:“對不起,徐然。”
徐然沒出聲。
他其實更想說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
但太掉價。
夏雨琪是真真正正的影響過他和家裏人的生活,半夜三更還打過騷擾電話,搞得他差點神經衰弱。
也是真真正正的給他造成了實質傷害。
他又不是聖父,不想原諒就是不想原諒。
徐然目視前方拉着蕭因準備離開。
本該就這樣結束了的。
夏雨琪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眼睛也沒敢看他,只是盯着地。
她說:“徐然,你是不是喜歡蕭因?”
蕭因聞言有些無語。
她跟徐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換句話說那就是親人,要真對對方有這種心思,豈不是禽獸?!
徐然看了一眼自己拉着蕭因手腕的手。
這是夏雨琪第二次問這個問題。
上一次是初一第一學期的期中考,蕭因因為他的成績特地跑過來找他問他是什麽情況時,夏雨琪這麽問了。
他當時在蕭因碾壓他的成績前莫名自卑,沒承認也沒否認。
這次依舊會是如此。
夏雨琪松開了他的胳膊:“我知道了。”
她朝着看過來的蕭因笑了笑:“我不會煩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