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番外怒氣2
記得那天,他坐在京城的一家酒樓的窗戶前,等着屬下來彙報,遠遠的看見樓下有一個人,雖然時間過去很久,大家也都有變化,但是幾乎一瞬間,他就認出了那人。
接着他就毫不猶豫地沖過去,看到那人失魂落魄的樣子,明知道之後還有重要事要辦的任子汕,毫不猶豫地選擇先把掌櫃安頓好。
可能那人早就在心裏了吧,不然他又怎麽會一眼就認出來呢……
只不過相處的這段時間裏,自己的感情,一直在不斷地發酵……
掌櫃醒了,卻丢了魂。
再後來任子汕也沒辦法一直陪着掌櫃,他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師傅留給他的可不是一副輕擔子。
任子汕想帶掌櫃走,掌櫃卻執意要留在京城。
任子汕知道掌櫃想報仇,不是單純地殺人償命,而是要天翻地覆,要讓這朝堂換個天。
任子汕替掌櫃開了徐記酒家作為掩護,也是為了他之後行動方便。
這酒家的名字是任子汕起的,徐記酒家,因為掌櫃的摯友,他的師弟,姓徐。
自此掌櫃抛棄了自己的姓名,不許人再提起,用他的話說,原先叫那個名字的人,早就跟着另一個人去了地府了。就連任子汕,也只叫他掌櫃。
任子汕替掌櫃安排好了家裏,安排好了師弟家裏,安排好了一切,直到不得不走了,才離開。
再後來,開了徐記酒家的掌櫃,不知為何,隔三差五,掌櫃就會上臺唱上一曲。
也許在戲裏,掌櫃就能忘了一切,忘了自己是誰。
而掌櫃的情緒,也越來越難以捉摸,就如同每天帶着不同的面具,而面具下面,卻是體無完膚,鮮血淋漓。
掌櫃不再提起摯友,任子汕也更不敢提。
掌櫃也不再叫他師兄。
任子汕以為,兩人會一直這麽下去。
直到一次,摯友忌日,長久以來,掌櫃一直壓抑着自己,大概是那次實在無法抑制,掌櫃抱着酒壇買醉。
任子汕得知了,趕過去看,一看掌櫃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心疼極了,心胸怒氣和妒火上湧,搶過他的酒壇一通狂飲。
酒精的作用下,任子汕大着膽子,伸手抱住了掌櫃,頭埋在掌櫃脖頸,掌櫃想推他,卻發現自己脖頸處漸漸濕了。
推他的手垂了下去,掌櫃任由任子汕抱着他。
早就沒了喜怒哀樂的感覺的任子汕,那一次無聲地哭了個痛快。
漸漸停住淚水的他,借着酒精的麻痹,決定和掌櫃攤牌。
看着掌櫃,猶豫着開口,“我……我知道你忘不了師弟,但是,我,我對你……”
“師兄。”掌櫃的一聲稱呼,徹底震醒了任子汕。
師兄……師兄……沒有師弟,哪來的師兄,果然他還是不行。果然他還是走不進這人的心。
掌櫃看到任子汕漸漸恢複,也沒再多說。
任子汕不死心,苦笑道,“真的……只能是師兄了……”
掌櫃低頭,“師兄,我感激師兄對我的大恩,只是我此生,怕是當不起師兄錯愛……師兄若是……”
“好了,別說了。”任子汕打斷他,任子汕知道他要說什麽,掌櫃要拒絕他,如果再說下去,掌櫃會說他願意以其他方式報答。
報答?他任子汕難道圖的是報答……
任子汕揉了把臉,“今日是我喝多了,說了胡話,別往心裏去。”
掌櫃低頭不語,輕輕地搖了搖頭。
任子汕拎着酒壇子走了。
兩人之後就沒再提起這個事,就如同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任子汕依舊寵着掌櫃怕着掌櫃,掌櫃依舊平日裏風平浪靜,夜裏獨自垂淚。
時間也許是最好的良藥,掌櫃可能是有了目标的緣故,漸漸比原先有了精神。或者說,越來越瘋癫了。
不過任子汕與掌櫃的相處,也越來越融洽。
兩人都格外珍惜對方,他們心裏清楚,他們倆是彼此唯一的慰籍。
所以此刻,掌櫃将想說的話咽了下去,這不是第一次這樣了,之前他也想要和任子汕說清楚,他不願任子汕這樣一直對他,他不忍心,甚至有些害怕。每每到這種時候,他都覺得心如刀割。
任子汕看到掌櫃不再說了,也松了口氣。
他知道掌櫃要說什麽,掌櫃只要叫他師兄,那麽就意味着拒絕,意味着界限。
他不想聽到,哪怕他心裏非常清楚,他也不想聽到掌櫃說。
過了一會兒,任子汕先開口,“我剛才從太子那邊過來,唐沐那孩子聽說夷國公主來提親,臉色都不對了。”
“他是擔心夷國公主嫁給太子。”
“嘿,那個小醋壇子。”
“不全是因為這個……夷國和大華的關系微妙,誰都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這夷國的公主,是個燙手山芋。”
“哦……”
“我總覺得,夷國這次的事,不會那麽簡單,你我都知道這公主燙手,這夷國怎麽還要将這公主嫁過來?又嫁給誰合适呢?”
“夷國的眼線說,這夷國的公主倒是神秘,一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連夷國的一些宴會都很少露面,怎麽突然間這就要嫁人了。”
“這事來的蹊跷,先等他們到了再說吧。”
“嗯,行。”
兩人一時無語,氣氛有些尴尬。
“我……”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任子汕撓頭,掌櫃眼簾低垂。
“那個……”
“其實……”
兩人又同時開口,同時停下。
任子汕夾筷子菜,填到嘴裏,表示自己沒法說話了,你先說吧。
掌櫃看着任子汕吃菜,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麽一折騰,一時間他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了。
任子汕一口菜吞下,掌櫃還沒做好準備。
任子汕看掌櫃為難,心裏嘆口氣,說“我過幾日要出去一趟,可能得有些日子才能回來。”
“幫裏的事?”
“嗯。”
“我也能幫你的,如果有事,你可以說,我雖沒有武藝,但是出謀劃策……”
“別,千萬別,你看看你現在,每日都愁成什麽樣了,我幫裏養的那群人,可不能白養着,有他們呢。”
“……哦。”掌櫃的樣子有點失望。
“怎麽了?”任子汕不知所措。
“沒事。”
“你別這樣啊,你說,你有事你就說。”
“你的事從來不讓我管,從來不告訴我,我想幫幫你都沒有辦法。”掌櫃有些埋怨的語氣。
“我……”任子汕心裏一時波濤洶湧,也許掌櫃只是單純的想幫他,但是這種感覺,他奇怪的喜歡,甚至迷戀。
“等,等以後,塵埃落定,你當我軍師。”任子汕平複了一下心情,許下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