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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畢竟你這麽棒。

這一路的喧鬧聲似乎跟他倆無關。

蕭因被徐然拉着,兩人默契的保持沉默。

但也不覺得尴尬。

就是有點冷。

街邊有打鬧的小孩不看東西南北的朝着他倆跑過來,徐然拉了一下靠裏面的蕭因。

蕭因腳下一踉跄,撞進他的懷裏。

徐然低頭看了她一眼,松開自己的手,語氣惡劣:“小妹妹,怎麽回事啊?怎麽竟往哥哥身上撞呢?欺負哥哥好說話不是?”

蕭因一言難盡的站直身子,深覺此人是個戲精。

有風吹過,蕭因被凍的一哆嗦。

徐然就挪到她身前擋住了大半部分的風:“還冷嗎?”

蕭因搖了搖頭。

徐然以目示意蕭因跟在他身後,兩人繼續走。

沒走幾步,有人輕扯了下他的衣服,徐然停住步子。

蕭因指着路邊的出租車,迷茫的問:“徐然,我們為什麽不坐車回家?”

徐然:“……”

他忘了。

飯後徐然拿着一套卷子大搖大擺的去了蕭因家。

一個門到另一個門的距離。

這就是青梅竹馬的好處。

蕭爸爸出差,蕭媽媽把人領到書房前,蕭因聽見動靜擡頭,看見徐然自覺把東西往旁邊挪了一點,讓出來大半張桌子。

徐然沒崩住樂了:“怎麽回事?這麽歡迎我?”

蕭因又有點想翻白眼。

徐然見好就收。

書桌很大,但徐然還是緊挨着蕭因坐,蕭因也沒覺得奇怪。

怎麽說呢?

她習慣了。

畢竟徐然從小就這個樣子。

蕭因家的暖氣比他家溫度要高一點,徐然覺得熱,就脫了外套,他裏面就穿了白色的短T。

蕭因看了他一眼:“不冷嗎?”

徐然也看了她一眼。

她身上還穿着那件跟徐幸同款的小恐龍連體睡衣。

灰色的,很襯她的膚色。

超級,可愛。

徐然扯了扯她的帽子:“那你不熱嗎?”

蕭因搖了搖頭。

她怕冷又畏熱。

這可能是她性格裏唯一嬌氣的地方了。

兩人做了半個多小時的卷子,徐然覺得渴,蕭因出去給他倒水。

徐然無聊的轉筆。

餘光瞥見蕭因的一疊卷子裏,似乎有個不合群的東西。

徐然把那東西抽了出來。

是一個白色的信封。

信封上面寫滿了各式各樣的公式。

乍一看跟筆記一樣。

怪不得不怎麽顯眼。

徐然啧了一聲。

送個情書……還挺有心計!

蕭因端了兩杯水走進來,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那是什麽?”她看着徐然夾在兩指間的東西問。

徐然揚了揚眉:“你不知道?”

蕭因奇怪的說:“我為什麽要知道?”

徐然緩緩露出一個笑,拖着腔道:“沒什麽,情書罷了。”

蕭因:“……”

蕭因沒什麽意外的樣子。

徐然從小到大收到的情書都不少,至少她覺得是可以放滿一整個抽屜了。

但公式封面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蕭因吧唧了下嘴,感慨道:“還挺別致。”

徐然不置可否。

屋子裏很靜,只有鉛筆落在草稿紙上的沙沙聲。

徐然看了眼蕭因的側臉,轉着筆,漫不經心的開口:“蕭因,你喜歡什麽樣子的……男生?”

最後兩個字聲音其實有點小,但蕭因還是聽到了。

她筆尖頓了頓,在紙上畫出一小道線條。

她擡眼看着徐然,一雙眸子難掩困惑。

這是兩人第一次談及這方面的話題。

雖然有點……

莫名其妙。

但蕭因還是拿筆撐着下巴認真思考了一下。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停止。

徐然忽然覺得嗓子發緊。

他甚至不敢呼吸。

直到蕭因對他說:“我沒有想過這個。”

徐然很輕的“哦?”了一聲。

蕭因說的很直白:“這不是我這個年紀要考慮的。”

徐然挑了挑眉:“那什麽是呢?”

蕭因說:“怎麽提高學習成績吧。”

徐然:“……”

呵。

我的心裏只有學習的完美演繹。

徐然想吐血。

蕭因歪着頭看他:“說實話,這件事,目前對我而言,沒有必要。”

有那麽一瞬間,徐然覺得蕭因是在扮豬吃老虎。

仿佛是在警告他,不要對她有什麽別的心思。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這不過是蕭因的坦誠罷了。

是他自己做賊心虛。

徐然喝了口水潤嗓子:“為什麽?”

蕭因沉吟了一會,整理着語言:“我覺得,我們這個年紀,談這些太早,一沒成年,二對自己和感情負不了責。”

“而且最重要的是,耽誤學習。”

說着說着還自我肯定的點點頭:“對,就是這樣。”

“畢竟現實裏不管男女,為了喜歡的人而發奮圖強的學習,這種事,好像不太多?”

“更多的還是兩個人互相分心影響學習吧。”

“吵架啊,吃醋啊,什麽的。”

“幸姐不是還說他們班有個人早戀結果分手,最後連大學都沒考上嘛。”

徐然擡了擡眼皮,沒什麽情緒的樣子:“那是遇人不淑。”

蕭因點點頭:“是這樣沒錯,但是這個年紀不就是這個樣子?顧此失彼。”

“如果兩個人因為一段感情變得更好,那是挺不錯。”

“反過來的話,就還挺影響一生的。”

“不是每個人都會遇到很好的人修成正果的。”

“我個人還是覺得等各方面都成熟了,再去想這件事比較好。”

“至少,我會知道,我到底想要怎樣的人。”

徐然看了她良久,輕聲說:“我知道了。”

蕭因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解釋道:“這就是我的想法。”

“比起虛無缥缈還可能沒有結果的愛情,我還是更想要努力一點,讓自己的人生能開出一朵絢爛的花。”

她算不上什麽天才,最多比其他人聰明一點,然後就是那點勤奮。

徐然看着她笑了笑:“會的。”

一定會的。

畢竟,你這麽棒。

一月初下了今年第一場雪,一秒入冬,早自習不少人都翹了。

蕭因抱着暖手寶趴在桌子上,還是一個寒顫接一個寒顫。

深深覺得自己要完。

徐然晚了一會才到教室,見蕭因這個樣子也覺得稀奇。

把牛奶放到她的桌子上,徐然看着她這個樣子,琢磨了一會,才小聲的問:“痛經?”

蕭因把頭歪向徐然這邊,眼尾和鼻尖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蹭的,一片通紅,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說話也和撒嬌一樣:“不是。”

徐然被萌的肝顫。

差點忍不住伸出自己的罪惡的手。

徐然掩唇輕咳了一下,關切道:“那你是怎麽了?”

蕭因委屈的不行:“我冷。”

“冷?”徐然先是怔了怔,又看了蕭因快把自己裹成個粽子的裝備,其實是有點不能理解。

想了想,徐然把手背貼在蕭因的額頭上。

燙的吓人。

徐然拉着她站起來:“蕭因,你是個傻子吧?你發燒了知不知道?”

他這個樣子有點兇,蕭因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因為發燒,反應力也很遲鈍,她呆呆的看着他。

徐然天大的火氣也消失匿跡。

蕭因注定是他的劫數。

求不得,逃不得,更舍不得。

徐然嘆了口氣,伸手半攬半抱着的把人護在自己懷裏出了教室門。

這個時間點醫務室還沒人,徐然只能帶她去外面。

門衛見是兩個高一的孩子,還是一男一女,又沒有假條,不肯開門。

徐然給班主任打了個電話,得到老師的擔保,門衛又反複确認了好幾次,才給開了門。

被這刺骨的冷風吹了半天,蕭因整個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淩晨的街道,車子看不到幾輛。

徐然咬牙背着她一直在跑。

路上颠簸,蕭因卻沒覺得難受,她低聲喊了句:“徐然。”

徐然從喉嚨裏發出了個“嗯?”

是真的沒有力氣說話了。

體力再好也吃不消這樣的運動量,他沒趴下已經不錯了。

耳邊是粗重的喘氣聲,蕭因不由自主的抱緊他的脖子。

感覺到蕭因的動作,徐然咽了一下帶着血腥味的口水,安撫道:“快到了…沒事…”

鼻子突然就有點酸。

蕭因強撐着笑了笑:“徐然,我沒事,你可以慢一點跑。”

徐然把人往上掂了掂,繼續沒命的往前跑。

離學校兩站路的地方,有家社區醫院,也是二十四小時營業。

徐然挂了急診,跑前跑後忙活半天,直到蕭因輸上液,他才坐下來喘氣。

蕭因這會昏昏沉沉的,随時要睡過去的樣子。

徐然把肩膀借給她,蕭因搖了搖頭,啞着嗓子說了句:“謝謝。”

徐然沒跟她客氣,直接伸向她身後一拉,強行把蕭因的腦袋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鼻尖充斥着的是她無比熟悉的味道。

蕭因放任自己睡了過去。

她睡覺的時候右手自然而然的下垂,徐然看了幾秒,還是沒有把手扣上去。

兩瓶點滴輸了快三個小時。

蕭因也睡了快三個小時。

護士過來拔針的時候,蕭因還是沒醒。

徐然示意她動靜小點。

護士輕手輕腳的做完自己的工作,臨走終于忍不住問:“你們是情侶嗎?”

徐然挑了挑眉。

小護士激動的臉都紅了:“我覺得你們兩個敲配的!”

這倆一看就是小言标配的設定。

她都忍不住想提筆!

徐然矜持的說了聲:“謝謝。”

他低頭看了眼蕭因,蕭因還是沒醒,他看着她的睡顏笑了笑。

小護士覺得:好寵!!

邊走邊拿出手機飛快打字告訴小姐妹: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男人都是別人家的!!!

徐別人家的好男人然此刻在想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他到底要不要喊醒蕭因呢?

他沒能想很久,因為蕭因自己醒過來了。

室內燈光有點刺眼,徐然伸手替她擋了一下。

蕭因揉着眼又打了個哈欠:“幾點了?”

剛睡醒的聲音還帶着點小奶腔,徐然不得不原地警告自己做個人。

“快十點了。”徐然活動了一下肩膀:“回學校還是去吃點東西?”

蕭因不是很有胃口,但想到徐然,她咽下了那句回學校,提議道:“去喝個粥吧?”

徐然說好。

兩人又一起去藥房領了點藥。

他倆回到教室的時候在班上引起了不小的哄動。

是有同學親眼看到徐然摟着蕭因出去的。

八卦乃人類本性。

不少人圍着他倆問怎麽回事。

徐然把問題全部擋在自己這裏,只懶散的轉着筆道:“她生病了而已,你們有這個功夫怎麽不去做幾道數學題?都能考滿分了?”

要不是他手裏那支筆硬生生被撅成了兩半……

可能真就信了他這張若無其事的嘴!

被警告的同學們清醒了。

有些瓜,注定是自己不敢吃的。

就都,不敢再多嘴逼逼。

一直密切關注這兩人的CP粉後援會會長戴思思同學,她敏感的發現徐然對他和蕭因之間關系被人揣摩時态度的變化。

畢竟他之前一直是默認甚至可以說是巴不得被人認為他倆是情侶。

今天這種有意無意把兩人關系撇的一幹二淨的官方聲明,真的是徐然本然嘛?

确定不是被盜號或者被穿了嘛?

但她慫,她不敢問。

只能背地裏偷偷摸摸的跟其他後援會會員分析徐然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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