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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案例13 ● 蠢龍

窗外天色漸晚,晚霞從雲層縫隙裏穿透出來,射出一道道五彩缤紛的霞光。

齊汾筋疲力竭地趴在宿舍床上,身上四處都留有姜牧懲罰性印下的印記。之前他報複性的也想在姜牧身上來幾朵梅花,可怎麽都抓不到技巧,舔了又舔,梅花沒印上,到是多了幾排牙印。

倆人胡鬧了整整一天。單人床上床單被搓到一個角落,枕頭飛到了房間的另一邊,衣服也皺成一團扔在地面,無一不顯示着戰況的激烈。

姜牧拍拍齊汾白嫩的屁股,如願以償的在上面留下一枚手印,“起來啦,去洗澡。”

齊汾全身酸軟,根本不想動,把後腦勺對着姜牧,“不去。”

“不弄幹淨了容易發燒,起來起來。”姜牧說一句話拍一下,在不斷誘惑自己的小屁股上再添上好幾枚手印。

齊汾此刻只想睡覺,埋怨道:“那也賴你。”

姜牧無奈。他想把齊汾抱起來去幫他清理,可宿舍環境差,衛生間狹小,洗澡間更只能站下一個人。

他有點後悔,應該先把人綁回家再做的,家裏有個雙人浴缸,怎麽玩都可以。

“小懶蟲。”姜牧笑罵,趁機又摸了幾把,然後找了盒紙巾,草草幫齊汾擦了擦。

齊汾也不反抗,任姜牧揉捏,乖得不行。害得姜牧欲火中燒,差點又撲上去再來一次。他安耐住自己,挨着齊汾趟下,摟着他休息。

“好擠啊!”齊汾抱怨。

單人床上本來就小,倆人緊靠在一起,都快疊起來了。

姜牧提議:“那回家住吧。”

“先睡一覺,睡醒再回。“齊汾打着哈氣。他翻了個身,窩在姜牧懷裏,面對着他,“那你現在還生氣嗎?”

姜牧輕吻他的額頭,“不氣了。”

“那……”齊汾小心翼翼地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之前的約定還算數嗎?你幫我找幾個能入組畢業課題的患者。”

他原以為夢境裏的關系僅止于夢境,出來後倆人各走各的。現在想想自己實在是太單純了,無論是夢裏還是現實,在答應姜牧的那個時刻,他早就把自己賣出去了。

不過既然倆人關系沒有變化,甚至更進一步,那夢裏說過的話應該也可以作數吧?

“當然。”姜牧點頭。

“那別墅也可以再去了?”齊汾興奮地問,他還惦記着宜人的溫泉和精巧的秋千。

姜牧:“嗯,随時都行。”

然後倆人突然同時意識到一件事。

似乎、在現實裏、還沒到新年假期呢!

姜牧眼睛頓時亮了:這次絕對要完成之前的計劃,甚至可以多加幾項!

齊汾無端打了個寒顫,以為自己冷到了,縮着身子又往姜牧懷裏鑽了鑽。

姜牧自己越想越興奮,覺得擇日不如撞日,幹脆從今天開始算了。

當天晚上,在齊汾小憩一陣過後,姜牧不顧齊汾反對,強迫他提前休了新年假期。連家都沒回,開車把人帶到于晚的小別墅,路上買了能撐一個月的食材,表明了打算長時間住進去不出門了。

齊汾累了一整天,在車上睡得昏天黑地,完全沒注意到姜牧都幹了什麽。……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會阻止,任其抽風。

姜牧的計劃剛實施了一天,就把齊汾折騰的起不來床,哭着要把他踹下去。他拽着齊汾腳踝把人拉回自己懷裏,一邊安撫一邊盤算明天該怎麽玩。

齊汾無力地靠在姜牧身上喘息,嚴辭制止他在這樣繼續,可說出來的話酸軟無力,姜牧邊摸邊笑着答應,一聽就是敷衍。

他抱着齊汾跳到溫泉池子裏,如願以償的來了個激情洋溢的混浴,度過了美妙的一整天。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姜牧的計劃最終只執行了這一天就被迫打斷。

因為第二天清晨姜荻找過來了。

他開了一輛保時捷781,捧着一束玫瑰從車裏走了下來,渾身都透露着嘚瑟兩個字。

姜荻有別墅的鑰匙,但為了顯示自己的帥氣,特意在院門口按響了門鈴,然後帥氣的舉着花等着,如同舊時美劇裏在等待戀人應門的紳士。

然後姜牧沒給他開門,他在外面寒風裏凍了10分鐘,被噴嚏鼻涕破壞了美感,不得不掏出鑰匙灰溜溜地自己開門進來。

“晚兒——”剛進院子,他就對着空氣大吼,“我來找你拉!”

他迫不及待地跑別墅,還沒邁進一只腳,就被姜牧飛起一腳,直接踢回了院子裏。

鮮花掉落旁邊,姜荻躺在地上,一臉懵逼,“你踢我幹嘛?”

姜牧走過去,踩在姜荻胸口,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剁了幾腳。這回真心使上全力,差點把姜荻埋進土裏。

踢完覺得不夠過瘾,把他往水池方向踹了進去,作勢要去開池子水龍頭。

寒冬臘月,這要是真灌了水進去,不出5分鐘就能凍死個人。

姜荻慌了神,連滾帶爬地逃出池子,急速後撤,躲開姜牧的攻擊範圍,“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你來做什麽?”姜牧舉起澆水的軟管,捅在他身上。

聽到此問,姜荻标準的金魚腦,忘了剛才被痛打,重新嘚瑟起來,“我贏了比賽,來見我的晚兒啊!”

“你還真好意思說啊!”姜牧嗤笑,順手就開了水龍頭,愉悅地欣賞姜荻躲避水流的樣子。

姜荻一門心思惦記着贏了比賽,忘了考慮姜牧的憤怒,反思自己确實不該如此欺負失敗者,趕忙安慰他:“勝敗乃兵家常事,小牧,咱不能輸不起,是不是?”

要說姜牧剛才只是吓唬姜荻,開了水流也不過是往側面灑水,聽了這話後,控制着軟管,直接對準姜荻腦袋澆了過去。

自來水冰冷,姜荻被淋了一頭,寒風一吹,再厚的衣服都跟沒穿似的。他尖叫着跑進別墅,沖回自己之前住的房間洗澡換衣服。

一個小時後,姜家二人針鋒相對的坐在客廳。

姜荻不斷打着噴嚏,斷斷續續地表示自己的無辜,“其實……阿嚏,我還幫了你啊!”

“幫了我?”姜牧手裏耍着一把水果刀,刀尖沖着師叔搖晃。

“別只關注最後小齊死了,”姜荻慵懶地癱在沙發上,啃着蘋果,“阿嚏……先想想,他一開始可沒打算答應你的表白。”

姜牧心中微微一動,知道師叔說的是事實,沒有反駁。

“我這可是給你做了助力,勸誘他跟你試一下,要不你連機會都沒有。”姜荻又開始嘚瑟,“我看你這也是徹底搞到手了吧?阿嚏……所以我也是對你有恩啊!”

“說得對。”在姜荻的驚詫中,姜牧點頭,“這件事你确實有功。要不這樣吧,你也被我捅一刀,這事兒兩情。”他舉着水果刀示意。

姜荻“嗖”地蹿出兩米之外,“我錯了,對不起!我不該捅死他。”正巧齊汾下樓,姜荻跟看到救星一樣,撲過去抓住齊汾當擋箭牌,“救命!”

“放開他!”姜牧看到他碰到齊汾,立刻火冒三丈,差點真的把刀扔過去。

齊汾:“???”

他睡了長長的一覺,由于睡的時間過長,醒來後覺得更困了。翻個身試圖繼續睡,就聽見樓下像是進了賊一般叮咣吵鬧,趕忙下來看看。齊汾身上穿着姜牧準備的熊貓睡衣,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走路的姿勢還有點奇怪,莫名的被卷入戰争。

姜牧蜻蜓點水般給了齊汾一個早安吻,然後揉揉他腦袋,“困就回去接着睡。”

“沒事兒,沒事兒啦!”他回憶了下聽到的話,再結合眼下的狀态,估摸出起因經過,苦笑着給兩人調解,“也不是很疼,畢竟是個夢,不要為這個打架。”

“乖!”姜牧扒他往樓梯方向推,“別管我們了,去休息,晚上繼續戰鬥。”

齊汾:“……”還沒夠???

誤入戰場的齊汾離開,姜荻左顧右看找不到遮擋物,賤笑着指指齊汾離開的方向,“小齊說了不疼。”

姜牧直接把刀戳在姜荻吃一半的蘋果上了。

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下姜荻“咯吱咯吱”啃蘋果的聲音,玩命的往肚子裏吞,賣力的像是在吃死前最後一頓飯。

“所以你到底來做什麽的?”姜牧被他煩的頭疼。

姜荻無辜臉:“我來找我的晚兒呀!”

“她又不在這,你來這幹什麽?”

姜荻驚訝:“她怎麽會不在,你輸了比賽啊!按理該把她交給我。”

“第一,她不是物品,沒有什麽交不交的,”姜牧伸出兩根手指,“第二,三局兩勝,我只輸了最後一場,前兩場我都贏了。”

姜荻抗議:“你只是跑出來了而已!三個要素,夢境創造人、進入方式、離開辦法,你欠着2個呢!”

姜牧:“……”嘁,忽悠失敗。

他知道他很可能輸給了姜荻,不止最後一場,就連第一場也是。

第二場很簡單,創造人是姜荻,催眠方式大概是那不合時宜的蟬鳴聲,正巧他和齊汾當時正睡在一起,所以齊汾也被拉入第二場夢境裏。

但他後來回憶很久也沒想出第一場是怎麽回事兒。

他和齊汾明明不在一起,為什麽齊汾也被拉進來了?而且當時姜牧以為是自家師叔技術太差,所以夢境不完整,四處是迷霧狀态,并且由于心境的波動就輕易的崩潰掉。但回想到最後一個完美的夢境時,他意識到師叔的技術根本沒有那麽挫,反而是極佳的。

是他之前假裝的很差,好讓自己掉以輕心嗎?

還是說第一場的陷阱就在這些不對勁的地方?

姜牧皺眉思考,結論是自己輕敵了,他破解不了第一局的進入方式,任何推測都無法解釋為什麽齊汾也進入了夢境。

“好吧!我輸了。我把于晚的地點告訴你。”姜牧願賭服輸。

姜荻瞬間眉開眼笑,“快說快說!”

“她在……”姜牧突然變了想法,“算了,我到時候直接帶你過去,反正近期也要過去一趟。”

姜荻心急如焚,恨不能現在就開車飚過去,“什麽時候?”

姜牧估算下時間,“一個月後吧!”

“一個月?太久了。”姜荻難以等待,“一小時吧!”

姜牧:“……”

姜荻讨價還價:“一天!”

姜牧不理他,作勢要走。

姜荻趕忙松口:“為什麽那麽久,我等不及了,要不你告訴我地點,自己過去也可以。”

“她現在大概不在家,你去找了也沒用。”

“??”姜荻不解,“她一個夢魇,還能跑哪裏去?”

姜牧:“她跟在我身邊很無聊,于是我讓她跟着鐘白蓿去找點事兒做。”

鐘白蓿是眼下圈裏最知名的通靈大師,為人神秘,把你當朋友了就可以兩肋插刀,不當朋友的人可能随時會捅你幾刀。有好幾個在小時候欺負過她的仇家,在長大了,被她騷擾地背井離鄉,落荒而逃。

悲劇的是,恰好姜荻正是鐘白蓿最讨厭的那種人。

姜荻之前見過鐘白蓿幾次,慘痛的往事不堪回首。

他立馬慫了,“那我等你帶我去。”

姜牧也不是故意不帶師叔去,畢竟自己理虧。奈何鐘白蓿近期突發奇想,匿名跑去R國參加什麽靈異節目,說怕姜荻趁虛而入,順道還帶走了于晚。

“嗯,一個月後。”姜牧說。

倆人終于談妥,但姜荻還是期盼地盯着姜牧,好像還有事兒沒講。

姜牧知道他想說什麽,故意不提,最後姜荻自己忍不住了,“你怎麽不問我第一場比試是怎麽回事兒?”

姜牧沉默:就是不問,憋死你。

“你記得那個國歌麽!那是我新找的徒弟,比你有趣多了!那次是他來催眠造的夢境。”姜荻炫耀地笑着。

原來如此,姜牧依稀記得那個國歌聲,而且當時也正跟齊汾在一起,這樣的就全解釋的通了。

“你怎麽知道我會去精神病院?”姜牧确實好奇,配合地問。

“我蒙的,”姜荻賤笑,“看你老去那裏,就先讓徒弟去那裏蹲你。”

很扯淡的計劃,竟然叫他成功了,姜牧覺得不可思議,自己竟然一路沿着陷阱就跳進去了。

姜牧生自己的氣,怒火撩到姜荻,不留情面的下了逐客令,熟料姜荻反而從車上搬下自己的行李,說新年沒地方去,也要住在這裏,陪後輩們一起過節。

誰想跟你過節???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姜荻臉皮堪比城牆,賴下來死活不走。

于是姜牧的新年抱老婆計劃僅僅進行了一天,就再次被擱淺,從跟齊汾“打架”,變成了跟師叔打架。

新年夜與夢裏不太一樣,天空飄起了小雪,雪花不大卻持續了很久,漸漸鋪了滿地,遮蓋了枯枝爛葉,粉妝銀砌。

齊汾獨自泡着溫泉,面前漂浮着一個小托盤,上面擺着一壇清酒,比在夢裏還要惬意。

心境與之前也全然不同。在夢裏時總是覺得不真實,周圍情誼也近皆是虛假的,他知道周圍都不是真正屬于自己的,及時行樂,同時如履薄冰。現在只剩下單純的享受,

他扭頭對着屋裏喊姜牧過來一起泡。

新年三天假期,齊汾的生活就是吃飯、睡覺、看姜牧打姜荻。

他也納悶為什麽姜荻總能惹姜牧生氣,最後結論是他太嘴賤了。

齊汾和姜牧打游戲,姜荻就非要在旁邊指點江山,嘲諷姜牧玩的太差。

姜牧做個飯,姜荻還要譏諷他放調料比例不對,味道不夠鮮美。

“你為什麽總要招惹他啊?”齊汾悄悄問姜荻。

姜荻捂着嘴,偷偷摸摸回答:“我生氣,這孩子小時候可軟萌了,長大不知怎麽長歪了。”他越說越怄氣,“他小時候做噩夢睡不着,就跟在我後面,哭着叫舅舅,讓我給他講故事,幫他梳理夢境。無論我怎麽揉捏,怎麽批評他,他都不發火,可乖了。哪像現在……”

齊汾好奇:“他經常做噩夢?”

姜荻點頭,“那時候他的夢比較奇怪,又不會控制,所以那段時間他天天失眠。我跟你講,有一天半夜,我感覺床上有東西爬了上來,開燈就看到被子鼓起了一塊,一個小家夥趴在裏面發抖,他……”

齊汾邊打游戲邊跟姜荻閑聊,沒注意到他的閑聊對象已經被曾經軟萌的姜牧拎着領子扔了出去,還在繼續問:“怎麽不講了?後來呢?”

“你想問什麽後來?”姜牧湊到齊汾耳邊問。

“後來姜牧怎……”齊汾眼角瞥到身邊換了個人,吓了個哆嗦,把賽車開海裏去了。

姜牧把齊汾推倒在沙發上,沿着眼角向下親吻,“姜牧怎麽了?”

“沒怎麽,我覺得你特帥,真的。”齊汾真誠地說。

姜牧親親齊汾嘴唇,“過幾天再收拾你。”

齊汾不知道自己該把他推開還是該期待一下了。

新年過後姜荻還有自己的事,戀戀不舍地驅車離開。這麽個活寶走了,別墅一下子安靜許多,齊汾都有些不習慣了。

第二天就要上班,到了晚上卻還沒見到姜牧有要離開的樣子,他把自己東西整理好,不解地催促他抓緊時間去收拾。

姜牧把齊汾拽上床,壓在身下,“咱們不走。”

“不走?”齊汾困惑,“明天上班了呀!”

“禁止你去醫院。”

齊汾:“為什麽?”雖然在夢裏姜牧也說過類似的話,但那次更偏向于撒嬌,态度完全不一樣。

“你忘了出什麽事兒了嗎?”姜牧擔憂地說。

齊汾失笑:“那個是假的啦!設計好的劇情,不是真的。”

姜牧害怕極了,他不敢放齊汾出去,但凡有一絲可能性,都不敢讓齊汾冒風險回去上班。他看齊汾滿不在乎的樣子,從床頭掏出瓶早就備好的潤滑劑,生氣地抹在齊汾身上,決定讓他下不來床,這樣就沒法到處亂跑了。

戀人在懷,姜牧盡力掐滅一切危險的火苗。

齊汾度過了一個甜美的夜晚,被搞得腦中一團漿糊,要緊的不要緊的事兒全都忘掉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姜牧身上。

第二天早上,齊汾被姜牧鬧醒,在迷迷糊糊中又被侵入,他突然說:“我明白了。”

“明白什麽了?”姜牧問。

齊汾擦着眼淚,被快感折磨到極限,嗚咽地說:“你一定是覺得我死在別人手裏不甘心,打算讓我死在床上。”

“噗……”姜牧被逗樂,安撫道,“最後一次。”

齊汾把臉埋在姜牧胸前,惱羞成怒:“你都第三次說這話了!”

姜牧動作陡然加快:“沒事兒,我一會兒還會說第四次。”

齊汾:“……”

荒淫無敵,醉生夢死,姜牧成功的攔住齊汾去上班,把人綁在身邊不放。

但他能攔主自家寶貝不往外跑,卻攔不住別人來找自家寶貝,尤其當對方是,一條龍的時候。

冬天天色昏暗,齊汾身體疲乏,一覺睡到中午。醒來時外面陰風陣陣,把窗戶刮得呼呼作響,樹枝擊打在玻璃上,塵土飛揚,整個景象如同宇宙飛船降落地面的樣子。

然後風忽然停止,塵埃落定,齊汾眼睜睜地看着一個人直接跳上二樓,推開窗戶翻了進來,視窗鎖為無物。

這名不速之客的标志物太明顯,齊汾想忘都忘不掉。他頭上頂着兩個彎彎的犄角,黯淡無光,無精打采地下垂。

齊汾震驚,這人不是姜荻瞎想出來的玩意嗎!怎麽還能跑現實裏面來??

哦,我一定是還沒醒。齊汾看了不速之客幾眼,翻了個身繼續睡。

不速之客:“……”

這就是人類的待客之道嗎!太不禮貌了!這樣跟我龍類有什麽區別!——by 一個在有客人到訪也雷打不動繼續睡在金子上的種族。

“你是誰?!”姜牧聽到聲音,來屋子裏查看,正巧見到一個人伸手準備對齊汾不利,而後者依然在呼呼大睡。他飛撲過去拉開齊汾,戒備地望着面前奇怪的人。

莫名其妙被敵對的某龍更委屈了,人類好奇怪啊!

齊汾裝睡裝不下去了,呆滞地瞪了這條龍兩眼,扭頭問姜牧:“咱們又進入夢境了?”

姜牧觀察了一下周圍,“沒有啊,怎麽這麽問?”

齊汾指指不速之客,“那他為什麽跑這裏來了?”

姜牧:“他是誰?”

齊汾回憶了一下:“A……A什麽來的?”

“Aorialstrasz.”紅龍主動幫他補全。

“對,Aorialstrasz。”齊汾繼續說,“他是姜荻夢裏的一個玩意,怎麽在這裏出現了?”

姜牧猜測:“可能現實裏真有這麽一個玩意,姜荻也不是憑空制作的。”

紅龍:“……”

某龍:你們在當事龍面前這麽談論真的好嗎?能不能理我一下?

齊汾震驚:竟然是真的?這世上真特麽有龍?

姜牧:這人來幹什麽?有沒有威脅?要不要提前清除掉?

三人不約而同的陷入迷茫,達到一個奇怪的平衡狀态,誰也沒說話。

直到齊汾最先反應過來,猶猶豫豫地叫:“A……”又忘了A什麽了!他清了清嗓子,把名字跳了過去,“你怎麽來這裏了?”

被改成單字名的A龍:“你得對我負責!”

齊汾:“???”

姜牧手臂縮緊,勒住齊汾腰身,“你把他肚子搞大了?”

齊汾:“???”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齊汾制止腦回路對不上的兩人,對小A問:“怎麽回事兒?”

“醫生,我用了你指導我的辦法,結果卻搞得曉敬生氣了!”某龍指責齊汾庸醫害人,“你得對我負責!”

齊汾茫然:“我指導你什麽了?”

某龍:“你建議我回禮,讓我送點他喜歡的,對你來說又比較珍貴的東西。”

“等等,”齊汾終于跟上了這條龍的思路,“那個不是夢裏的事兒嗎?你怎麽能知道的?”

某龍不屑地那鼻子出了口氣,噴出幾粒火星,“人類那連魔法都算不上的小把戲,想知道還不簡單?”

姜牧被群嘲,眯眼低聲問齊汾:“他是什麽身份?”

齊汾:“龍。”

姜牧:“……”竟然是龍!那被嘲諷什麽也只能認了,在魔法方面龍确實才是大師。不過我家寶貝的體質也太吸引奇怪的東西了吧,連龍都能遇到!

“你必須幫我。”某龍下令,帶着一股齊汾拒絕就放火燒屋子的架勢。

齊汾:“需要幫你做什麽?”

“幫我重新想一個禮物。”頭上的犄角随着紅龍的心情變換形狀,此刻快彎成一個環形了,“曉敬說我要是想不出人類該送的禮物,就跟我分手。”

原來是又來求幫助來了,齊汾好奇道:“那你之前送了什麽?”

“龍精。”紅龍一仰頭,顯擺道,“全然符合那兩點要求,他喜歡,又珍貴。”

什麽東西?道家煉丹術語,龍精指水,水有什麽寶貴的?

姜牧憋笑,在齊汾耳邊悄悄地說:“他的JY。”

齊汾目瞪口呆。

“你怎麽送給他的?”姜牧問這條蠢龍。

蠢龍撓撓犄角,“我下在菜裏,做給他吃了。”

齊汾&姜牧:“……”

“飯後曉敬問我要送他什麽禮物,我說了之後他就跟我急了。”蠢龍求助地看着面前的人類,“有什麽錯誤嗎?龍精很珍貴的!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不是最親近的人,我們才不願意随便送。”

姜牧指出:“是你送的方式不對,怎麽能放菜裏呢,你應該換一種方式送,比如直接……”

在他吐出什麽猥瑣的話前,齊汾使勁掐了他一把,阻止他繼續瞎教。齊汾惡狠狠瞪了滿嘴跑火車的姜牧一眼:你這是危害種族團結!

“我們一般不送這種東西。”齊汾嚴肅的解釋,“其他的東西有沒有呢?”

蠢龍略做思考:“龍血,龍涎……”

“等下,”齊汾打斷他,“有沒有什麽非身體部分,我們人類不習慣把自己送上去。”

蠢龍無辜:“可是你們連染色體都送。”

齊汾滿頭問號:“什麽時候?”

“我看你們在網上發的,”蠢龍舉例證明,“我有一條祖傳的染色體要送給你。”

不要把笑話當真啊這位龍同學!

“這樣吧,你說說你男友都喜歡什麽,我們來幫你選合适的禮物。”

齊汾決定親自幫他選好,甚至直接訂好禮物,否則指不定這家夥又能送出什麽奇怪的東西。他可不想本被憤怒的紅龍一口氣噴死。

蠢龍:“他喜歡上班。”

齊汾:“???”

“他每天都抛下我去上班,我問他喜歡我還是喜歡上班,他說喜歡我,但第二天還是去上班了。”蠢龍撫摸着自己的犄角,委屈地說,“口是心非的東西,他就是更喜歡上班。”

文化差異害死龍啊!姜牧躲在齊汾身後爆笑到肚子疼。

齊汾揉着太陽xue:“其他的呢?”

“喜歡吃火鍋。”蠢龍認真地說。

姜牧憋住笑:“你可以割一塊龍肉下來……”還沒說完就被齊汾踹了出去。

齊汾擺擺手,“別聽他的胡說,除了火鍋呢?”

蠢龍掰着手指頭數:“還有燒烤、香鍋、麻辣燙、水煮魚、螺蛳粉、夫妻肺片、麻辣小龍蝦……”

“打住!”齊汾記下這個叫曉敬的是個吃貨,“除了吃的,有什麽其他的麽?”

“錢?”蠢龍垂下眼睛,“可龍的金子不能外送。”

齊汾覺得這倆人活該分手,竟然連對方喜歡什麽都不知道。

姜牧重新挪到齊汾身後,提議道:“要不你把你倆人相識過程、生活細節什麽的給我們介紹一下,我們幫你分析分析,該送什麽?”

齊汾當時以為姜牧是在幫助這條蠢龍想辦法,後來才知道他只是好奇人類和龍的戀情。

齊汾不了解龍,但姜牧是看到過關于龍的記錄的,那手劄現在還放在別墅裏落灰。

就像狼人和吸血鬼一樣,龍也曾經試圖與人類共存,但又與前兩者一樣,由于種族差異和外形因素,不被人類接納,漸漸徹底退出人類的生活圈,消失在人類歷史上。

但如果說狼人和吸血鬼是被人類嫉妒和排外而慘遭清掃,那龍就純粹是自找的了。

姜牧以前閱讀的那本手劄的作者也曾經有一條龍類朋友,但最後絕交了。

手劄中寫道:龍類個頭很大,成年身長20米,這還不加尾巴的長度。迄今為止發現的有紅龍、藍龍、綠龍、黑龍四種,但除了顏色差別外,性情相似。他們會使用魔法,可以變成人類,但無法讓頭上的犄角消失,所以很容易與人類分辨。

他們想接近人類,卻故步自封,不願意接受人類的文化。他們用自己習俗與人類交流,一言不合就噴火,生氣了就打架,殺死無數無辜的人類,卻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

他們只喜歡金子,膽敢碰他們金子的生物都格殺勿論,即使是他們的伴侶。

手劄的作者嘗試與自己的龍類朋友溝通,期待能教會他人類的是非觀,幫助他進入人類社會,結果失敗了。

他發現龍類并非不接受人類,就是蠢,手劄裏直接用了stupid這個詞。龍的腦回路只有一條線,他們會計算1+1=2,1+2=3,但計算不了1+1+1=3。人類思維過于複雜,讓他們完全無法理解。

手劄的最後,他的龍類朋友一屁股坐死他寶貴的看家狗,随便抓了只野狗送給他作為補償,全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生氣。狗與狗還有什麽不一樣的嗎?

作者憤怒地問他的龍類朋友:“那我跟其他人類也一樣嗎?”

龍類朋友:“不一樣啊!”

“那對我來講,每條狗也是不一樣的!”

龍類朋友恍然大悟,然後跑去抓了一條長得與被他坐死的狗完全一樣的狗,送給作者。

憤怒的作者把他的龍類朋友轟了出去,從此斷交。

手劄全篇的最後一句話,作者憤懑地做出總結:花三年去研究龍,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浪費時間而且無用的事情!他們就該滾出大陸!

後來的龍真的消失了,只剩下兇殘貪婪的流言在人類當中傳播。

就此看來,這條叫Aorialstrasz的龍在龍群中的智商水平,幾近可以等同于人類中的愛因斯坦了。

所以姜牧很好奇,他怎麽能跟人類談戀愛的呢?

Aorialstrasz很高興能有人幫自己拿主意,滿口答應:“好啊好啊!我上次出去搜刮金子時受了傷,然後一直在家裏睡覺。”他給齊汾展示手臂上一條已經愈合的傷疤,“等我醒來時發現腳邊有個人類,他說他很喜歡我,我也覺得他挺可愛的,于是我就被他撿回家了。”

蠢龍講完,期盼地看着齊汾:“就這樣,你說曉敬喜歡什麽?”

“太簡略了!”齊汾無語,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要不這樣,我問你答。”姜牧接過任務,以自己擅長的方式幫助蠢龍尋找答案。

于是磕磕絆絆,所答非所問,姜牧也總算獲得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蠢龍的巢xue在A市旁邊。

A市處于兩座山脈交界之處,建立在地勢平坦的平原之上,歷史上數個朝代定都在此,故而遍地寶藏。傳說中在這裏建樓,不挖出個古墓你都別說自己來過A市。

馬曉敬是個考古學生,跟着老師來A市考察一座新出土的古墓。古墓并非歷史上有名的名人,朝代沒什麽特別之處,墓主也不富,因此考古價值不高。馬曉敬是第一次實際參與現場考古,非常興奮,跑來跑去,結果一鏟子下去,猜測是觸動到了什麽機關,直接掉到Aorialstrasz的巢xue裏面去了。

所以A市是個神奇的地方,你不光可以發現遺跡,還能發現龍。

巨大的紅龍趴在金山上睡覺,還打着小呼嚕,嘴裏不時吐出一口冒着火焰的氣息。

馬曉敬傻了,不是吓的,是興奮的。上面那個破墓算個屁,這才是真正有價值的藏品啊!

他對于遍地金子沒有任何感觸,拿着手裏小刷子就往龍身上掃,動作輕柔,從頭刷到尾巴,把幾百年沒有洗澡的紅龍刷了個幹幹淨淨。

蠢龍被癢醒,睜開眼睛就看到有個人類在給自己梳睫毛,他感覺自己一眨眼,上下眼皮能把這渺小的人類夾死。

“你好。”馬曉敬激動地打招呼,“我叫馬曉敬。”

龍類在語言方面很有天賦,他直接用魔法學會了中文,“你好,我叫Aorialstrasz。”

它會說話!!馬曉敬激動地對着蠢龍紅寶石般的眼睛和嘴巴瘋狂拍照,“你多大歲數了?”

蠢龍打了個哈氣,把馬曉敬吹出去三米,“今年哪年?”

馬曉敬從堆成山的寶石裏爬起來,“201x年。”

——好在他沒有飛到金幣堆裏,否則就被蠢龍一巴掌拍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蠢龍:我該給老婆送說麽?

齊汾:這信息太少了。你這問題就跟,船上3只羊,6只雞,請問船長有幾歲似的。

蠢龍:53歲。

齊汾:你怎麽知道?

蠢龍:我有魔法啊!

齊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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