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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案例13 ● 蠢龍

“那我大概……”蠢龍拿後退撓撓脖子後面,像只巨大的貓,“不知道,我忘了我哪年出生的了。”

馬曉敬第一次見到如此珍貴的文物,看蠢龍的眼神熱切的像是畫家見到活的蒙娜麗莎。

——還是不用上交給國家的蒙娜麗莎。

堆滿黃金的龍巢裏一大一小對視着,馬曉敬感覺自己快要實現夢想了:發明一個機器,讓收藏品自己開口講話,再也不用等考古人員去猜測當年的故事了。現在機器還沒發明,收藏品已經會講話了!夢想實現一半了!

“跟我回家吧!”馬曉敬毫不猶豫地邀請蠢龍。

蠢龍:“你家有金子嗎?”

馬曉敬二話不說,直接拽出脖子上挂着的珍藏多年的小金鎖,“我把這個送給你,你跟我回家。”

金鎖小巧玲珑,深得蠢龍喜愛,外加馬曉敬染成金色的頭發看起來絲滑誘人,他很想摸一摸,因而欣然同意。

“等一下,”齊汾插一句話,“為什麽他這次把金鎖給你,你就沒覺得他精神有問題?”

“也不正常啊!精神正常的人會拿金子交換讓一條沒用的破龍回家的嗎?”蠢龍同意,“但那時候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齊汾:“……”頭一次見到這麽吐槽自己吐槽這麽狠的。

馬曉敬老家在山區,山上怪石嶙峋,恰好适合Aorialstrasz居住。他把蠢龍養在山上,每天扒在他身上研究古龍,殊不知古龍也在研究他的那頭閃閃發光的金毛。

後來蠢龍先受不了了,因為馬曉敬每天喂他吃草。

馬曉敬舉着菜葉子,“綠色蔬菜有意身心健康的,試試嘛!”

哪有白癡會逼着巨龍吃草的??蠢龍崩潰。

“現在人體內都重金屬含量超标,還是吃蔬菜安全。”馬曉敬不厭其煩地勸誘蠢龍,“你要是吃人,我就只能把你上交國家了。”

蠢龍納悶地問:“我什麽時候說我要吃人了?”

“嗯?”被各種書本上錯誤的龍類喂養方式騙到的青年感到詫異,“那你吃什麽?”

“肉!”蠢龍怕馬曉敬不懂,補充道,“牛羊魚雞鴨鵝都可以!”

“要吃多少?”馬曉敬松了口氣,但又為難起來,“我算一下該怎麽把那麽多肉運過來。”

龍類吃的極多,耗能也大,也許是世界養不活這種巨大的族群,因此給他們點亮了覺皇天賦,讓他們沒事兒就睡覺,減少能量消耗。但變成人類就不一樣,只用吃人類分量的食物了。

蠢龍甩甩尾巴,發出一陣紅光,轉換成人類形态,吓了馬曉敬一跳。

剛變換人型的龍是沒穿衣服的,身材修長,魁梧性感,線條優美,每一絲肌肉都透露着美感。

馬曉敬全然無視了蠢龍的身材,而是對着蠢龍頭上的犄角流口水。他眼睛冒光,撲過去一通亂摸,嘴裏念叨着,“這可是是幾百上千年的古董犄角啊!”

蠢龍也終于變小了爪子,如願以償地摸到了馬曉敬的金毛。

如果有第三者經過,一定會覺得這有兩個變态,其中一個赤裸身子,對着互摸。

馬曉敬發現犄角手感極佳,摸地停不下來,嘟囔道:“你之前怎麽不說你會變身呢?”

“人類個頭太小了,不習慣。”蠢龍使勁拽了兩根頭發下來,偷偷藏起來當自己的收藏品。

蠢龍其實歲數并不大,沒有經歷過與人類“交好”的時代,龍類在他出生的時候已經退隐了。馬曉敬是他有具體接觸的第一個人,同時也是他的第一個人類朋友。

馬曉敬把蠢龍帶回家後,一人提供犄角一人提供頭發,倆人各取所需,生活得很愉快。

直到有一天馬曉敬把頭發顏色染成了黑色。

蠢龍大驚失色:“你的金色呢!”

他撲過去翻開馬曉敬頭發,發現每一根都變成了黑色,一絲金色都找不見了。

馬曉敬順手摸摸自家古董犄角,“染了下,好看不?”

他也不知是基因突變還是身體缺少什麽元素,天生就長了一頭金發,小時候沒少被嘲笑,等長大了漸漸習慣了。現在畢業面臨求職,他覺得萬一被誤會成染頭發,因而面試失利就有苦難言了,不如提前染成和大衆一樣的黑色。

“怎麽可以這樣。”蠢龍傷心欲絕,差點維持不住人型,“我愛的人就這麽離我遠去了。”

馬曉敬好奇:“你愛誰?”

蠢龍:“你那頭靓麗的金色。”

馬曉敬:“……”

蠢龍:“再染回去好不好?”

馬曉敬沒回答,反而問他:“你知不知道有一類人種叫做高加索人?”

蠢龍搖搖頭。

馬曉敬給蠢龍科普,“很多高加索人,也就是平時說的白人,天生就金發碧眼。你一定會喜歡。”

蠢龍瞬間被打開了新大陸。

然後馬曉敬的收藏品就離家出走了,并留了張字條,說要飛去新大陸尋找消逝的愛情。

故事講到這裏,蠢龍的犄角都彎的快打出兩個環形了。

姜牧讓他緩了幾分鐘,才繼續問:“你找到愛情了?”

蠢龍更傷心了:“沒有,那種金色根本不是我說追求的那種。那些人的金發黯淡無光,根本不是我所追求的金。”

他掏出脖子上挂的小金鎖,比劃道:“要類似這樣的金色,耀眼、貴氣,光彩奪目,萬裏挑一的金色。“

一般人發色都是白金或灰金,像馬曉敬那種天生純正的金色,蠢龍飛遍大概也找不到幾個。

失魂落魄的龍類青年又飛回馬曉敬家,每天靠回憶他的金發當精神食糧。

蠢龍絮絮叨叨講了一大堆關于自己失戀的痛苦,比如每天只能吞下一頭烤全羊的食不下咽,比如噴出的火焰都比平時低了幾百度,再比如睡覺每晚都只能睡12個小時就醒了。

……當一條龍好幸福。

眼看蠢龍要消沉到地板縫裏去了,姜牧出聲引導他:“然後你怎麽擺脫這個痛苦的?”

“然後我想到了一個辦法!”蠢龍,“我其實可以改變外貌!”

齊汾插話:“你把自己改成金色的了?”

蠢龍顯擺道:“沒有,我把曉敬剃禿了!”

齊汾:“……”

“這樣再長出來的,就又是金色的啦!”蠢龍自我誇耀,“我是不是特別聰明?”

齊汾:“那個……咳,請問你怎麽活下來的?”

蠢龍:“嗯?什麽?”

那天馬曉敬起床時覺得少了點什麽,但也并沒有在意,還心大的玩了半天手機,直到洗漱時看到鏡子……

“啊啊啊啊啊!!?”馬曉敬不可置信地大吼,“鏡子裏那無毛鹌鹑是誰啊?我頭發呢???”

他一夜禿頭,以為自己得了急症,沖出去到醫院挂了個急診。

醫生問他是不是服用了會破壞毛囊的藥物。

“沒有啊!”馬曉敬撓撓自己光滑的頭頂,意外的發覺手感不錯。

醫生也從沒見過這種情況,打發他去做了個血常規等檢查,結果顯示一切正常。

“你帶你掉的頭發了嗎?”醫生問。

“頭發?”馬曉敬想起自己并沒有看見掉落的頭發,那麽大量的脫發,不可能不被注意。

醫生沉思片刻:“你昨晚喝酒了嗎?”

馬曉敬:“什麽意思?”

醫生提示:“比如你喝多了,其實昨晚跑去出理了個發。”

馬曉敬:“……”

他堅信他昨晚并沒有喝斷片這種情況,為了反駁醫生,他沖回家尋找自己丢失的頭發。然後沒怎麽費力他在垃圾桶裏找到了自己的頭發,發根整齊,都不用找人堅定,他自己都能看出是被人剃的。

蠢龍醒來時看見馬曉敬坐在自己身上,拿根鋸條,在奮力據自己的犄角。

龍類的犄角等同于性命,他翻身把馬曉敬掀了下去,“你幹什麽?!”蠢龍摸摸自己的犄角,據的時間尚短,還沒有據出痕跡,好險。

馬曉敬爬起來,直接把鋸條橫在蠢龍脖子上,“我還要問你幹什麽呢!你剃我頭發做什麽!”

對于蠢龍來說,一個鋸條不成威脅,但他還是聽話地回答:“我想看金色的頭發,黑色不好看。”

馬曉敬對着自己靓麗的金毛一直本着“頭可斷,血可流,發型不可亂”的愛護方式,熟料竟被自己精心呵護的藏品一夜剃光!反了天了!

他怒不可遏,沖着蠢龍一頓拳打腳踢,招招致命,但還注意分寸,避免傷到自己最愛的犄角。

當然對于其他人來說是招招致命,對于蠢龍來說,跟蜻蜓點水一般毫無傷害力。他被碰到癢癢肉,“噗”地樂出聲,順道噴出一縷火焰,點燃了馬曉敬的衣服。

馬曉敬立刻就地打滾撲滅火焰,怒斥蠢龍:“你竟然還敢反抗?!”

蠢龍似乎被揍傻了,直愣愣地盯着馬曉敬,臉上露出狂喜。

馬曉敬:“???”這藏品年代太久遠,腦袋鏽掉了?

然後他下一秒就被巨龍撲倒在地,蠢龍像一座大山,撞得馬曉敬差點吐血。

蠢龍趴在馬曉敬身下,盯着他褲裆流口水,雙手舉在兩旁,又像是看見聖物一般,不敢亵渎。

剛才由于衣服被燒焦,身上破了幾個大洞,現下衣不遮體。馬曉敬突然想起,他下面的毛,好像也是金色的……

蠢龍顫抖地摸上去,剛碰到一秒,又像是觸電一般彈開。

“卧槽!你個變态!”馬曉敬被摸到重要部位,“嗷”地一聲掙脫蠢龍,坐在地上迅速後退。

蠢龍不開心地拉住他的腳腕,又把曉敬拽了回來,繼續對着金毛膜拜。為了防止寶物逃跑,他違規施了個魔法,把曉敬綁在地上。

馬曉敬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在心裏痛苦地哀嚎:果然收藏古董有風險。聽說過被自己養的木乃伊殺掉的,還沒聽說過被收藏的巨龍猥瑣的!

蠢龍一根毛一根毛的撥弄着,搞得馬曉敬奇癢無比,想撓都撓不了。

一如當初蠢龍見面先薅兩根頭發下來私藏,這次也順手揪了兩根毛下來。

馬曉敬疼的眼淚汪汪,嗚嗚嗚,等魔法解了,一定要把這不知廉恥的龍的犄角掰斷。

蠢龍管撩不管纾,馬曉敬被玩的渾身燥熱,半硬的部位被蠢龍無視,甚至撥來撥去,嫌棄他礙事。馬曉敬都擔心蠢龍一個生氣把那玩意拔了。

魔法随着時間而消散,馬曉敬終于可以張口說話。剛才憤怒的氣勢消影無蹤,他微弱地抗議:“咱打個商量,你去把毛剃下來玩,放了我,好不好?”

蠢龍眼睛發亮:“剃了是不是還會再長?”

馬曉敬:“???”他眼睜睜地看着蠢龍跑去找剃刀,感覺自己不光挖坑把自己埋進去,還幫忙填了土。

這一天馬曉敬過得欲仙欲死,先是失去了頭發,然後又失去了各種毛,渾身被刮的幹幹淨淨後才被放開。蠢龍從自己的倉庫裏找出一個黃金打造的盒子,如獲珍寶般把金毛供奉在裏面。馬曉敬從沒想過有一天,那種猥瑣的玩意也能被裝進純金的盒子裏。

……怪不得有人買椟還珠。

能把巨龍帶回家的馬曉敬也是心大,即使被如此對待也沒有轟蠢龍出去的想法,僅僅覺得收藏家太累,不光費錢,還費神。

他摸摸自己剛長出短短細發的頭頂,突然想到被圈養的羊。

蠢龍回憶完這段,還興奮的掏出一個做工精美的盒子,巴掌大小,上面雕刻着龍紋,像是某個皇家流傳下來的。如果讓當初的擁有者知道,大概會被氣詐屍。

“你們要看一下我的收藏品嗎?”蠢龍炫耀地準備盒子。

姜牧趕緊制止他:“不用了。”

蠢龍:“沒事兒,我允許你們看一眼。”

姜牧:“風大,別吹丢了。”

蠢龍謹慎地收好金盒,點點頭:“也是,拿就不給你們看了。”

姜牧怕這話題繼續,急忙轉換話題:“你們倆後來怎麽在一起的?”

蠢龍撓撓犄角:“我想要顆金蛋。”

姜牧:“金蛋?”

“我們龍類的蛋都是紅色、黑色、藍色、綠色的,”蠢龍暢想,“但如果是曉敬生下的蛋,很有可能是金色的!”

姜牧:“你知道人類不會生蛋嗎?”

蠢龍:“後來曉敬才告訴我,我一直以為他會生呢!”

某天蠢龍在給馬曉敬剃毛時候,突發奇想要個蛋。如果是他生出來蛋,一定金光閃閃,特別可愛。出來的小龍說不定也是金燦燦的,與世間最美的寶物一樣。

蠢龍越想越興奮,認為自己聰明爆炸,手抖的厲害,差點把馬曉敬廢了。

想到新玩法的蠢龍突然變回龍型,變了一半發現自己太大房子裝不下,又急忙重新變成人型。他不知道人類該怎麽生蛋,急得在屋裏團團轉。

可憐的馬曉敬被魔法束縛住不能動,看到蠢龍莫名紅了眼,也無法問他出了什麽事。

前幾天馬曉敬教會了蠢龍如何上網,他今天決定學以致用,去網上詢問了一下有沒有關于讓人生蛋的教程。

答:《老婆懷着蛋跑了怎麽辦》《産卵的龍騎士》《蛋蛋的一生》。珍藏多年,請認真仔細閱讀。

蠢龍不喜歡讀書,大致閱讀了一下關鍵章節,覺得可行性甚高,幹脆一邊學習一邊在馬曉敬身上實踐。

蠢龍念道:“伊恩斯趁着艾比喝醉了,把他雙手綁到頭頂床欄上。”

蠢龍跑去找了瓶紅酒,倒了一杯,灌到馬曉敬嘴裏,然後用魔法把他的雙手捆了起來。

蠢龍繼續讀:“艾比全身泛着粉紅色,脆弱地躺在床上……”

他看了眼馬曉敬,身上還不夠粉紅,嗯,算了……湊活了。

蠢龍:“伊恩斯打開艾比的雙腿,手掌沿着腿根向上撫摸……”他照着文裏的方法忙碌,

馬曉敬被擺弄出各種姿勢,嘴裏還殘留着紅酒味兒,酒勁上頭,暈暈乎乎的,他驚恐萬分卻連面部表情都無法改變。

這家夥在看什麽?為什麽要照着做?他想幹嘛?

蠢龍:“狹窄的通道可以容下三指,伊恩斯一舉侵入,艾比無力的尖叫。”

馬曉敬無法發出聲音,閉着眼睛忍受痛苦。

蠢龍幫他解開部分魔法,拍拍他的臉,“喂,你尖叫一下。”

馬曉敬怒罵:“尖叫你妹……啊!”

蠢龍滿意了,又把魔法還原,繼續往下閱讀。

馬曉敬被迫安靜:我屮艹芔茻!

文裏寫“伊恩斯加速運動”時蠢龍也加速,寫“伊恩斯九淺一深”時蠢龍也照着做,不時解開馬曉敬的沉默魔法,讓他跟着文裏艾比同步叫喚兩聲。

馬曉敬被折騰的快暈死過去,好在這是這篇文的第一場戲,作者并沒有寫太長太複雜。

蠢龍:“完事後,伊恩斯按着艾比鼓鼓的肚皮,笑了,‘不知道會不會有小寶寶?艾比的蛋會是什麽顏色的?如果沒有也沒關系,一直試下去總會懷上的。’”他也按了按馬曉敬的肚皮,皺眉道,“攻略寫的不嚴謹,蛋一定是金色的。”

說罷他又往後閱讀了幾頁,發現艾比并沒有懷上蛋,自言自語地感嘆:“人類懷孕好麻煩,那只能再多試幾次了。”

那篇“攻略”160多章,滿滿都是meat戲,他剛看到第四章 ,不急。

玩意這本不行,後面還有2本呢嗎!

蠢龍講完這段故事,等着姜牧繼續問,卻沒聽到提問,“醫生?”怎麽又不理我了?

齊汾以為姜牧聽睡着了,回身推推他,發現後者正拿着手機,專心致志在網上搜那三本書下載。

齊汾:“……”我可以揍他嗎?

姜牧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齊汾搶了手機,急忙擡頭,裝作自己什麽也沒幹,“嗯?什麽?講完了?哦,那之後呢?”

齊汾一鍵删除了小說,把手機砸回他手裏。

“呃,曉敬就告訴我人類不能生蛋了。”蠢龍順着自己犄角撫摸,“但我覺得不對,人類和人類不會,但并沒有說人和龍不能生蛋啊?而且書裏寫了,艾比最後生了兩個蛋呢,雙胞胎!所以我後來又跟這攻略多做了幾遍,多試試。”

姜牧趁齊汾不注意,又重新下了一遍小說,同時好奇地問:“後來他壞了嗎?”

蠢龍搖頭:“目前還沒有,但我又多找了幾本攻略,早晚有一天會成功的!”

姜牧衷心地祝福:“加油!”到時候教教我,我也想試試。

姜牧和那只龍似乎莫名其妙地達成了什麽共識,相視微笑,旁邊作為一個正經醫學院學生的齊汾:“……”這倆人腦子都不正常。

他代替姜牧問那只蠢龍:“馬曉敬沒跟你生氣?”

“沒有啊,他說不出話,啊,不對!”蠢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改口道,“他很榮幸能和一條上古巨龍發生關系。”

齊汾:“……”鬼才信!

不過顯然蠢龍不打算說出真實情況,或者說他根本都沒能領會馬曉敬的真實想法。

龍類的一生只會有一個伴侶,即使伴侶提前死亡也不會續弦,這也是造成龍類稀少的一個原因。蠢龍既然已經認定馬曉敬為他的伴侶,要給他生蛋,那就不會再放他跑掉,更何況他也難以割舍馬曉敬的那一頭黃毛。

馬曉敬不管是被迫做熟了,還是喜愛他那根古董犄角,最後也承認了蠢龍的收藏品兼伴侶身份。

這是一個關于犄角和金發的愛情故事,齊汾最後總結。

……槽點太多,難以下口。

姜牧本來對幫這條龍找禮物這件事毫無興趣,奈何自家寶貝被纏上,不得不幫忙。但在聽了生蛋這個事情之後極度興奮,立志要幫他找一個最好的禮物去讨好老婆,然後成功抱得金蛋。

他列出幾個最能讨馬曉敬歡心的禮物。

第一個是犄角,不過貌似這條龍摘不下來,而且犄角沒了,老婆跑了就麻煩了,删掉。

還是送點其他漂亮的古董比較靠譜。但也不能太好,至少不能好過龍犄角。

姜牧問他:“你有什麽其他的收藏品麽?除了金子之外,可以随便送人的。”

蠢龍回憶了一下:“有挺多的,都在巢xue裏。”

姜牧:“都有什麽?”

蠢龍愁眉苦臉:“我也搞不懂人類那些器具,要不我直接帶你們去看?”

齊汾在見識過預言術之後,以為對于再發生什麽都不會感到驚訝了,直到他面前出現了一條龍。

……類似的話好像之前也說過一次。

一條通體血紅,身長幾十米的四腿着地,之前只在電影裏見過的龍。他翅膀縮在身體兩側,長長的尾巴搭在身後,鋒利的爪子插進土裏

齊汾站在他腳下,感覺蠢龍吃了自己都不用嚼就可以直接咽了。

當初馬曉敬見到了竟然沒撒腿就跑?真是奇葩!

龍甩着尾巴,鼻子裏噴出一縷蒸汽,燙化了周圍的積雪,催促倆個渺小的人類趕緊爬上去。

“他要帶咱們飛???”齊汾震驚。

姜牧躍躍欲試,“是啊!”他拉着齊汾順着龍放在地面的翅膀往背上爬。

齊汾心驚膽戰地看着自己離地面越來越遠,“我還以為他會開什麽傳送門之類的呢!”

“手劄裏寫,龍類不能随意釋放魔法,因為會受到世界意志的阻礙。”姜牧解釋。

齊汾以為自己聽錯了,“世界意志是什麽啊???”

姜牧笑道:“大概是他們釋放魔法會消耗大量能量,必須吃特別多東西來補充。然而生态系統養不起耗能如此大的家夥,所以龍類內部訂下契約,除非生命危險不能随便釋放魔法。”

所以世界意志就是不能破壞生态圈嗎?

龍類比人類要更追求環保啊!值得誇贊!

蠢龍背部鋪滿巨大的鱗片,凹凸不平。每片鱗片前端上翹,以人類的大小來看像是一個個座位,齊汾和姜牧在一個鱗片上坐穩後,蠢龍心急如焚地就煽動翅膀原地起飛。

翅膀激起狂風,把周圍浮雪和枯枝清掃一空,還順帶打翻了齊汾心心念念卻還沒來得及嘗試的秋千。

“啊!我的秋千……”齊汾的心也随着秋千一起碎成兩半。

“沒事兒,”姜牧勾住伸着脖子往下探的齊汾,防止他掉下去,“過幾天再買一個更好的。”

看到齊汾依舊心疼,姜牧傷心道:“你就那麽喜歡姜荻買的東西麽……?”

齊汾:“???”這跟姜荻有什麽關系?

姜牧咬着他耳朵撒嬌:“我吃醋了。”

齊汾死魚眼:“我喜歡你買的,請給我買個更漂亮的。”

姜牧這才開心:“沒問題。”

蠢龍飛的很高很快,迅速穿過雲層,沖到萬米高空極速飛行。

隔着飛機看外部景色和親眼看到,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周圍風聲很大,甚至可以看到風吹過的形狀和不斷被沖散的水汽。齊汾坐在上面卻覺得很平穩,只剩下微風吹過,甚至由于蠢龍較高的體溫,導致雖然在零下幾十度的高空中,龍背表面依舊保持溫暖。

龍身下貼着就是厚厚的雲層,陽光射在鱗片上倒映出晶瑩剔透的光彩,每一枚鱗片上都有不一樣的紋理,像一座座微小的法陣。

齊汾沿着紋理撫摸着井蓋大小的鱗片,很是喜愛,想橇一塊帶回家挂在牆上當裝飾。

蠢龍只飛行了十幾分鐘就到了A市,比飛機還要快了三倍。齊汾從一開始的害怕到後來的興奮,最後還沒過瘾就到了站,有些小小的遺憾。

巢xue處于A市周圍山脈深處,一道陽光從山縫裏照射進來,光源微弱,卻讓堆積如山的金子閃閃發光,亮的刺眼。蠢龍剛到家就一頭鑽進金山裏,紮在裏面游來游去,翅膀一張一合,把金子舉起又放下,各種器物玩的歡唱無比。

“哇——好多錢。”齊汾咋舌,“這可真是富可敵國。”

“往前幾十年要比現在值錢多了。”姜牧估算着片金色海洋的價值,“現在金子貶值情況越來越嚴重了,但如果有一天紙幣信用體系崩潰……”

“可惜碰都不讓碰。”齊汾借着金子的光芒向洞xue的另一側看,“那邊!”

在巢xue的角落,堆放着各種奇奇怪怪的“破爛”,由于疏于搭理,“破爛”上落滿灰塵。好在蠢龍會時不時給自家金子施魔法,讓金子們保持新鮮可口,使得這堆“破爛”也沾了光。雖然髒兮兮的,卻沒有品質上的破損。

左邊散落着無數寶石,流光溢彩。

齊汾一眼就看見一塊超大的貓眼石,被當做垃圾似的扔在寶石堆上,真是浪費!但也不全是好東西,仔細翻找裏面還能看到類似玻璃珠似的廉價貨。

另一邊堆放着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甲胄、花瓶、洛陽鏟、古畫、還有一副不知道從哪個教堂搬過來的壁畫。

“這些東西都是哪來的?”齊汾看見一個天使形狀的石膏像,不知道是古希臘時代的塑像還是現代素描用模型,因為石膏像下面墊了個很有年代感箱式電視機。

姜牧撿起一個菱形寶石,借着光芒研究,“可能是去搶金子的時候附帶的。”珠寶後面有破損的痕跡,很像是某個金子制品的裝飾品,然後蠢龍把珠寶摳了下來,随手扔在一旁。

齊汾搬開一口鐵鍋,後面擺着一個半人高青瓷花瓶,很像是經常被電視節目裏,經常有人去找專家鑒定的那種文物,真假難辨。

“其實,直接打包帶過去就完了吧?反正那條龍也不在乎,全部送了,讓馬曉敬自己挑。”齊汾完全看不懂,叉腰提議。

“那樣多沒誠意。”姜牧似乎對小件物品情有獨鐘,又撿起一個玉佩欣賞。圓形玉佩玉質細膩,顏色柔和,紋理明顯美觀,上面刻有一朵菊花,姜牧比劃兩下,覺得戴在齊汾脖子上應該很好看,不如有空買個一樣的送給他。

蠢龍玩夠了金子,心滿意足,犄角重新恢複成亮麗的紅色,他蹲在倆人旁邊,期待地問:“有東西可送嗎?”

齊汾左看右看也不知道哪些是真貨,哪些是假貨。他決定直接向擁有者咨詢:“上了年代的東西有沒有?呃,兩百年以前的。”

“有。”蠢龍沖到“破爛”堆裏,滿不在乎的沿途踢倒一堆寶物,到讓齊汾心驚膽戰,心疼那些價值連城的東西。

蠢龍從深處拉出一個人形彩色物體,舉到齊汾面前,“這個怎麽樣?”

齊汾吓得心髒都停跳了,誠惶誠恐地問:“這是真的嗎?”

“是啊!”蠢龍點頭,“當初我挖巢xue時候發現的,應該挺久遠的。”

這是一個彩色的兵馬俑,在龍魔法的保護下,造型完整,色彩豔麗,栩栩如生。

齊汾捂着自己脆弱的心髒,揮揮手:“趕緊放回去,這個不行。送給你家那位,他大概可以在監獄裏度過餘生了。”

“哦。”蠢龍把兵馬俑放了回去,又掏出另一樣東西,“這個呢?”

齊汾雖然不是生物學家,但也能看出他手裏的東西是某個猿人的頭蓋骨化石,眉脊骨前突,牙齒異于常人、

齊汾猶豫道:“是個好東西,不過是不是不太浪漫?”而且太重口了。

蠢龍一聽不行,随手扔到一旁,頭蓋骨在地上轱辘了兩圈,撞塌了一個木制書架,書卷掉了一地。

另一邊姜牧終于翻到了自己想找的東西,扔給蠢龍,“送這個吧,記得擦幹淨,找個盒子包裝一下,弄得好看點。”

“這麽小?”蠢龍驚訝。這玩意還不如自己手掌大呢!

“禮物好壞不論個頭,”姜牧給蠢龍鼓勵,“你先把這個給他,如果他問起哪裏來的,你再帶他過來。”

蠢龍記下建議,對姜牧感激涕零。

姜牧擺擺手:“沒事兒,等他生了蛋記得帶給我看一下。”

蠢龍豎起大拇指:“沒問題。”

齊汾:“……”你們還惦記着生蛋呢?!

第二天,還因為吃精而在生悶氣的馬曉敬在桌上看見了一個典雅的木盒子,古色古香,蓋上紋着七彩祥雲,側面雕刻深色梅花。

馬曉敬很快明白這是那頭龍給自己的禮物。鑒于那蠢龍都能在金盒子裏保存那種玩意,他對于這個盒子裏裝的是什麽完全沒報期待。

——不是塊龍肉就好。

他把漫不經心的打開盒子,立刻被裏面的事物吸引,又急忙關上盒蓋。

那是一個精致的犀角杯。

杯子橢圓形,狀似雞蛋。杯壁上一龍一鳳在雲端翺翔,回首相向,雕刻精湛。杯子立于荷花狀底托上,兩者合為一體,精美絕倫。

蠢龍忐忑地扒着門縫偷看馬曉敬對這禮物的反應,結果被馬曉敬揪着犄角拽了出去,迎面就是一個熱情的吻。

馬曉敬:“謝謝,我太喜歡了!”

他放開蠢龍,關上明亮的日光燈,戴上手套,這才敢重新打開盒子,輕捧起犀角杯仔細研究。

杯托下部邊緣有篆書方印,看得不甚清晰,猜測為雕刻家名字。

紅褐色杯壁絲毫不存在年代的破損,手感平滑如玉。他轉過杯子另一側,猛然看見一枚指紋黏在側邊。

馬曉敬憤怒地回身扇了蠢龍一巴掌,“竟然不戴手套就碰。”

蠢龍委屈地揉着臉頰,不明白為什麽老婆剛才還開開心心,幾秒種後說急就急。

後來馬曉敬拿專業儀器檢測出這至少是明末的制品,價值千萬,但犀角制品是國家絕對禁止流通的物品之一,尤其這種明顯屬于國家的寶物。他只能在家偷偷研究,研究夠了就讓蠢龍藏起來,不讓別人看到,否則根本解釋不了來源。

而蠢龍因為犀角杯挨了老婆一巴掌,從此不再喜歡那個傳說中價值一串0的杯子。

在某天晚上,蠢龍抱着老婆,抱怨為什麽這麽多次了,曉敬仍然懷不上蛋。

馬曉敬已經懶得給他科普人類是哺乳動物,生理結構和他這種巨型蜥蜴不一樣。

然而這次蠢龍不知又看了那本“攻略”裏的方法,想到了個新的注意,“你提前感受一下生蛋,會不會就能自己懷上了?”

“什麽?”馬曉敬一時沒反應過來,等理解蠢龍的意思時已經喪失了逃跑地機會。他感覺有某個圓滾滾的東西被塞了進來,表面疙疙瘩瘩,來回摩擦,讓他欲火焚身,“什麽東西?你放了什麽進去?!”

蠢龍流着口水,想着老婆肚子裏終于有蛋了。他在旁邊鼓勁,“加油老婆,生出來!”

馬曉敬被小東西折磨的不行,緊緊捏着蠢龍手臂,突然靈光閃過,恐懼地問:“你、你不會是……?”他被自己想法震驚地說不出話。

“是呀是呀!”蠢龍按着馬曉敬的肚子,感受了那個心心念念的蛋,幻想這真的是倆人的結晶,“這才是那個犀角的正确用途嘛!”

“你個敗家玩意!”馬曉敬大怒,“給我滾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蠢龍:我老婆又跟我生氣了!

齊汾:你又做了什麽?

蠢龍解釋了一下。

齊汾:……這個我真幫不了你。

姜牧:原來還可以這樣玩!

齊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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