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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祖孫

雲公館裏人影憧憧,直到淩晨雲公館內才靜了下來。澤風拓挺直了背,整個人都貼在雲柏舟卧房門邊的牆壁上,他不敢走進去,他只能站在一牆之隔處看着昏睡中的男人,從何時起,雲柏舟的眉頭就這麽斂在了一起?從何時起,溫潤如玉的他會變得如此極端?

樓下傳來緩慢的腳步聲,澤風拓聽見了,卻沒有轉頭去看一眼,直到雲芷蘭走到澤風拓的身邊,輕輕地嘆了口氣,澤風拓才淡淡地向雲芷蘭點了點頭。

昏暗的燈光下,澤風拓好似比躺在床上昏睡的人還沒有精神,雲芷蘭擡手拍了下澤風拓的肩膀,低聲道:“回去歇着吧,他一時也醒不過來。”

澤風拓想搖頭,但他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雲柏舟終究還是轉過了身。

“我讓你去搶婚并不是要破壞他和白家的結盟,要知道,不管是蒼家還是白家,他們都要永遠聽命于雲家,所以我并不在乎這場婚禮能否舉行。”就在澤風拓要走下樓的時候,高雅的老夫人忽然開口對他說,“我在乎的是我孫子會不會過得幸福,是不是很讓你意外?”

澤風拓愣了下,而後背對着雲芷蘭勾了勾嘴角:“的确很意外,我以為在雲家從不會有什麽親情。”

“原來在其他人眼中雲家是這麽沒有人情味的地方。”雲芷蘭自嘲地一笑,走進了雲柏舟的卧房。

澤風拓轉頭看着雲芷蘭蹒跚着一步一步地走進雲柏舟的卧室,又緩緩轉回了頭。的确,在他的眼裏,這對祖孫一直都在相互算計着對方,若讓他說這兩人之間有親情,那根本就是不可能。

朱紫闕還沒離開,他坐在沙發上,沙發前的茶幾上擺着一張支票,他正愁眉苦臉地看着手指頭下壓着的支票,這張一億五千萬的支票在雲柏舟暈倒前還是個金礦,但在現在,對朱紫闕來說卻是個燙手山芋。

“怎麽,她沒要?”澤風拓瞟了一眼那張蓋有雲氏家徽的支票,坐在了朱紫闕旁邊的一張沙發上。

朱紫闕無力地點頭:“我是不是要的有點多?”朱紫闕沒想到自己會被雲芷蘭将了一軍,“早知道就要五千萬的。”

“你這麽欺負人家的孫子,人家現在只用錢打發你算是網開一面了。”澤風拓趁機“吹涼風”。

朱紫闕挑了眼吐槽自己的人,但又無法反駁,澤風拓說得對,他就是沒想到他欺負了雲芷蘭的孫子,可他也沒想到,一直跟自己孫子對着幹的雲芷蘭會這麽維護她的孫子!

“你說這老太太到底想做什麽啊?”朱紫闕把桌上的支票彈開了一些距離,他現在連看都懶得看一眼那張支票。

“不想做什麽,單純的奶奶幫孫子報仇。”藺衣深冷不丁的補刀。

“你們一個個要氣死我!”朱紫闕差一點從沙發上蹦起來,不過他今天也沒什麽精神再活蹦亂跳了。

藺衣深彎腰把茶幾上被朱紫闕彈開的支票拿起,朱紫闕在一旁喊着:“你還拿它幹什麽!”

“錢啊,不要白不要。”藺衣深說。

“要了朱家就要被牽着鼻子走了。”朱紫闕這次真的跳起來了,他伸手就要去搶藺衣深手上的支票。

澤風拓無奈地看着面前兩個人,想着雲芷蘭剛才的那番話。作為雲柏舟的祖母,雲芷蘭的确會護着雲柏舟,但同時她絕對不是會無償護着與自己作對的孫子。她出面給朱紫闕那張支票,确如朱紫闕剛才所說是為了收買一直游離于帝都政治漩渦之外的朱家,一旦掌控住這位帝國財閥,對雲家或者對帝國的最高統治者來說是一個強有力的後盾。所以朱紫闕不敢去接這張支票,對朱家來說,一億五千萬不過牛毛,但是牛毛雖細,卻能把朱氏財閥緊緊地捆住,朱紫闕不要這張支票就是在此。

“那你接的時候怎麽都不猶豫一下?”藺衣深一邊藏着支票不讓朱紫闕搶,一邊問正撲上來搶支票的人。

“誰會想到雲老夫人會在替她孫子報仇啊!”朱紫闕心裏全是大寫的郁悶,“不過……”朱紫闕擡在半空中的手停了一會兒,後又猛地一拍自己的腦門,“我又被騙了!”

澤風拓嘆了口氣,論經商朱紫闕是一流的高手,論争權奪利,朱紫闕比他澤風拓還要嫩得多。

藺衣深把支票塞回了朱紫闕的口袋裏,搖了搖頭:“現在明白了?”

“我這是不接也得接了?”朱紫闕問,說完他一屁股坐回了沙發裏。

澤風拓看着精神瞬間萎頓的朱家家主,撇嘴道:“想要真正地不涉入這場鬥争裏就像墨隽那樣走得遠遠的,不要插手滄落裏的任何事,但朱老板辦不到吧。”

雖然澤風拓說得話讓朱紫闕氣得直翻白眼,但是說得卻是在理。朱紫闕悶悶地點頭,朱家的确辦不到,朱家的財力不僅僅是靠祖輩們自己創下的,還依附着與帝都政要們的關系網才能走到今天這步。就像朱家的祖先朱雀王,他本也只是個普通的錢莊老板,但是後來卻憑借着與元始帝的交情最終得以進入世樂權利樞紐,成為四王之一。朱家從來都避不開與雲家的交往,他朱紫闕不想朱家深入帝都太多,但他又避不開。

“衣深,我想回去睡覺。”朱紫闕把藺衣深放在他口袋裏的支票往口袋裏按了按,這張支票現在是綁在他身上的一條鎖鏈,他沒有鑰匙也掙不開。

“朱老板……”就在朱紫闕站起身準備與藺衣深一起回去的時候,澤風拓忽然叫住了朱紫闕,“其實那張支票……”

“怎麽了?這張支票又有什麽問題啊?”朱紫闕被吓得都快哭了。

“沒,我是說,其實你可以把它撕了,如果真不想要的話。”

“撕……撕了?”朱紫闕懵了。

澤風拓點點頭:“撕了,只看您敢不敢了。”

朱紫闕翻了個白眼,他要是敢早撕了。

“您是忌憚雲家,但是,雲家也有忌憚的人,不是麽?”澤風拓目光灼灼地看着朱紫闕。

“你是說……”朱紫闕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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