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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傷害

“武藝,對不起!我害了你一輩子,害了你一輩子啊。武藝……對不起,為什麽,為什麽我就是不能左右我的情感,為什麽,為什麽要讓我對不起那麽多的人,為什麽要讓我傷害那麽多的人?武藝……武藝……”無助的哭訴,窒息的疼痛,還有,止不住的淚水。

手,緊了緊,媚兒閉上眼,腦海裏突然飄起孟浩南俊朗的臉龐。

心,更加的痛得無法抑制。

孟浩南,今生,我是真的,真的愛你啊!

孟浩南!對不起!

又是一個無眠夜。

東方泛白之際,裔主實在躺不住,起床緩緩走到窗邊。

天際之處,露出半邊臉的太陽在此際顯得特別的溫和,柔旭的光,讓它旁邊的天空也顯得溫和不已。

裔主靜靜地看着窗外,手,突然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小藝,小藝,我們,我們是不是天人永隔了,那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劇,是不是降臨在我們的身上了?

小藝……

淚水從裔主蒼老的臉上撲簌撲簌地往下掉,跌在窗棱上,濺起支離破碎的水花。

幾乎是狂亂地飛奔,裔主流着淚找遍了每一個地方,最後,在天臺上看到了媚兒和武藝。

看着面前的一切,裔主驚愕地瞪大眼,淚水,狂湧而出。

武藝靠在椅背上,微揚起嘴角,平靜地“睡着”。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通透的白,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個降臨凡間的天使。

那麽的柔和無傷害,全身似乎都散發着讓人安心的氣息,即使,他已經永遠的“睡着”了,但是,那種氣息,卻如冬日陽光散發出的香氣,怎麽也無法消失。

媚兒躺在武藝的腿上,半露的臉頰是那麽的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白,不像武藝的通透,而是一種病态的白,亦或是,死亡的顏色。

長長的睫毛無力地投射出一圈陰影,她那長長伸出的右手腕血跡斑斑,手腕處,有着深紅的一圈痕跡。

裔主不可置信地緩緩靠近,地板上紅紅的一灘已經幹涸的血跡立刻映入眼簾。

濃烈的血腥味,随着清晨淡淡香香的風,撲鼻而來。

“咳咳咳……咳咳咳……”裔主捧着心髒,劇烈地咳嗽起來。淚水,也毫不停歇地滾滾而落。

這個不可一世的老人,在此時,完全和一個平常的老太太無兩樣。

無力地委頓在地下,裔主看着沒有了生氣的媚兒和武藝,老淚縱橫。

怎麽也沒有想到,一個晚上的時間,自己不僅失去了這生最疼愛的孫子,還是失去了美麗的孫媳婦。

“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嗎?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武紫,武紫,你看看你做了什麽,武紫,你都幹了些什麽啊!武紫……”裔主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自己的心髒,似乎只有這樣,自己的心,才會有片刻的寧靜。

痛苦着爬到媚兒和武藝的面前,透過霧蒙蒙的雙眼,裔主看着“沉沉”睡去的這對青年男女,痛哭道:“對不起,是我的一意孤行害了你們,是我的恣意妄為傷了你們。小藝,要不是奶奶把你帶回來,要不是奶奶強逼你和沈媚兒結婚,小藝,現在的你一定還是開開心心的吧。小藝,奶奶害了你,也害了沈媚兒,奶奶害了你們兩個啊。小藝,媚兒,對不起,是我這個老太婆讓你們都得不到幸福。甚至,付出了年輕的生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啊。小藝,媚兒,如果你們可以活過來的話,如果可以重新過,那該多好啊!小藝,媚兒……”

突然肩上一重,裔主淚流滿面地回過頭,對上劉奶奶同樣傷心的臉,突然像個無助的小孩般無助地抽咽着哭道:“絮兒……我真的錯了……我不懂愛……我是真的不懂愛啊……絮兒……我錯了……我錯了……嗚嗚……絮兒……我害了小藝……我還害了媚兒……我是那麽的愛小藝……可是……可是卻是我害了他啊……絮兒……”

“紫姐姐……紫姐姐……”抱着裔主,劉奶奶同樣的痛得撕心裂肺。

“絮兒……絮兒……該死的人……是我……應該是我啊……小藝和沈媚兒……他們還那麽年輕……他們怎麽能死呢……絮兒……是我該死啊……是我……是我……”回抱着劉奶奶,裔主自責地說道。

“姐姐,這怎麽能全怪你呢,按照老爺的預言,沈媚兒命中的丈夫就是小藝。只是,随着命運之輪的改變,他們原本可以脫離彼此了。但是,由于小藝強制使用生命之鎖,這才使得命運之輪錯亂,因此,才會發生這一切,才會發生這一切啊!姐姐,你不是知道的嗎,這并不能怪你。”雖然痛得難以自抑,但是,劉奶奶還是盡力安慰着。

“他們原本可以脫離彼此,但是,是我強制性把他們拉扯到一起為先,這才有小藝的強制性啓動生命之鎖。不是嗎?我,我是錯在先啊。絮兒,害死他們的是我,不是別人,是我……”裔主激動地大吼道。

“紫姐姐,別再怪自己了,這一切都是命,都是命啊!”劉奶奶痛苦地安慰道。

“絮兒,你不知道,小藝之所以啓動生命之輪,是想要把沈媚兒和孟浩南送到一個我們找不到的地方,他是因為想要這樣才那麽做的。所以,所有的源頭都是我,都是我……”

“姐姐……”劉奶奶無力地垂下頭,都是一群善良的孩子,老天為什麽要這樣對他們呢?

正在兩人抱頭痛哭的時候,兩名下屬慌忙地跑來。

“裔……裔主……不好了……不好了……”

孟浩南在前,李行亮和郁可唯在後,三人配合默契,恰當地掩護着彼此。

沒有什麽槍支彈藥,憑的只是真憑實力的硬功夫。也沒有什麽遇神弑神,遇佛弑佛的行事手段,孟浩南三人都盡量減輕傷害。只是出手重點,打得那些人沒有還手能力,而不至于讓他們死去。

之所以會這麽做,并不是他投鼠忌器,而是,看到那麽多的傷亡那個女孩又會痛苦地自責吧!

媚兒,我來找你了,雖然方式不好,但是,我只想見你。

只想見你啊!

劉奶奶看着頑強抵抗的孟浩南三人,他們的身上都沾滿了鮮血,有他們的,也有別人的。

嘆息着搖搖頭,這三個傻瓜,這樣做的話,豈不是又要惹怒裔主,更何況,現在的裔主正值失去武藝之際,心思是不是正常都還不知道呢。劉奶奶實在不知道這事會怎樣收場。

“孟浩南,李行亮,郁可唯,你們三個到底鬧夠了沒有?”裔主突然怒聲喝到。

聞聲,下屬們很快退開,場地中央,只留下壓抑着喘息聲的孟浩南三人。

倔傲地昂起頭,孟浩南的聲音很冷,可是,卻帶着絲絲他也不知道的請求的味道。他說:“我沒有什麽意思,只是想知道沈媚兒現在怎麽樣了,我,我只想見媚兒一面,知道她過得好不好,這樣就好!”

“孟浩南,你難道就不會吸取教訓嗎?上一次你在我這兒過得怎樣?怎麽,還想再過一次,你真的天真的以為就憑你們三個人就可以到我絕跡裔帶走一個人?”裔主冷聲問道。

“我知道我不自量力,我知道我在你的手裏根本就讨不到便宜,我知道,我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對手。可是,只要有一絲的希望,又怎麽能不盡百分之九百的努力。況且,我只想看看沈媚兒,只想看看她而已,哪怕有是在一個小暗間偷偷地看,哪怕,只是聽到她的聲音,這樣就好。”孟浩南閉上眼,平靜地說道。

“是嗎?你就那麽想見他,即使她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裔主漠然問道。

“是,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讓我見他。”孟浩南堅定地說道。

“既然這樣,那麽,你就跟我來吧!”裔主冷聲說道。

“孟浩南……”郁可唯和李行亮同時擔心地看着就要跟着裔主走的孟浩南,前途兇險,他卻那麽的渾然不顧。

朝擔心的李行亮和郁可唯釋然地笑笑,孟浩南默默轉過身,沒有一絲後悔地跟着裔主走去。

郁可唯看着黯然垂頭的劉奶奶,歉意地說道:“劉奶奶,對不起,我們……我們……”

“我知道,只是,你們這樣很危險,你們不知道嗎?傻孩子,都是傻孩子啊!”雖然活了這麽久,什麽都應該已經能夠淡然相對,但是,這一群年輕人,執拗癡情,善良仗義的樣子,還是觸動了她的心靈。

“我們知道,可是,有些事,明知道危險,還是得去做,不是嗎?我們沒有選擇,孟浩南,更加沒有選擇。劉奶奶,你永遠不會知道,孟浩南對沈媚兒的心,我們以前也不知道,可是,一旦知道,就無法忽略!”郁可唯傷感地說道。

“那陳翔呢,他又怎樣?”劉奶奶突然問道。

“陳翔,他只能做孤獨的天使,一味退讓的人,只能做折翼天使。只能這樣,陳翔只能這樣。得不到愛情,那就做灑脫的兄弟,做祝福他們幸福的朋友!既然選擇了要她幸福,那麽,他就得獨自吞下所有的苦楚。這就是陳翔的選擇,這就是他的命運!”李行亮難過地說道。

想起媚兒和武藝,劉奶奶輕聲說道:“可是,一切都晚了,他們這群人,得不到上天的祝福了,都晚了!”

“晚了?什麽意思?”郁可唯和李行亮同聲問道。

晚了嗎?

晚了嗎?

看着屋子裏喜慶的紅豔,孟浩南明白,這是一件婚房,更明白的說,這是媚兒和武藝的婚房。

步子有些慢,心,有些疼。

即使早已明白這個事實,即使早已明白這樣的結局,可是,一旦面對,心,還是痛得無法呼吸!

注意到孟浩南神色的黯然,裔主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到底是什麽樣的。

孟浩南,接下來的,你又該怎麽面對?

拐進一個裝扮得溫馨美好的卧室,映入眼簾的一切讓孟浩南心疼到不行!

媚兒和武藝平躺在床上,星眸緊閉,兩人的臉都平靜淡然。

只是,這樣美好的兩個人,都沒有了生氣。

不可置信地搖着頭,孟浩南的腿,一瞬間失去了前進的力量。

“不……不可能……我一定看錯了……看錯了……不……不……”孟浩南慌然地喃喃自語。

握緊拳頭,裔主也傷心到不行。她痛苦地說道:“孟浩南,小藝死了,沈媚兒也死了。他們,都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都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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