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不可能
把手放在媚兒的肩上，武藝認真地說：“媚兒，我們不可能，你知道嗎？我們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媚兒凝眉問道。
“我，我，反正，反正我們不可能！”武藝轉身說道。自己只有三個月時間，媚兒我怎麽可以害你一輩子。
“武藝，答應我吧，讓我就在這兒陪着你，讓我有一個家！”握上武藝的手，媚兒輕聲懇求道。
“可是，我現在已經不能給你一個家了，媚兒，你如果嫁給我的話，不到三個月你就會成為寡婦，寡婦啊！”武藝突然大聲吼道，淚水，輕輕滑落，跌入媚兒的手中，傷痛入心。
“哪怕只有一天，武藝，即使只有一天，我也願意嫁給你，願意陪着你過完這段時間。”媚兒哭着說道。如果說最起初想要嫁給武藝是為了救孟浩南，是為了償還她欠他的情，是為了彌補孟浩南患下的錯！但是，現在她是真的想要嫁給他，陪着這個永遠都無私愛着自己的人過完最後的一段時間。她欠他的，好多，好多！
“我怎麽能害了你啊，怎麽可以！”武藝握着媚兒的手痛苦道。
突然，媚兒仰頭吻上武藝的唇，輕輕的吻，猶如栀子花的清香，美好得讓人沉醉其中。
大廳裏，媚兒緊緊地拉着武藝的手站在裔主面前。
裔主雙眼含笑，看着緊緊地握住手的兩人，說道：“你們倆這是……”
武藝臉一紅，垂下頭，心裏暗暗地嘆氣。
一個吻，自己就繳械投降了。媚兒，我這樣會不會是害了你呢，可是，現在我已經不想放手了。媚兒，擁有你，即使只有一天，我也會幸福滿足不已。
愛情路上磕磕碰碰，我累了，就讓我偷取那三個月的幸福吧，就讓我自私一次吧！武藝不由得握緊了媚兒的手，心裏又甜又酸，又痛又苦！
媚兒揚起頭，輕輕地盯着裔主，說道：“我們決定結婚了，裔主，請讓我們結婚吧！”
“呵呵，如果你們兩個是自願的話，我沒有理由反對。”裔主呵呵笑道。
“謝謝裔主。”媚兒展顏笑道。可是，心裏的滋味，誰也不會知道。
黑夜，媚兒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喘息着坐起身，身上，大汗淋漓。
每一次，夢裏都被鮮血染紅，那種豔麗嘩然的紅，刺眼奪目，心，又驚又恐！
茫然地拭去汗水，媚兒呆立片刻後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明亮的月亮靜靜發呆。
恍惚中，月亮上似乎出現了一張臉，俊美冷漠，媚兒看着那張臉，突然呵呵笑了。笑了笑，一行清淚無聲滑下！
孟浩南，怎麽辦，好想好想你，但是，等兩天我就要嫁給武藝了。不過，我不後悔這個決定，不論是因為什麽原因，我都希望武藝在這最後的幾十天快樂無遺憾。
孟浩南，我們原本欠他的好多好多，現在你又傷得他那麽重。孟浩南，我不知道我的未來會怎樣，也許，是陪着武藝一起死吧。
眨眨眼，淚水像露珠，在月光中閃着淡淡的光暈。
“怎麽了，大半夜的這麽傷感？”不知道什麽時候，劉奶奶無聲走近了媚兒的屋。
沒有什麽驚訝，媚兒淡淡一下，轉過身，看着滿臉慈祥地坐在自己床沿邊的老人，說道：“沒有什麽。”
“是在為兩天後的婚禮憂心吧！”劉奶奶黯然問道。
“不是，只是想起一些事，所以有些傷感。”媚兒輕聲說道。
“在想你和孟浩南的過去？亦或是，陳翔？”劉奶奶盯着媚兒的眼睛，苦笑着問道。
“劉奶奶……”媚兒輕輕垂下頭，說道，“我會做武藝的好妻子的，我會忘記過去的一切。我一定可以做到，一定！”說道最後，似乎想要表達自己堅定的決心，媚兒不由得握緊手，然後堅定地點着頭。
“何苦呢？你這樣，太辛苦了！”劉奶奶走到媚兒身邊，伸手輕輕地抱着她，無奈地搖着頭。
“其實，這一生中，我是最幸運的吧，那麽多人為了我不顧生死，那麽多的人愛我護我。所以，我很感激，也無憾！劉奶奶，謝謝你這麽晚了還因為擔心我專門來看我，謝謝你！”說到最後，媚兒幾乎是泣不成聲，但是，眼裏卻帶着點滴的笑容，是在為自己能遇到那麽多那麽多的好人而笑吧！
疼惜地幫媚兒擦着淚水，只是她的這個舉動反而讓媚兒嚎啕大哭起來。緊緊地擁抱着劉奶奶，多日的擔憂、茫然、痛苦、着急、自責、失望、糾結在這一刻得到宣洩。
劉奶奶輕輕地拍着媚兒的背，就像在安慰着自己最疼愛的孫女般輕柔溫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哭累的媚兒靠在劉奶奶的肩上又一次怔怔發呆。
劉奶奶任由媚兒抱着自己，心裏也在為她嘆息，這個孩子，如果不盡情地發洩的話，一定會瘋的！
唉，姐姐，你到底在做什麽啊，這不是造孽嗎？
媚兒靜靜地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白色的抹胸婚紗，裙擺和胸口處鑲嵌了兩層粉紅的茉莉花，小巧簡單的花瓣，在這間名貴繁華的婚紗上，多了一絲清雅娟秀的味道。
人家都說，做新娘的那一天是每個女孩子最美麗、亮眼、幸福的一天。
今天的媚兒很漂亮，可是，并沒有多少幸福的感覺。
輕輕地撫上自己臉，精致而又完美得無懈可擊的化妝技術把自己臉上的蒼白掩蓋得幹幹淨淨。媚兒扯起嘴角想要笑，卻發現那比哭還要難看。
“不行，沈媚兒，你今天一定要笑，一定要開開心心地笑，一定要幸幸福福的笑。”拍着自己的臉，媚兒喃喃警告道。然後，對着鏡子，一次又一次扯起嘴角。
“媚兒，怎麽樣了，緊張嗎？”泫京走進屋子，看着不時扯起嘴角微笑的媚兒，好笑地問道。
“泫……泫京……”媚兒轉過頭，看着微笑看着自己的泫京，突然覺得很是愧疚。
明明明白泫京對武藝的感情，可是，自己卻……媚兒在心裏默默地嘆息着，連一句對不起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似乎明白媚兒在想什麽。泫京輕笑着說道：“知道嗎？我剛剛去看武藝少爺了，好帥好帥，還有，他的笑容，真的好幸福！媚兒，我相信你們一定會成為這個世上最幸福的夫妻的”
“謝謝你，泫京！”媚兒拉着泫京的手，感激地說道。
“謝我幹嘛啊，快看看，還有什麽沒有準備嗎？時間差不多了！”泫京笑道。
在賓客們帶笑的交談中，媚兒和武藝手挽着手，微笑着緩緩走來。
裔主微笑着看着相攜走過來的媚兒和武藝，臉上前所未有的慈愛。
媚兒的心有些緊張，武藝亦然，他們都有些茫然。但是，握着彼此的手卻越來越緊，就像溺水的人緊緊地抓着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般，此時的他們，也相互依靠着。
在交換戒指之際，武藝在心裏默默地說道：孟浩南，對不起，不能嫁給你了，但是，你一定會幸福的，一定會！
悶黑的屋子裏，除了微微發亮的小電視外，什麽光亮也沒有。
孟浩南認真地看着電視裏的兩個人，眼睛一眨不眨的，似乎要把自己所看到的裝進眼裏般。
在看到媚兒和武藝相互交換戒指的那一刻，孟浩南大笑着仰起頭。可是，淚水卻不聽話地還是滑落了下來。
“媚兒……媚兒……”孟浩南癡癡地喊着這個深入骨髓的名字，身體裏最為柔軟的地方，此時正滴答滴答地響個不停。那是鮮血滴下的聲音啊！
“媚兒，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會和武藝結婚呢？”孟浩南看着電視裏相視而笑的兩人，哽咽着喃喃說道，“媚兒，為什麽不等我，為什麽要嫁給別人，沒有了你，以後我該怎麽辦。以後，我還有什麽幸福和快樂。媚兒，我愛你，我愛你啊，你怎麽可以嫁給別人，媚兒，除了我，你怎麽可以嫁給別人啊，怎麽可以……”
喉嚨好痛，好痛，好像被人用刀子深深地貫穿般痛得說不出話來。
“咳咳咳咳咳咳……”孟浩南沒命地咳嗽個不停，淚水也盡情地滾滾滑落。
心，好痛，頭，好痛，腿，好痛……全身的每一處，都好痛，好痛！
如果可以就此死去，那樣會不會好受一些呢？孟浩南苦笑着想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孟浩南突然仰頭大笑道，淚水緊接着滑進嘴裏，那麽的苦，那麽的鹹！
“沈媚兒……我愛你……沈媚兒……即使你嫁着他人婦……我……我還是愛你啊……沈媚兒……”看着電視裏在衆人的起哄中兩人的頭緩緩靠近。孟浩南瘋也似的大聲喊着，淚水如決堤的洪水，傾瀉而下。濕了臉，浸透了衣，擁堵了心！
在武藝的唇吻上的瞬間，媚兒的心仿佛被什麽狠狠地敲打着般痛得幾欲裂開。
孟浩南，對不起！沒有了我，請你幸福！
孟浩南，對不起！
紅豔喜慶的婚房，豪華奢侈而又不失隽秀美麗。
媚兒坐在溫暖舒适而又漂亮大方的床上，看着滿屋子的紅，一直微笑着的嘴角含着淡淡憂傷。
泫京走進屋，看着怔怔然發呆的媚兒，笑道：“武藝少爺正在被大家灌酒，呵呵呵……對了，媚兒，現在的心情怎麽樣？”
看着泫京清澈的眸子，媚兒不由得很是感動，明明很喜歡武藝，可是，卻還是微笑着看着他和自己結婚，這樣的心情會是怎樣的呢？
如果看着孟浩南和別人結婚的話，媚兒覺得自己一定會瘋狂吧，可是，泫京卻做到了淡然面對。這個女孩子的愛太偉大，一心只讓自己愛的人幸福。媚兒很是愧疚，不過，也有點為武藝感到可惜，那麽偉大的愛，他卻錯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