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案例9 ● 消失的衣服
“別鬧。”姜牧輕拍了齊汾一下,“預測一下這周彩票號碼吧。”
“對不起,我做不到。”許緘咬牙切齒地看這倆人輪番拆臺。
姜牧不屑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能預言什麽?”
許緘靈機一動,奸笑道:“來算一下你的姻緣吧?”眼神還往齊汾那邊示意。
姜牧沒有反駁,挑眉瞪着許緘。後者突然發現他好像不用施展預言術就知道該說什麽了,萬一說錯了,可能明天下樓就不用走電梯了。
他硬着頭皮把綠色液珠撒進火焰裏,懊悔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還主動跳進去把土填滿。
液珠漂浮在火焰中間,許緘閉上眼,碎碎念了幾句口訣,把手掌覆蓋在蠟燭上,猛一下攥滅火焰。随着手掌移開,熄滅的蠟燭又重新燃燒起來,這次燃起的是淡綠色的火焰。
許緘從旁邊撿起一片準備好的葉子,把問題寫上,放在燭臺上燒掉。
姜牧注視着葉子緩緩燃燒,詫異地問:“不用獻祭?”
“不用。”許緘擺擺手,等待結果。
姜牧搖搖頭,恍然大悟,“怪不得不準。”
許緘回了姜牧一根中指。
葉子燃成灰燼的那一剎那,燭臺突然熄滅,房間陷入黑暗。
許緘怔住,姜牧猛然變了臉色,唯有齊汾沒看懂,拉扯姜牧袖子問出什麽事了。
片刻後蠟燭重新燃起綠色的火苗,好像沒熄滅之前一樣,熊熊燃燒。
“快看快看!這不是又着起來了嘛!”許緘擦擦那一瞬間頭頂冒出地汗,暗罵剛才為什麽腦抽選了這個題目。
火焰熄滅只有一個結果——死局。好在重新燃起意味着事情還有轉機。
姜牧臉色略微好轉,閉眼沉思。
齊汾看倆人反應,意識到結果可能不是很理想,剛想安慰姜牧兩句,突然聞到一股香氣。
許緘在燭臺上架了個烤爐,借着火焰,半邊鮮紅的火鍋,咕嘟咕嘟冒着泡泡,另半邊燒烤臺滋滋閃着油星,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被烤的焦香誘人。
“來吃夜宵。”許緘招呼兩人過來,“這種綠色火焰做燒烤可香了,感覺能提味,快來一起嘗嘗。”
所以你施個預言術只是為了吃燒烤嗎?!你腦子長胃裏去了嗎!
“不止燒烤,還有火鍋。”許緘舉起一份調料碗遞給齊汾。
但凡有火鍋的地方,就有戰争。
除了姜牧有些心不在焉之外,另外倆人戰鬥地熱火燒天,大汗淋漓。齊汾吃飽喝足後才發現手機一直在震動,而且似乎已經震動了很久,電量都快被震光了。
“喂?”齊汾接起電話,還不忘把許緘伸過來搶肉的爪子打飛,防止他偷吃自己下的菜。
“是我,項旭輝。”成熟的男音從話筒裏穿出,吐字清晰的同時帶着濃濃的睡意,好像剛被迫驚醒。
齊汾愣了下,看了眼時間,發覺是淩晨3點多鐘,“學長?怎麽這麽晚……?”
“我剛才睡覺中間醒過來,發現又發生了!”項旭輝急速述說,“內褲不見了!”
“剛才?”齊汾一時沒反應過來。
項旭輝繼續說:“對,你們不說讓我發生了趕緊打電話麽?”
“稍等一下!”齊汾放下筷子,捂住手機話筒,跟許緘說了此事。
許緘無辜地眨眨眼,“那我們該怎麽辦?現在過去?可這好好的一鍋不就浪費了麽!”
齊汾踹了許緘一腳,然後把手機遞了過去。
“食、色,性也,就算有帥哥,也是吃在前面啊!”許緘嘟嘟囔囔地接過手機,喂了一聲後突然發現自己還不知道對方叫什麽,轉頭問齊汾,“他叫什麽呀?”
齊汾無語:“項旭輝。”
“……”
許緘驚訝地直接把手機掉火鍋裏去了。
湯汁撒出來,濺了一地,好在齊汾躲得快,沒有被燙傷。
“怎麽了?”齊汾一臉懵逼,看着鍋裏散發出香味的手機,不知是該撈出來搶救一下,還是沾點調料吃掉算了。
許緘沉浸在震驚裏,沒反應,反而是姜牧替他回答:“他有個初戀,單相思,然後初戀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兒,跑了……”
許緘激動地跳起來打斷姜牧,怒道:“才不是!”
“哦?”其實姜牧也不知道這家夥具體發生過什麽,順勢激他說實話,“那怎麽回事兒?”
“小齊,你別聽他胡說八道。”許緘最受不了別人胡說說他初戀的事兒,迫不及待地就開始講,“是我小時候家裏窮……”
姜牧挑眉吃驚:“窮到祖宅占了半個山頭?”
“……好吧,是我小時候不願意學習預言術,被老爸轟出來不讓回家。”被戳破謊言的許緘坦白道,“他們逼着我學那些玄乎的東西,可我就是不喜歡搞那些玩意,這年頭科學才是硬道理嘛!他們都不講科學!”
他瞪着眼睛等齊汾贊同,後者只得無奈的點頭表示同意。
得到肯定的許緘開心地繼續講:“我還在上小學的年級,就讓我自己出去生活,斷了我經濟援助,要我自己靠預言術賺錢。我可才七歲啊!他們簡直是禽獸!”
感受到許緘的眼神,齊汾又點點頭,感覺自己像在哄孩子:恩,同意,是禽獸。
“于是我就跑去跟老師哭訴,說家裏破産了,父母跑路不要我了,現在我幾乎成了孤兒。”許緘對自己當年的事跡沾沾自喜,“然後老師就把我帶回家住,讓我跟他的兒子住在一間房子,給我提供食宿和學費,比我父母對我都好,簡直天使下凡。”
齊汾未等許緘示意,就先點頭。
“他們兒子更是天使!我愛死他了!幫我做作業,給我吃好吃的,陪我打游戲……”許緘絮絮叨叨了一大堆關于老師兒子的優點,均是些無足輕重的小事兒。
後來姜牧跟齊汾解釋,許家是一個很古老的家族,古老的同時意味着規矩多,事兒多。許緘作為繼承人被培養,更要遵守無數的守則,被各種自己都不理解的責任束縛,從小就失去了童年,又被突然懲罰性的趕出家門。雖然現在許緘講的沒心沒肺,好像什麽都不在乎,但當時還只是個孩子的許緘在茫然無措的同時意外體會到了家庭的溫暖,一下子就淪陷了。
“……而且很帥。”許緘總結,然後等着齊汾點頭。
齊汾點點頭。
許緘自豪地說:“這就是我初戀!”
“然後呢?”
“然後我被揪回家去了。”許緘垂頭喪氣,“被迫繼續學那些一點都不好玩的東西。你說學個預言術,不能預言和自己有關的事情,不能預言會改變世界大環境的事情,只能搗鼓一些小事兒,有什麽用呢?!”
“初戀呢?”齊汾好奇地追問。
“我不擅長預言術,時靈時不靈的,所以一直被關在家裏學習,等放出來時候發現初戀生病死了,老師也搬家離開了這個傷心之地。”許緘悶悶不樂地把齊汾的手機從鍋裏撈出來,拿一塊布擦幹,“後來我就不斷地使用預言術,想知道初戀死後投生在哪裏了,但只得到一個名字。”
齊汾猜測:“項旭輝?”
“對。”許緘把手機遞給齊汾。
齊汾驚訝地發現被許緘擦幹後的手機跟原來一樣,甚至變得更新,好像沒掉入過鍋裏似的。
“預言術限制太多了,可能是這個名字以後會和我有關系,所以無法探測到任何其它事情,只有一個名字,我甚至連他在哪裏是誰都不知道。”許緘把火鍋和燒烤架收起來,熄滅蠟燭,把東西整理到一旁,只留下冒着餘溫的燭臺。
他等燭臺冷卻下來,再次點燃蠟燭,紅色的火焰袅袅升起,地面上映射出許緘被拉長的倒影。
他默默的施展了一遍預言術,變成綠色的火焰之後,在葉子上寫上初戀的名字,在蠟燭上燒掉。
蠟燭沒有任何反應,即沒熄滅也沒變旺。齊汾盯着蠟燭看,腦中卻莫名的生成“項旭輝”三個字,突如其來,又在瞬間後隐沒。
“哇哦!好神奇!”齊汾感嘆。剛才他什麽都沒看懂,這次是明明白白看懂了,“那這個名字就是學長嗎?”
“不知道,也可能是重名。”許緘把綠焰引到手心上,玩了一會兒,啪地拍滅,又抖抖手,讓火苗重新燃起,“我之前見過好幾個同樣的了,都沒什麽特別的。”
姜牧看着許緘玩火,推測道:“會不會你對預言術付出的代價太少了?”
“哪有!我曾經把我最喜歡的玩偶都燒了,但還只得到這個結果。”許緘抗議,堅決不讓別人貶低他對初戀那顆什麽都願意奉獻的心。
那被煮熟的手機再次激動地震動起來,在桌子上蹦跶。
齊汾接起電話,“學長?不好意思,剛才手機掉水裏壞了。”
“不不不,是這樣的。”項旭輝情緒激動,飛快地講到,語氣慌張,“我剛才不是丢了內褲麽?然後又穿上一條,剛想繼續睡覺,就發現又消失了一條!”
齊汾手機聲音外放,屋內所有人都能聽見項旭輝說的話。
姜牧把所有線索串聯到一起,若有所悟。
許緘驚詫萬分,手中的火苗啪嗒跌落到地上,身下的毛毯變成一小撮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