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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齊汾的病例●被困

由于去的時間晚,查房後,任離朝被帶去檢查,他在四病區戰戰兢兢等了兩個小時才再次見到任離朝。

兩個小時時間,齊汾想了很多,也完全平靜下來。

他追溯自己周五晚上做了什麽?他記得和姜牧吃完飯後,回到宿舍就洗漱睡覺,并沒有什麽特別的。為什麽早上起來就陷入循環了?

周圍的環境都沒有變化,連細節都與平時沒什麽不同。他找了幾個熟悉的朋友發短信,得到的回複也很正常。

齊汾掐自己大腿,挺疼,不是夢,至少不是一般的夢。

他回想任離朝之前的狀态,能有基本的生理行為,其他時間均陷入昏睡……這不就是行屍走肉嗎!不會等我醒來也被送去住院了吧,不要啊!

齊汾急得在過道裏來回溜達,好在這時間流逝與現實不一樣,一定要在被發現前醒過來。

周圍醫生護士人來人往,病人瘋言瘋語此起彼伏,齊汾下意識避開所有人,思考對策。

“嘿!”

齊汾被不知從哪裏跳出來的徐瑩瑩吓了一跳。

徐瑩瑩:“想什麽呢?這麽專注。”

“等任離朝回來,他什麽時候檢查結束?”

“快了吧。”徐瑩瑩掏出手機看下時間,“不排隊的話差不多了。哎,你咋知道他叫什麽的?”

齊汾:“呃……病房門口寫的,剛路過看到的。”

“觀察力不錯嘛!”徐瑩瑩誇贊道。

病區傳來開門聲,任離朝在陪護下走了進來,徐瑩瑩把齊汾拉過去:“任離朝,這是二病區的齊醫生,他要跟你聊天。”

“齊醫生好。”任離朝熱情的打個招呼。

明明已經接觸過,對方卻依舊不認識自己,齊汾滿臉糾結,指指一旁活動室:“咱們去那裏聊吧。”

齊汾還沒搞清任離朝在這件事裏扮演什麽角色,他不敢跟他單獨待在病房那種狹小的空間裏。

四病區活動室與二病區相似,幾個患者圍一圈在白板上寫寫畫畫,遠遠望去像是一條魚在吃一只羊。齊汾與任離朝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竊竊私語。

齊汾不信任他,為了不打草驚蛇,決定從頭開始重新問。重來一遍,任離朝的回答在大體上無甚區別,依舊與前天一樣。

齊汾引導任離朝多說了幾個細節,卻只得到了無關緊要的回複,對他現在的處境毫無幫助。

“你記得你最開始是怎麽進入這個循環的嗎?”齊汾問,“或者說,你在9月25日晚上做了什麽?有什麽特別的事情麽?”

任離朝皺眉回憶一下,搖搖頭:“我那時候每天是想着怎麽得到盧浩,對其他事情漠不關心。只依稀記得父母當時很着急,千方百計想阻止我,好像還請過心理醫生來治療。那一段時間的記憶模模糊糊,等恢複正常時,已經陷入循環好幾天了。”

齊汾想想自己也是,陷入循環好幾天才意識到出了問題。他小心翼翼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你是怎麽脫離9月26日的。”

“大概是……”任離朝愣了下,眯了下眼睛,含糊道:“……或許循環這一天,是因為我的執念?所以我表白成功了,任務完成了,就出來了。”

與之前答案完全一樣,但齊汾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可惜還沒做愛。”任離朝補上一句。

“不對!”齊汾靈光一閃,猛地繃直,激動地說:“你剛才說過,你已經表白成功好幾次了,所以如果是表白成功就出來,那第一次成功就應該停止了!”

任離朝怔住,歪着頭盯着齊汾,嘴角上仰,似笑非笑,說道:“那麽看來我的感覺沒錯。”

“什麽感覺?”

他笑容漸漸擴大,猙獰地映在齊汾眼中:“我離開循環,是因為有人代替我了啊!”

什麽?齊汾不寒而栗,腦中刷過無數恐怖片的劇情。這這這……難不成我也要去找個替代品?

“最後一天,我似乎聽到有人道歉,說時間太久了,我也該離開了,當時我還以為聽錯了。”任離朝察覺了真相,身體前傾,詭笑道:“如果我的猜測沒錯。齊醫生,這是咱倆第幾次對話了?”

齊汾大驚失色,頓時情緒失控,猛然站起來後撤幾步,身後圓凳“砰”倒在地上咕嚕嚕轉了幾圈。活動室驀然安靜,全部扭頭看向齊汾所在的角落。

“被我說中了嗎?”任離朝為自己猜中真相而沾沾自喜。

“你……”齊汾顫抖道,“你找我代替你?”

任離朝急忙擺手:“不不不,你誤會了。我只是有這個感覺而已,并沒有找你。我昨晚離開循環時,根本不認識你呢。”

是啊,他是昨晚脫離的,而那時根本沒遇上我,我是陷入循環後才遇到他的。齊汾回歸理智,雙手拍在桌子上:“那我為什麽也會陷進來?”

“不知道。”任離朝回答,“我連自己怎麽進入的都不知道。”

齊汾得不到期望的答案,惶惶不安,喃喃自語:“我該怎麽辦?”

任離朝出主意:“找你暗戀的妹子去表白?”

齊汾愁眉苦臉:“我沒有暗戀的妹子。”

“漢子也行。”

“……”

“那你有什麽其他想做的事情麽?”任離朝興致高昂的充當偵探,“說不定是因為有執念才把你也拉進來的。”

齊汾凝思苦想:“不想在這裏繼續實習了算不算?”

“算算算。”任離朝點頭似小雞啄米,“那就去申請別實習了。”

齊汾無語:“剛才說了你不是因為這個離開的。”

任離朝雙手一翻:“那我就給不了什麽幫助了。”

看來只能自己想辦法了麽。齊汾嘆口氣,轉身離開。

身後任離朝說:“祝你好運!”

齊汾失魂落魄地回到二病區,在國歌聲環繞中走回辦公室,随便找張椅子坐下,抱頭捂臉。

“小齊。”魏凱坐在電腦前寫病歷,關心道,“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如何确認一個人是不是被催眠了?”齊汾哭喪着臉問。他想了許多,還是覺得催眠這個結論最靠譜。不過這也太真實了,催眠術能做到這點?

魏凱肅然問:“誰?”

齊汾:“我。”

“好辦。”魏凱高深莫測地回答,起身去更衣室翻箱倒櫃。

齊汾期盼地等着魏凱回來,不愧是老師,就是有經驗。

魏凱回來,神神秘秘地掏出裝在兜裏的東西,扔在桌上,指着道:“轉!”

彩色的兒童陀螺在桌面搖搖欲墜,晃晃蕩蕩地散發着對齊汾嘲弄。

齊汾一頭磕在桌面,果然不該抱有期待嗎,這家夥除了在工作方面很優秀,渾身上下哪裏都不靠譜啊!

魏凱樂呵呵的在齊汾身後蠱惑道:“轉下轉下,我給我兒子買的,還沒試過好不好用呢。”

齊汾擡手随手轉動陀螺,陀螺虛弱地轉了幾圈,搖搖晃晃的停下。

“魏老師,我說真的呢。”

魏凱一愣,伸出兩根手指:“兩個辦法。一是去精神科檢查下,憑咱倆的關系,我給你查也行,免費,都不用挂號。”

齊汾翻着白眼瞪着魏凱。

魏凱繼續說:“二是找個會催眠術的咨詢下。”

齊汾:“誰會?”

魏凱:“姜牧就懂一點,你問問他。”

齊汾無視掉第一種辦法,拿出手機給姜牧打電話。

姜牧很快接了電話,語氣溫和:“電話中很難說清,今天太晚了,要不明天你來我家一趟?我給你催眠一次,你就能理解了。”

齊汾感激地答應,與姜牧約定了時間,挂斷了電話。

“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去吧,休息休息。”魏凱體貼地說。

齊汾回到宿舍上網搜索,被困在一日怎麽辦。

別說,還真有很多人讨論過,知乎該問題下2000多個答案,被困在婚禮那天、被困在死亡那一天、被困在生日當天,開了無數的腦洞,齊汾越看越郁悶——大部分都是BE啊!真是絕望透了,還不如不搜。

希望明天跟姜牧讨論能有個結果,齊汾把他當成救命稻草一般希冀着。

……

等等……

明天?

明天他奶奶的呀!

我有個毛線的明天!

齊汾一頭撞在牆上,覺得自己蠢透了,竟然約的是明天。

難不成自己被拉進循環,是因為太蠢嗎?

晚上11點多,窗外月明星稀,樹影婆娑,齊汾抱本心理學和精神病學閱讀着,卻全然看不進去,一直在胡思亂想。

如果考試那天能循環幾次倒真是不多,都不用複習了,多做幾次考卷就行了。

能不能倒退回高考填志願哪天?打死也不選學醫。

他拿起手機盯着時間看,抱有一絲期望,如果自己熬夜不睡,是不是可以打破循環?

時間一分一秒地渡過,他目不轉睛地盯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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