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失血
開車的人就是之前給朱紫闕送支票的男人,男人面容一直繃着,朱紫闕撇嘴,對這個男人敬而遠之。
他們所坐的跑車後面跟着七八輛車,朱紫闕轉頭看了眼後窗玻璃,又轉過頭看着身邊一個拿着匕首架在帝國少帥脖子上的人:“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甩不掉他們的。”澤風拓猜到朱紫闕在想什麽,讓情報局的人把人給跟丢了,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才問你去哪裏啊。”朱紫闕眼角餘光正好落在澤風拓握着的匕首上,劍刃寒芒一閃而過,又逼得朱紫闕把腦袋往後挪了一些。
被挾持的帝國少帥一直沒有說話,就在他被澤風拓推上車的那一刻,這位帝國少帥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感情,面無表情,過了五分鐘了,帝國少帥還未開口說過一句話,朱紫闕絕對不會認為雲柏舟是認命了。
“去雲公館。”一直沒有加入話題的司機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果然如此。”朱紫闕應該料到了,這車從情報局出來車速就不快,還沒繞小道走,朱紫闕雖不知道具體的目的地,但他絕對不會認為他們能挾持着這位帝國少帥逃出滄落。
“你知道還問?”澤風拓挑眉,對朱紫闕的明知故問有些反感。
朱紫闕只哼了一聲就沒再有聲音了。結果車裏又恢複了壓抑的寂靜,過了會,許是覺得無聊,朱紫闕又瞟了一眼坐在身邊背挺得筆直的男人,從懷裏把還沒焐熱的支票塞進了雲柏舟的軍裝口袋裏:“少帥,多謝了啊。”
雲柏舟低頭看了一眼朱紫闕塞進來的支票,過了一會才擡起眼來,過了許久才說:“一億五千萬,朱老板舍得?”
“我當然不舍得,但是我得罪不起這位開支票給我的人,就勞煩少帥您替我把這張支票還回去。”朱紫闕嘿嘿笑了一笑。
雲柏舟淡淡地說:“勞煩朱老板給我一個很好的理由。”
“剛才那個理由不好麽?”朱紫闕不樂意的,他退錢給人家,還要找什麽借口。
“爛得很。”接口的是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藺衣深。
“好好好,那我自己還回去不行麽!”朱紫闕擡手放棄掙紮,這一車裏連他一起坐了一群的怪胎,怪胎和怪胎之間如果三觀不合,也是雞同鴨講。
澤風拓則輕笑了一聲,這一聲落在了剛要轉過頭去的雲柏舟耳中,雲柏舟挑了下眉頭,對澤風拓說:“你現在還怕我跑了?”
“你終于肯開口跟我說話了?”澤風拓亦是反問,這一路雲柏舟一直都未開口,此時見雲柏舟開口,澤風拓倒是來了興趣。
“看心情。”雲柏舟擡手點了點架在脖子上的匕首,又伸手指了下簡單包紮了下的傷口,“這副模樣任誰都不可能談笑風生吧。”
澤風拓撇嘴,朱紫闕則哈哈大笑,然後他又被澤風拓瞪得趕緊閉上了嘴。
澤風拓拿開銀刃,無奈一笑道:“情勢所迫,逼不得已。”
雲柏舟皺眉:“這話似乎我說比較合理。”
然後車廂裏又傳來了朱紫闕戛然而止的笑聲。
跟在黑色跑車後的情報局車隊已經察覺到了這輛跑車要去的目的地,為首的指揮者通知車隊放慢速度,但不要跟丢了挾持了帝國少帥的跑車。
“他們這是要去雲公館?”開着車的司機問一旁的上司。
情報局的官員沉着臉,許久後不情願地點點頭:“看來我們得罪了一個大人物。”
司機握着方向盤的手下意識地抖了一下,他幹幹地咽了口口水,他希望身邊的長官能夠立刻下令原路返回。
“那現在該怎麽辦?”司機松開了油門。
“繼續跟,”情報局的官員想了一下,做出了艱難的決定,“但不要跟太緊,能看見他們就好,還有……”過了幾秒種後,情報局的官員才說:“到雲公館門口前就把車停下,別跟了。”
“是。”司機心裏默默嘆氣,還是得跟上。
從情報局到雲公館的路不過二十分鐘左右,但是這位司機好像故意把車開得很慢,花了将近四十分鐘才把車開到雲公館。
雲公館門前早已站了一排傭人,為首的是雲公館的老管家雲擇。雲擇年近六十,仍将背直直地挺起,等黑色跑車停穩,雲擇步伐穩健地走向那輛黑色跑車,替坐在車裏的人打開了車門。
“歡迎回家,小少爺。”雲擇對着坐在車內臉色蒼白的雲柏舟說。
雲柏舟一愣,而後又無聲地笑了笑:“擇姨,能和奶奶說一聲,先讓我歇息下再去見她可以麽?”
還沒等雲擇應聲,雲柏舟眼前一黑,整個人都倒在了澤風拓的身上。
“喂……”澤風拓立刻将雲柏舟接了個滿懷,他感覺手掌上濕漉漉的,擡手一看刺目的鮮紅,“柏舟!雲柏舟!”
澤風拓用力把下巴壓在交疊的手上,下巴磕在骨節上生疼,但是他的腦子裏很亂。他望着雲柏舟卧室裏進進出出的人,感覺手中全是冷汗,他不自禁地伸開手掌,手掌上的血跡他一直沒有擦去,那是雲柏舟的血,灼得人眼疼。
“只是失血過多而已,與其在這裏自責,不如去煮點豬肝湯給他補補?”朱紫闕遞給澤風拓一杯熱茶,他覺得自己這個建議挺不錯。
澤風拓接過朱紫闕遞來的茶,道了聲謝,對于朱紫闕的揶揄并沒放在心上。
見澤風拓不說話,朱紫闕悶悶地撇嘴:“這也不是你的錯,不是他先要殺你,你也不會動手啊。”朱紫闕換了種表情,寬慰澤風拓。
澤風拓猛地捏緊了茶杯,滾燙的茶水溢了出來,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澤風拓也毫不在意。
“我那時的确想殺了他。”澤風拓喃喃自語。
朱紫闕嘆了口氣,向身後的藺衣深打了個眼神。
“讓你不要多事。”藺衣深等走遠了,對朱紫闕說。
朱紫闕攤手,一臉的無奈:“我這不是一片好心麽。”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如果你殺了我,你覺得別人的安慰能聽得進去麽?”藺衣深看着朱紫闕問。
朱紫闕一怔,丢下茶杯,雙手捏緊了藺衣深的胳膊,他丢掉了一臉的懶散,認真地說:“這個比方以後再也不許打了,知道麽?”
“好,我知道。”藺衣深寵溺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