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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擔心

突然,媚兒想起什麽似的擡起頭,看着武藝,柔聲說道:“武藝,我們還是去見見裔主吧,再不去她們一定會很擔心的。”

武藝緩緩點點頭,說道:“奶奶一定很擔心很擔心吧,不僅是這段時間,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不聽話的孫子,總是違背她的意願,總是讓她擔心。現在想想,真的很不應該。”

輕輕地扶着武藝起床,看着那麽虛弱的他,媚兒忍不住,眼淚又要滾滾而落。

武藝,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所有的不幸都是我帶給你的吧!

武藝,對不起。

飯桌上,裔主的精神很是不好,看得出昨晚并沒有休息好。

劉奶奶的精神也好不到哪兒,她低垂着頭,默默地喝着粥,不過,目光卻不時飄到媚兒或者武藝的身上。

也許這就是最後的一次早餐吧,最後的一次人數齊全的早餐!

就在這樣寂靜的氛圍中,媚兒他們艱難地吃完飯。

媚兒原本提議大家一起去湖邊坐坐,相聚的時間太短暫,就讓大家擁有一份共同的美好回憶吧。

可是,裔主卻拒絕了,她想要把這最後的時間,盡可能寬裕地留給這對不幸的年輕夫婦。

推了推武藝和媚兒,裔主笑道:“快走吧,我們這兩個老太婆還是一邊去玩。”

“謝謝你,奶奶!”武藝感激地說道。然後緊了緊媚兒的手,說道,“走吧,奶奶他們嫌棄我們太礙眼了,所以,我們還是一邊去吧。”

“這孩子,随你說吧。”裔主不在意地笑笑,在轉身之際突然輕輕說道,“如果,如果你們有個小孩就好了,這樣的話,我在以後的生活就有動力了。”

媚兒一怔,突然紅着臉垂下了頭。

與其說害羞,倒不如說愧疚。

他們,算什麽夫妻啊,有名無實,而且還是三個月不到的名分。

這世上,有他們這樣的夫妻嗎?

武藝輕輕一笑,說道:“奶奶,孩子這也是強求不來的啊,別再這樣說了,要不然媚兒會不理我了。”

裔主詳裝嗔怪地說道:“你這孩子,就知道心疼自己的老婆,太傷奶奶的心了。”随即拉着劉奶奶的手,說道,”絮兒,我們這兩個老骨頭自己玩去,不去礙他們的眼。”

媚兒連忙說道:“奶奶,武藝他不是這個意思,他……”

“沒事,奶奶說着玩的。”武藝微笑着打斷道。

“武藝……”看着裔主和劉奶奶遠去的背影,媚兒怔然擡起頭,看着面前微笑着溫柔看着自己的丈夫,憂傷悄然降至心底。

“傻瓜,別有事沒事都傷心啊,一切天注定,別想太多了!”輕輕捧着媚兒的臉,武藝溫柔的目光深入媚兒的心。

“我是傻瓜,最不知道感恩圖報的傻瓜。武藝,我是傻瓜。”覆上武藝的手,媚兒傷心地說道。

“別想這些了,咱們沿着湖面走走吧。”武藝輕松地說道。

湖風一如既往的輕盈溫柔,湖面,也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

媚兒和武藝十指相交,緩緩走在湖堤上。

走到一個小石凳旁,媚兒和武藝相偎着坐下。

武藝怔怔地看着前面高低起伏的群山,蒼翠的樹木,飽含生命的氣息。

媚兒輕輕地吸着湖風的味道,感嘆道:“武藝,聞到了嗎?這裏面有生命的味道。”

心裏一怔,武藝突然轉頭看着媚兒,輕聲說道:“媚兒,我死後,去找孟浩南吧。”

媚兒愕然地瞪大眼,看着溫柔地看着自己的武藝,心裏有話,卻又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預言。

“走出絕跡裔,然後找到孟浩南,至于我們結婚的事,你就不要告訴他了。畢竟,我們的婚姻在絕跡裔以外的世界并沒有什麽法律效應,而且,我們之間什麽也沒有發生,不是嗎?所以,過你想過的生活吧,幸幸福福,開開心心的。”

“武藝……”

“媚兒,不要覺得抱歉,這段時間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好幸福好開心。所以,媚兒,我沒有什麽好遺憾的,我很幸福,知道嗎,我很幸福!”

突然,媚兒緊緊地抱着武藝,什麽也不說,就低低地抽咽,淚水滑進武藝的頸脖,武藝的心,突然也傷感起來。

輕輕地撫摸着媚兒的秀發,武藝繼續說道:“媚兒,我已經和奶奶說好了,等我死後,讓她送你去外面,但是,你先不要忙着去找孟浩南,我怕奶奶懷疑我們是假結婚的。等過一段時間再去找孟浩南吧,然後就永遠不要分開了。”

“武藝,我不是傻瓜,因為,沒有人比你更傻。為什麽要假結婚,我并不在乎的,我不在乎啊。如果和你結婚,然後生個小孩,那麽,這個世上就永遠有你的血脈了。武藝,你這個傻瓜,為什麽不為自己做想,為什麽讓我欠你那麽多,為什麽……”

“傻瓜,沒有父親的小孩是不健全的。而且,你愛孟浩南,不是嗎?如果真的覺得歉意的話,生個小孩就叫念藝吧,就算你們想念我,這樣就好。真的,媚兒,就這樣我已經覺得很滿足了。”武藝輕輕安慰道。

武藝,武藝……

既然已經嫁給了你,我怎麽還可能嫁給別人了呢,雖然不是什麽真正意義上的夫妻,但是,武藝,在我心裏,我們已經是夫妻了。

你的心裏,難道不是把我當成了你的妻子了嗎?

武藝……

孟浩南看着山腳下汩汩的湖水,眼裏閃過一絲詫異。

李行亮看着停步不前的孟浩南,不解地問道:“孟浩南,怎麽了,怎麽不走?”

郁可唯則興奮地嚷道:“是不是發現什麽蛛絲馬跡了?對不對,對不對?”

孟浩南笑笑,說道:“其實也沒什麽,我只是覺得這個湖有點奇怪。”

“有什麽好奇怪的?”郁可唯不解地問道,李行亮也茫然地看着他。

“你們有沒有發現,那兒的水流是不是有些異樣?”孟浩南指着正對面的山腳下的湖面問道。

“好像有些許水泡往上湧,似乎,似乎下面有暗流。”李行亮揣測着說道。

“我去看看,也許,這個山能夠通向另一邊。”孟浩南說道。

“這不可能啊,這周圍的所有地方我們都踏遍了,這個山的對面并沒有河流什麽的。好像,好像是個森林吧!”郁可唯鄒眉說道。

“我的記憶力也是如此,可是,我心裏怎麽也覺得這下面有玄奧,至于為什麽,我也說不上。反正,就是單純地覺得那邊會有另外的一番天地。”孟浩南緊緊地盯着那汩汩水流,沉聲說道。

“會嗎?”李行亮懷疑地問道。

“不管了,我去看看吧,不論怎樣,不能錯過任何可能。”孟浩南突然堅定地說道。

“可是,我們并沒有走水路啊!”郁可唯揚頭說道。

“絕跡裔看來就不一般,也許,還有別的通道也說不定。你們去旁邊的樹下歇息會兒吧,我下水看看。”孟浩南指着不遠處的樹說道。

郁可唯和李行亮也只好無可奈何地點點頭,不過,他們的心裏也抱着些許希望。

夜幕悄然降臨,大地,頃刻間披上了一層厚重的黑紗。

武藝和媚兒坐在天臺的搖椅上,兩人都擡頭仰望着天空,臉上的神色說不出的奇異,似乎,似乎是等待宣判的死囚。

只是,他們的眼裏,比死囚多了一份釋然。

媚兒輕輕地靠在武藝的肩上,擡眸看着天空,目光深邃都猶如一口古井。

微風輕撫,兩人的發絲輕輕飛揚,在柔和的燈光下,輕舞飛揚的發絲柔和得直擊人的心中。

寂靜的夜,有着淺點蛙鳴,時間在這份靜谧中悄然流逝。

“武藝……”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了,媚兒突然輕輕喊道。

“……”

沒有聽到回答,媚兒心裏一驚,擡起頭,對上武藝平和的臉,慌亂地怔立在那兒。

武藝的臉色更加的晶瑩通透,媚兒覺得,覺得那已經成了透明的玻璃。似乎,裏面已經沒有了實質的東西。

他緊閉着雙目,嘴角,卻輕微的上揚,似乎,臨睡前的心情特別的好。

看着如此恬靜平和的睡顏,媚兒的手卻輕輕地顫抖起來。

緩緩地,幾乎是痛苦地伸出手,輕輕地放在武藝的鼻翼下。

淚水,無聲滑落。

沒有了一絲氣息,連垂死前的氣若游絲也沒有。

“武藝……武藝……武藝……”媚兒哽咽着喊着這個名字,心,痛如刀絞。

雖然早就知道有這麽一天,可是,武藝,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堅強。我,其實懦弱得讓我自己也受不了。

“武藝……武藝……武藝……”媚兒不停地喊着這個名字,聲音那麽凄楚,猶如,猶如天國吹響的哀曲。

武藝,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能聽你的話,對不起,讓你的所有關心付出都白費了。

過往的一切像黑白的電影片段般紛至沓來,即使輕松的回憶,也讓媚兒的心痛得透不過一絲氣來。

曼莎大學的初遇,那個有着腼腆笑容的可愛少年,從此,從此走入了自己的世界。也許,從那刻起,是自己的突然出現擾亂了那個少年的平靜人生,帶給他,無盡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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