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海枯石爛
往事是落葉,永遠也無法消逝,浸入心田,爛至心底,海枯石爛。
“哥……哥哥……為什麽……為什麽就是不能忘記……不能忘記媚兒姐呢……為什麽啊……哥……”陳依無助地哭訴着。
“小依……”陳翔遲疑着轉過頭,淚水在眼框中滑動,但是,并不讓人覺得他很懦弱,反而有一種美到極致的辛酸!
“哥,你就那麽喜歡媚兒姐嗎,非她不行嗎?哥,你為什麽就不能把目光從她的身上抽離,為什麽不可以,為什麽生生世世都把目光鎖在她的身上,為什麽啊,為什麽你不去看看別人,為什麽你不去看看別的鎖在你的身上的目光、哥,你這樣算什麽,痛苦的只有你,只有你啊。這輩子,你和她無緣,你永遠只能守護着她,永遠都只能這樣。哥,你不要過得這麽不開心,不要總是想着她。哥,你敞開心吧,幾千年了,我真的受夠了。我是真的看夠了啊!哥……”緊緊地抱着陳翔,陳依有些語無倫次,但是,還是淚流滿面地控訴着。心裏沉澱得太多,再不發洩出來,她會瘋的吧,一定會!
“小依,你,你怎麽了?”陳翔詫異地看着淚流滿面的妹妹,她的話,讓他摸不着頭腦。
“哥,我們忘記媚兒吧,我們從頭開始,好不好,哥……”陳依緊緊地抓住陳翔的手,期切地問道。
“小依,你到底怎麽了?”陳翔着急地問道。
“沒事,我随便說着玩的,沒事,沒事……呵呵……哥,別喝酒了,你早點休息,知道嗎?我……我先去休息了……我……我先走了!”陳依突然慌亂地站起身,丢下這些話後就跑開了。
“小依……你怎麽了……小依……”陳翔急忙站起身,看着哭着跑開的妹妹,怔然地瞪大眼。
無力地靠在牆上,陳依捂着嘴,心,好疼!
哥,哥哥,清明,哥哥,我要你幸福,我只要你幸福!
夕陽即将沉入大海,大海被染成了一片昏黃。
燦爛的黃,猶如向日葵般鮮豔。
姚振面朝着大海,夕陽的餘晖迎面投射到他的身上,從背後看去,就像一個被鍍金的雕塑。
李霜靜靜地站在後面,看着這樣的姚振,太過陌生了,一時無語!
姚振也知道李霜到了,可是,他還是一動不動地屹立在哪兒,微垂着頭,似是在想着什麽。
時間悄悄流逝,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夕陽已經完全沉入大海。幾個小星星已經懸挂在天空,一閃一閃的,像個調皮的孩子。
夏天的海風并沒有想象中那麽清涼舒适,還是有絲絲寒意沁入肌膚。
李霜張了張嘴,想要叫姚振,但是還是放棄了。
天空中的星星越來越多,亮閃閃的,為這個寂寞的夜晚帶來了輕微的活潑靈動。
“呵呵呵……”姚振突然輕笑出聲。
李霜錯愕地看着他緩緩轉過身,心裏一動,突然滿是悲哀。
這樣笑着的姚振還不如不笑。突然想起,在她面前,姚振除了疏離的客氣笑容外就是譏嘲的笑,而現在這麽憂傷的笑容,李霜還是第一次看到。
如果在以前,讓她看到這樣的姚振,心裏一定會偷偷樂吧,可是,經歷了這麽多事,她的心,也改變了。
心裏湧起無盡的疼惜,沒有了王美美的姚振,就像沒有了鳍的魚,失去了生存下去的意向。
“李霜,你變了,如果是以前,你一定不會默不作聲地等着我。呵呵,那時的你,一定會不耐煩地大吼大叫,亦或是,虛僞的假笑。真的沒想到,短短的時間,這個世界似乎都發生了改變。”姚振看着暗潮湧動的海面,眼裏面平靜地波瀾不驚。
“是嗎?我以前還真是讨人厭啊。可是,姚振,你不知道,每一次我們見面你都會匆匆離去,你似乎永遠都有做不完的事。所以,每一次見面,我都怕時間不夠,怎麽還能容忍傻站在那兒浪費呢!”搖搖頭,李霜苦澀地說道。
“我要的愛情,不必轟轟烈烈,不必纏綿悱恻,不必随時黏在一起。我只要那種簡簡單單平平凡凡的相守即可,默默的關懷,耐心的等待。只要這樣,只要這樣就好!”姚振輕聲說道。
李霜苦笑着搖搖頭,緩緩說道:“姚振,那是因為你不愛我,所以才不在乎和我相處時間有多少。老實說吧,和王美美在一起,你就不想和她一直不分開?你是真的不在乎和她的時間有多長?”
姚振一怔,腦海裏浮起那個女孩明媚的笑臉,心,突然緊緊地糾結在一起。
恍惚地擡起頭,天空中的星星那麽的明亮美麗,一如,那個女孩明媚燦爛的笑臉。
美美,到底那顆星星是你呢?美美,我好想你啊。
李霜歉意地垂下頭,自己怎麽能在他面前提那個女孩呢?這豈不是在他的傷口上撒鹽嗎?
兩人間又恢複了寂靜,淡淡憂傷從中滑過。
遼闊的大海倒是什麽都不知道,寂寞對它來說似乎已經習慣!在這個寂寞的夜裏,它還是永不停歇地旋動着身體,海波粼粼!
“姚振,你還好吧?”良久,李霜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霜,可以幫個忙嗎?”收起憂傷,姚振面無表情地問道。
“我能幫你什麽啊?”李霜不解地問道。
“去陪陪我媽吧,她現在一定很傷心。她很喜歡你,所以,你去陪陪她聊天的話,她一定會開心不少。”姚振有些別扭地說道。
“我?可是,如果你去的話,豈不是更好?”李霜詫異地說道。
“你應該知道吧,我已經和家裏脫離關系了。說來就可笑,呵呵呵,李霜,我是不是很悲哀啊?我的父親,既然是導致美美死的原因,你說,這是不是很諷刺啊?呵呵呵……”姚振想要笑,可是,結果比哭更讓人覺得悲涼。
“可是,你們畢竟血濃于水,人死不能複生,所以,我們更應該珍惜眼前人啊!不是嗎?”李霜輕聲勸慰道。
“知道我這段時間是怎麽過的嗎?行屍走肉,憤世嫉俗,痛心疾首……呵呵,王美美是我的翅膀,是我的生命之源,沒有了她,我就像斷了翼的天使,就像沒了靈魂的可憐蟲。你說,他們都折斷了我的翼,拿掉了我的靈魂,我怎麽可以還和他們在一起。這一生,我重來沒有這麽恨過一個人,恨得幾欲殺死他。可是,我能怎麽辦,我怎麽能親手殺掉他?只有,讓他失去兒子,只能這樣懲罰他。李霜,我是不是可憐又可悲?”晶瑩滑過臉頰,很快又無聲墜入地下。
“姚振……”李霜輕輕地看着在星光中淚流滿面的姚振,心也跟着莫名的疼。
眼睛涼涼的,海風吹來,卻帶不走憂傷,留下滿身冰涼!
雅致卻又很是寬闊的房間裏,卻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下人來來往往,都端着盆子,進來時盆子裏的水清涼透徹,出去時卻鮮紅刺目。
媚兒輕輕地擦拭着武藝身上的鮮血,那麽多,從眼角、嘴唇等五官及四肢中不停地滲出,刺眼得可怖。
此時的武藝昏迷不醒,至于他在昏睡中還能不能感覺到疼痛,媚兒雖然沒有感觸到,但是,她還是明白。那緊鄒的眉頭從出血開始就一直沒有舒緩過,可是,他就是強忍着所有的疼痛,直到昏死過去,一絲痛苦都沒有溢出口。他,所做的一切,其實只是不想身邊的那個女孩擔心而已。
淚水潸然滑落,可是,媚兒卻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擦拭。慢慢的,眼前一片朦胧,遮住了一切。
終于,忍受不了那份傷悲,媚兒趴在武藝的身上,痛哭出聲。
不知道是她的淚水沁濕了他的血,還是他的血染紅了她的淚水。床上,暈開一片紅,就像,沒有了刺的玫瑰花萎然綻放。
下人們錯愕地看着痛苦不已的媚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感受到了媚兒的悲傷,眼角,都有淚滑下!
孟浩南,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要這樣啊?孟浩南,孟浩南……媚兒在心裏痛訴着,喉嚨一甜,忍不住,鮮血溢出嘴角。
喧鬧的機場,孟浩南面無表情地坐在候機室裏,心裏,卻莫名的疼得似要撕裂。
微閉上眼,孟浩南無力地靠在椅背上,耳裏聽着周圍的吵鬧聲,心,卻寂寥不已。
郁可唯心一怔,突然拉住李行亮的手,李行亮腳步一滞,錯愕地看着停步不前的郁可唯,詫異地問道:“怎麽了,可唯,孟浩南就在那兒啊!”
“行亮,你有沒有發現,孟浩南的背影讓人想要流淚,真的,莫名其妙地讓人心很疼!”郁可唯指着孟浩南的背影輕聲說道。
“這個背影好熟悉,似乎,似乎在哪兒見過!”李行亮怔然說道。
“我知道,之所以熟悉,是因為,我們都見過。行亮哥哥,他的背影落寞得是不是一如陳翔呢?一樣的悲傷,一樣的絕望,一樣的落寞,一樣凄涼。這麽的相同,是因為他們是好兄弟,還是,還是因為他們都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呢?”郁可唯滿懷傷感地說道。
“愛情,何錯之有,只是,老天特別喜歡捉弄人罷了!我想,陳翔不一起去,應該是想要真的為這段愛情做個了斷吧!愛情原本就是兩個人的事,多了,就是痛苦!也許,他這樣做是對的。”李行亮嘆息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