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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案例12 ● 聰明的主角

病房窗外飄着小雪,游戲裏的天氣也根據當地實時天氣變化,雪花紛紛落滿地,冰雪皚皚,銀裝素裹,游戲畫面清晰細膩,美不勝收。

如果是一般玩家,看到手下角色有了自己的思想,早就尖叫着逃跑了,奈何齊汾和方柯然都屬于平時不怎麽打游戲的,不熟悉網絡游戲規則,遇到這個情況只是覺得奇怪,反而不如一般人震驚。就如同看到《網球王子》裏的外旋旋轉球,內行人會表示這特麽什麽鬼,而外行人只會贊嘆原來還可以這樣玩,網球真有意思。

齊汾看着畫面裏正自由行動Keliven産生了一種深深的不真實感,好像下一秒方柯然就會哈哈大笑,嘲諷齊汾竟然相信了,Keliven不過是個動畫而已。

但齊汾通過昨晚了解了游戲設定,方柯然又用的齊汾的手機游戲,不可能動了手腳,肯定不是惡作劇。

他蠢蠢地問方柯然:“游戲角色活了,這個正常嗎?”

方柯然被問的一愣:“……不正常吧?”

齊汾:“那你沒有報告,呃……游戲管理員之類的人?”

“GM嗎?最初發現的時候,我跟他們說了一下,說我的角色會自己動,他們說游戲沒有問題,認為我手機觸屏功能壞了。”方柯然心有餘悸地隔着屏幕摸了摸Keliven,“還好他們沒當真,要不Keliven肯定會被帶走或者删掉。”

齊汾突然不知道該問什麽了,畢竟好像方柯然已經超越他課題裏的同性範疇,跟一個AI相戀?這算是戀物嗎?

倆人交談的同時,Keliven也通過搜索引擎搜出了一大堆關于精神障礙的案例,那張小紙條奮筆疾書地記錄。

方柯然歡喜地看着心愛的人在幫自己努力着,同時又感覺到身邊的醫生是真的相信自己,而不是之前某些心理醫生随意的糊弄,他越來越坦白,“我其實跟很多朋友說過,但大部分人都嘲笑我,認為我玩游戲玩多了,産生幻覺了。”

齊汾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越來越能接受這些不科學的事情了,想了想總結道:“可能是習慣了。”

方柯然好奇:“這裏很多這樣遇到類似事情的病人?”

齊汾:“不太一樣,都比較詭異罷了,游戲角色有獨立智慧的是第一例。”

“這樣呀!”方柯然失望,“還以為能給Keliven找到同類呢!”

齊汾突發奇想:“那你有沒有試過,再申請一個角色,全學智力技能?”

方柯然點頭:“試過,但沒有成功。而且我相信雖然這麽做的人少,但也肯定有,不過似乎沒人像Keliven一樣……呃,”他搜腸刮肚找合适的形容詞,“覺醒。”

齊汾:“也對,要不早有報道了”

“嗯,是啊”方柯然迷戀地看着Keliven為自己忙碌,“他是最特別的。”

Keliven終于整理出一份如何離開精神病院的攻略,發給方柯然。不愧是智商極高的人,短時間內就一條條詳細列出各種誤診案例和前人經驗,最後總結寫“一定要遵循醫生,讓做什麽做什麽,越說自己沒病越不會放你出來”。

方柯然心中被暖意充斥,恨不能撲過去抱住Keliven。

齊汾覺得這份攻略做的挺有道理,認同地點點頭:“他說的沒錯。“

方柯然想起自己正坐在醫生旁邊,還和別人讨論誤診,他瞥了眼齊汾,又有點尴尬。

“話說你為什麽會喜歡上Keliven?”他終歸只是個電腦人物啊!

方柯然不假思索:“他帥啊!他是照我心中最完美的的形象捏出來的。你知道這個游戲打廣告時,有兩個賣點麽?”

齊汾搖頭。

“第一是讓玩家在游戲裏成為成功人士,第二是鼓勵玩家打造自己的夢中情人。”方柯然害羞地淺笑,略有些臉紅,“我就是被第二點吸引了,才來玩的游戲。”

所以你一開始就打着創造個老公的目的在玩游戲麽?結果意外的發現老公活了,齊汾理解方柯然的心态了。恐怕不只是驚訝和恐懼,更多的是驚喜吧!

果見方柯然欣喜地說:“所以雖然剛發現時很害怕,但後來更多的是興奮。如果很多宅男宅女發現自己的喜歡的角色變成真實的了,也應該跟我一樣興奮吧!”

Keliven又跑去游戲裏的醫院咨詢,只可惜對方不過是設計出來的NPC,只會按照套路重複幾句話,不是讓Keliven去做檢查就是讓他去找其他人咨詢,Keliven得不到有用的指指導,失望地離開。

齊汾理解方柯然的感情,但無法理解他們産生這種感情的基礎,畢竟人和AI的戀愛永遠都只是柏拉圖的戀愛,無法有實際接觸,也無法互相觸碰,情到濃時也只能靠腦補。

他委婉地提出自己的疑惑。

方柯然笑道:“看見他我就很開心了。而且我還創建過一個小號,照着自己的樣子,連職業都跟自己一樣,然後控制他跟Keliven在一起。游戲裏可以接吻的,我們也勉強算是接觸過吧。但最後并沒有結婚,Keliven不同意,說那個終歸不是真實的我,只不過是個替身罷了。”

Keliven在游戲裏資訊不夠全面而生氣,游戲中的臉憋的通紅,怒罵設計游戲的人是白癡,竟然連這些知識都不被設計進去,都是些廢物。

制作商表示自己很冤,他當初也沒設計能活過來的角色啊!

“我很怕Keliven不喜歡我,他那麽優秀,而我什麽都沒有。”方柯然一邊打字安慰失落的Keliven,一邊跟齊汾聊天,“當得知他也喜歡上我的時候,簡直像做夢一樣。我現在都不敢相信真的表白成功了,尤其在他研究出來如何視頻以後,他仍然沒有厭惡我的長相。”

方柯然很自卑,他其實并不醜,普通的二十幾歲青年,沒有什麽特色臉龐,實際看起來比真實年齡小了五歲。只不過身材瘦小,沒有健碩的肌肉,男人味不足,經常被女孩當成閨蜜,被同性嫌棄不夠強壯。

“我也不知道Keliven為什麽喜歡我,”方柯然咬着嘴唇,面露擔憂,“我很怕Keliven喜歡我是因為他沒接觸到其他優秀的人,怕他以後遇到了其他人就不再在乎我了。Keliven總說我想多了,讓不要瞎想。”

齊汾安慰道:“他不是已經接觸了很多其他玩家了麽,還是選擇了你。”

但方柯然的自卑從小就滲入骨子裏,依舊擔憂不已,覺得別人喜歡自己都是一時沖動。齊汾只好拍拍他的肩膀,說“安啦,珍惜當下。”

方柯然:“嗯。”

齊汾轉換話題,省的方柯然繼續鑽牛角尖,“你不在線的時候,Keliven在做什麽?”

“我下線了,他也就沒有意識了,就像是睡着了一樣,但不會做夢。”方柯然回答,“所以我平時無論在幹什麽,都會挂機在線,讓他可以自己生活。”

齊汾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如果以後,我是說如果,這游戲停運了,他會怎麽樣?”

方柯然嘆息:“這不是如果,是必然的。所有游戲早晚都會停運,服務器會被清空,所有數據都會消失。”

齊汾:“那怎麽辦?”

方柯然:“這其實也是我去告訴父母的原因之一。”

畫面裏Keliven對方柯然裝出來的滿不在意很是生氣,背過身不理他。方柯然不斷地安慰,終于哄得Keliven氣消了,噘着嘴說吻一下就不生氣了,鬧得方柯然面紅耳赤,趕忙說旁邊有外人,先欠着。

齊汾對這個AI能撒狗糧的世界感到絕望。

“……呃,剛才說到那裏來的?”方柯然羞愧滿面。

齊汾暗暗翻了個白眼,不想搭理他。

“哦對,”方柯然繼續說,“我父親是IT公司的,他部門有幾個很厲害的工程師,我想讓他幫我給Keliven設計一個程序,把Keliven的數據拷貝出來,讓他可以不受名人狂想曲服務器的限制。”

“然後他就覺得我瘋了。”

這就是業內人士和外行認知的不同了。一個專業的碼農大都覺得代碼不可能造出人工智能,畢竟他們僅僅是系統語言的疊加,再如何發展也是有極限的,與真正的人工智能差距太遠。對着一個專門設計游戲的人說說他的游戲角色産生了獨立的人格和智慧,不把你揍出去就不錯了。

這大概就是他父親急忙把兒子送到精神病院治療的原因。

齊汾想了下整個精神病院,覺得也就自己會相信他的故事,其他人絕對都把他當成單純的精神病患者看待。

齊汾不無擔心,“那怎麽辦?”他有點同情方柯然,按照一般游戲壽命,倆人的戀情超不過十年,分別幾乎近在眼前。

“不知道。”方柯然難過,緊緊捏住手機,好像生怕Keliven消失似的,“過一天是一天吧!你說得對,珍惜當下。

游戲裏Keliven主動趕方柯然下線,這幾天先不聯系了,命令方柯然好好接受治療,等出去再聊。

“其實,現在科學發展這麽快,”方柯然嘴角含笑,暢想未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可以把Keliven放到機器人裏,到時候我倆就能真正的在一起生活了。”

齊汾鼓勵他:“嗯,沒錯!一定會的。”

方柯然跟Keliven道別了好幾分鐘,留戀不肯下線,最後被無奈的Keliven用不知名的辦法強制下線。

被斷線的方柯然抱着未登錄的游戲界面,着迷地看着背景裏Keliven生活的世界,嘴角上揚,回味跟Keliven說的每一句話,人雖然下線,心卻留在了游戲裏。

過了五分鐘,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在一旁,笑眯眯地轉向齊汾,“Keliven還問過我,問我怎麽知道自己是不是也生活在虛拟世界裏呢?你怎麽看?”

齊汾看了下周圍,想起了許多類似的問題,比如紅綠颠倒、左右颠倒的問題,“不知道。”然後又補充上,“即使知道了也沒有什麽區別,如果不能離開這個世界。”

“說得對。”方柯然同意,“所以咱們和Keliven說到底也沒什麽不同,甚至和游戲裏其他角色也沒什麽不同,不過是Keliven發覺了真相,而咱們說不定還蒙在鼓裏。說不定你我的一舉一動也是被玩家控制的呢,只不過你自覺不到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會代碼,所以能不能靠編程做出真正的AI,不是很了解。

說不定真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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