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可惜
轉念想到自己,泫京之對武藝,又豈不是武藝之對自己。錯過了武藝,自己又是否會覺得遺憾呢?
媚兒不知道,自從愛上孟浩南後,似乎再也沒有什麽能讓她覺得更重要的了。
沈媚兒,你還真是無情啊!媚兒苦澀地閉上眼,不止一次發現,自己原來是如此的自私。
“媚兒小姐,你怎麽了?”看着神色凄楚的媚兒,泫京擔心地問道。
“沒事……沒事……”媚兒輕輕搖着頭,扯出一絲微笑說道。
“別想太多,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泫京安慰道。不是不明白媚兒此時在想什麽,泫京知道媚兒至今都還愛着孟浩南,可是,泫京相信媚兒能和自己的少爺幸福。她堅信此點,并且這也是她的希望。
“謝謝你,泫京,我明白了!”媚兒不無感激地說道。
“希望你能真的想通,媚兒,不論怎樣,我希望你和少爺幸福快樂。”泫京真誠地說道。
“我會努力的!”媚兒站起身,握緊泫京的手認真地承諾着。
泫京放心地笑笑,然後從容地走出了屋子!
寂靜的屋子,沉默的空間前所未有的冰涼。
媚兒沒有流淚,反而在微笑,腦海裏閃過過去的種種。有過甜,有過酸,有過苦,有過辣,可是,在如今,這一切都變成了美麗的回憶。湊成了她最為特別,最為美麗的過去。
想着想着,媚兒就坐在床上傻傻地笑,可是,笑着笑着,淚水就無聲滑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緊接着就是撲鼻的濃烈酒氣。
媚兒不由得鄒了鄒眉頭,全身立刻引起一股不适宜感!
武藝并沒有喝醉,原本衆人都指着他灌酒,不過,被裔主很好的制止住了。但是,即使這樣,他還是喝了幾杯以盡大家的心。
一走進屋,看着在紅色光暈中更加紅豔明媚的媚兒,武藝的心,癡了。腳步有些不穩,就那樣緩緩地朝明顯有些緊張不安的女孩靠近!
越來越近的酒氣,讓媚兒感覺很是暈眩。
武藝對上對方有些渙散的眸子,心裏一震,這才想起媚兒對酒精過敏。心裏湧起一股歉意,便什麽也不說走出了屋子。
媚兒訝異地擡起頭,看着武藝的背影,心裏一片茫然。
過了沒多久,武藝再次走進來,身上清新,沒有了一絲酒精味道。
“不好意思,剛剛忘了你對酒精過敏,對了,你有沒有什麽不适啊!”武藝說着這番話的時候臉微微的有些紅,腦海裏在想着接下來該怎麽辦!每個人在這個時候應該都是幸福與甜蜜交雜吧!
“沒……沒關系……”同樣緊張不安的媚兒惶惶地答道。
“那……那你休息吧!”武藝諾諾說道。
“……”媚兒恍然擡起頭,淚水,傾瀉而下!
眼皮沉重得像鉛塊,意識也很混亂,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孟浩南緩緩睜開眼。
太過熟悉的環境,讓孟浩南怔怔然發呆。
良久,孟浩南蹒跚着下床,拉開厚重的窗簾,頃刻間,一室陽光。
“我怎麽會在家呢?這樣的突然,那麽,媚兒又怎麽樣了?”孟浩南實在想不通,自己明明被裔主關在一個小暗間,然後看着媚兒和武藝的婚禮,可是,現在是怎麽一回事?
想到媚兒和武藝的婚禮,孟浩南的心就好像被刀尖狠狠地刺着般疼到了每一個神經末梢,就連每一個指尖,似乎都在隐隐地滲着血!
“媚兒……媚兒……”孟浩南輕輕地喊着這個名字,無力地委頓在地下,淚如泉湧!
“媚兒……沈媚兒……媚兒……”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全身似乎都有傷口裂開!
“去把少爺的卧室打掃打掃吧,唉!”門外,喬筠看着兒子緊閉的門,不無憂傷地說道。
“是,夫人!”傭人小倩和小碧躬身答道。
喬筠哀傷地搖搖頭,再也不忍心看下去,恍惚地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夫……夫人……”小倩驚喜的聲音從孟浩南的屋子裏響起。
喬筠剛要邁進屋的腳步不由得一滞,詫異地轉過頭。
“夫……夫人……”小倩一臉驚喜地跑到喬筠身邊,結結巴巴地說道,“夫人……少……少爺他……”
“少爺,你這是什麽意思?”喬筠一把抓住小倩的肩膀,激動地問道。
“媽!”孟浩南走出卧室,看着自己那激動的母親,心裏閃過一絲歉意。
為了愛情,自己枉顧了家人的心傷,孟浩南覺得自己真的很不孝,可是,讓他忘記沈媚兒什麽都不管的話,他覺得自己一定會痛苦地死掉。
“媽,對不起!”孟浩南難過地垂下頭,心裏真的很愧疚。
喬筠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兒子,踉跄着就要倒下。小倩和小碧連忙扶住她,驚叫道:“夫人,你怎麽了,夫人?”
“小倩,小碧,你說,我是不是在做夢啊,你說,我是不是瘋了,阿南,阿南怎麽會站在我面前呢,怎麽會呢?”緊緊地抓着小碧和小倩的手臂,喬筠喃喃問道。
“媽,對不起,總是讓你這麽擔心,對不起!”輕輕地把母親摟進自己的懷裏,孟浩南愧疚地說道。
“阿南……阿南……”喬筠緊緊地回抱着自己的兒子,帶笑的眼眸中淚光閃閃。
突然,喬筠一把推開自己的兒子,緊張地問道:“阿南,怎麽回事,你,你的身上,你的身上怎麽全都是傷口,怎麽被傷得這麽重啊!”
因為一時激動,喬筠這才發現孟浩南全身上下都是傷口,大大小小的,深深淺淺的傷疤,像個龇牙咧嘴的怪物,讓人覺得無比的可怖。
淡淡一笑,孟浩南輕聲說道:“沒事!”
“阿南,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爸說你突然失蹤了,可是,怎麽又這麽突然的滿身是傷地出現呢?”喬筠覺得自己有好多的疑惑,有好多的問題,看着自己滿身是傷的兒子,心裏的緊張怎麽也消退不去!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孟浩南黯然說道。這段時間的經歷與其說像一場夢,倒不如說像一場生死經歷。可是,自己活着回來了,但是,自己喜歡的那個女孩卻不知道怎麽樣了。
媚兒,武藝會對你很好很好吧!可是,沒有你的話,我該怎麽辦?
媚兒,我真的好想你。
媚兒看着床上滿身是血的武藝,慌亂地來回跺着步子。結婚已經大半個月了,看着身體越來越虛弱的武藝,媚兒的心真的好疼。
此時的武藝,就像一個破敗的布娃娃,零碎地躺在床上。滿身的血不停地往外滲透,似乎怎麽也流不完。不過,在這個紅豔得過分的血中,武藝那蒼白得沒有一絲熱度的臉上,卻顯得那麽的凄涼與頹敗。
泫京看着緊張不安的媚兒,盡管心裏同樣緊張不安,但是,她還是握緊媚兒的手安慰道:“放心吧,少爺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會好好的,一定!”
媚兒無奈苦笑,泫京聲音聽起來與其說是安慰自己,倒不如說是安慰她自己。
此時,醫生已經檢查完畢,看着緊緊盯着自己的媚兒,躬身說道:“少奶奶,少爺的病并不是我們能力範圍可及的。所以,以後你只需要幫他擦拭掉身上的血即可。對不起我們治不好少爺。”
咬緊牙關,媚兒忍住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緊緊地盯着醫生,問道:“那……那武藝……武藝怎麽辦啊?”
“我去找裔主,一定會有辦法的。”看着醫生們都無奈苦笑着搖頭,泫京哭着說道。
想起裔主的話,武藝只能活三個月,而現在,只有兩個月左右了。想到這,媚兒就難過得幾乎窒息。
孟浩南,你怎麽可以把武藝傷得這麽重,怎麽可以啊!這時候的媚兒,看着沒有一絲生氣的武藝,心裏怎麽也無法想清楚孟浩南為什麽要那麽做,那種對孟浩南的怨,慢慢地積聚在胸口,讓她無比的痛苦和沉重。
怨恨着自己深愛的人,這比殺了自己更讓人痛苦!
輕輕地撫摸着武藝蒼白無神采的臉龐,媚兒的眼睛無比的溫柔。
現在的武藝,幾乎每隔幾天都會這樣大出血一次,每次出血後,都會虛弱不堪。可是,在身體稍微恢複後,又一次出血了。
看着不時遭受這樣痛苦的武藝,媚兒只覺得無比的歉意愧疚,可是,她又能怎麽辦?
蘇醒過來的武藝輕輕握着媚兒的手,說道:“我很好,真的,別擔心!”
“對不起,武藝,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媚兒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看着故作堅強的武藝,心裏就有血在慢慢地流。
“傻瓜,這又和你沒有關系,你幹嘛說對不起啊!傻瓜!”武藝輕輕說道。
“如果沒有我的話,你的生活一定不會這麽糟糕,不論是你,還是他們,都會很幸福,都會簡簡單單地過着幸福的日子。武藝,要不是我,你們怎麽會淪落至此,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淚水無聲滑落,跌至無力的心口處,心也突然疼起來。
“傻瓜,不要怪自己,如果沒有遇見你,我的生活一定像一張白字一樣單調無聊。可是,有了你後,我覺得好幸福,好滿足。媚兒,是你讓我的生活多姿多彩的,所以,我應該感激你。而且,我不為所有的事後悔,我很滿足,知道嗎,我很滿足。所以,媚兒,別難過,別覺得愧疚,別傷心。一切都是我自願的。”心好疼,可是不是為自己,而是為這個女孩的傷心而傷心。
無力地覆在武藝的胸前,媚兒哭道:“武藝,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不然的話,我該怎麽辦,沒有了老公,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