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朋友
賀藍傳媒的紅毯女主持的業務能力跟她的胸一樣突出,對于突發事件面不改色,笑盈盈的介紹錦瑟與賀藍的交集,作為藍影年代大戲的特別出演,雖然不能跟主創一起走毯,仍然博得了現場媒體的廣泛關注,閃光燈差點晃瞎她的眼睛時主持人适時請她進場,錦瑟緩緩呼氣,優雅離場。
賀藍的年會是酒會形式,并不像紅毯似得對外開放,只在酒會會場外的隔間設立了一個媒體采訪區,安排與會明星逐一接受十五分鐘的拜訪,這種拜訪完全采取自願原則,有宣傳需要的才會去,所以媒體也不知道會采訪到誰,有種摸盲盒的刺激感,賀藍傳媒為媒體記者們準備了禮物和美食,讓等待也成了一種享受。
與媒體采訪區的美食相比,會場內準備的更加精致奢華,可是穿梭在紙醉金迷間的飲食男女真正享受美酒美食的能有幾人呢,大多數都想利用這難得的機會與資本大佬、前輩流量應酬套近乎。
蔣爵和光煦被圍在場地中間,方圓五米之內沒有插足的餘地,人影錯錯連一只蚊子都擠不進去。錦瑟端着一杯香槟立在角落裏冷眼看着,如果換做以前,她可能也會撲過去,不是因為了他身後吓人的資本人脈,只因他是蔣爵,他的偶像,現在…
哼,他啃掉了她嘴唇上的裝,害得她遲到,她決定一周之內不讓他撲,好好餓他幾頓。
“呦,COS望夫石呢?”
一個熟悉的聲音,錦瑟不看就知道是她的“死敵”,微皺眉頭,“關你屁事。”
“真不可愛,你就不能對我善良一點嗎?”陣陣幽香混着酒氣襲來,李璐琪細嫩的手勾住錦瑟的手臂,無比親密,猶如三年前的每一次一般。
錦瑟怔忡,歪頭看她,絕美的臉上泛着不正常的紅暈,絕對不是正常的腮紅顏色。
“你喝了多少?”
李璐琪舉舉另一只手裏的高腳杯,“大概十幾杯吧,不記得了。”說着還要往嘴裏倒。
這個瘋女人!
錦瑟攔住她,“別喝了。”
李璐琪酒杯停在嘴邊,笑眯眯的看着錦瑟,“關心我啊。”
“……”錦瑟不語,只探究她眼底的悲傷,她怎麽了?
“還是你擔心我會喝光賀藍女王的酒?呵呵,放心,你夫家家大業大,才不差我這幾杯酒呢,再貴的酒對于他們那些資本家來說不過灑灑水而已,嗯,就是水。”
看來真的多了,都開始胡說八道了,酒會好似熱鬧繁華,其實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的保持大小合适的說話音量,賀藍的場子每個人都透露着些許的敬畏,這更顯的李璐琪醉酒的突兀,附近已經有人紛紛側目。
“你安靜一點。”錦瑟輕聲訓斥一味跟她搶酒喝的李璐琪。
“是!”李璐琪大聲的回答,甚至用右腳跺地,做了一個軍禮的姿勢。
“……”錦瑟覺得她需要休息一下。
寬敞安靜的走廊裏,兩個女孩互相依偎蹒跚而行,仔細聆聽,還有幾聲嬌滴滴的訓斥。
“李璐琪,你是不是胖了,重死了!”
“人家才沒有,倒是你,肚子都突出來了,懷蔣爵的種了?”
“你閉嘴!”
“……錦瑟,我好痛苦。”
“……該!”
錦瑟用力推開休息室的門,夢夢看到門口的兩人吓得蹦起來,“你打她了?”怎麽走路都晃來晃去的了。
“沒有,她喝多了,快幫我扶住她。”
夢夢趕忙幫忙,跟錦瑟一起把李璐琪扶到椅子上,錦瑟氣喘籲籲,照着李璐琪的腦袋給了一下,“被你累死了。”
李璐琪揉揉腦袋,嗚咽一聲,像是被打疼了的抗議,鼻音很重的那種。
“哭了?”夢夢用嘴型問錦瑟。
錦瑟端着肩膀,煩躁的直咬嘴唇,“夢夢,去給她倒杯水。”
“好。”
藝人休息區是一個個包間改成的,給大家接受采訪前補妝整理走廊裏有統一配備的淨水機,夢夢走出去接水,把安靜的空間留給兩個曾經的好朋友解決問題。
錦瑟抻過一張椅子,在李璐琪身邊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高傲冷淡的樣子,冷冷的說,“被人家老公甩了?”
錦瑟一句話怼的李璐琪抖了一下,擡起紅通通的眼睛狠狠地瞪她,“錦瑟,我恨你。”
“彼此彼此。”錦瑟不甘示弱。
“你憑什麽恨我?”李璐琪問錦瑟,“我又沒搶你老公。”
錦瑟別開眼睛,“你搶走了更重要的東西。”我最…最要好的朋友…
“你又為什麽恨我?”怕她追問,錦瑟問出自己的問題。
“因為你,漂亮,善良,正直,單純,幹淨…”
錦瑟越聽越哭笑不得,她的優點成了被記恨的理由了?
“同在污濁的圈子裏,你憑什麽那麽清高!”李璐琪越說聲音越小,眼神飄忽,明顯越來越底氣不足。
“你把自己過得污濁了,還怪別人活的幹淨?!”錦瑟冷笑着反問她。
李璐琪沒有反駁,她脫下高跟鞋,雙腳縮到椅子上,整個人卷成一團,平時美豔絕倫的她此刻像一只流浪的小貓,再華麗的禮服也掩蓋不住她的破敗和無措。
“你知道嗎?”李璐琪自語般的低喃,“在你面前,我常常自慚形愧,你活的那樣真實灑脫,而我表面跟你一樣憎惡所有的潛規則,可是面對一次次不公平的競争和打壓,我心裏的天平早就斜了,憑什麽那些實力不如我的可以得到機會,而我只能在最底層徘徊。”
“于是你找了他。”錦瑟輕聲說,她放松身體躺在椅子裏,看着房頂華麗的吊頂,腦海裏是三年前化妝間的一幕。
“他很好。”
“是好。”錦瑟承認,那個男人足夠優秀,無論外貌還是身價,李璐琪跟他在一起不算吃虧,如果男未婚女未嫁,甚至他可以為了李璐琪離婚,她都會真心誠意的祝福他們,可是并沒有…
“錦瑟,錦瑟…”李璐琪一聲聲叫着錦瑟名字。
錦瑟緩緩收回目光,淡淡的應着,“嗯?”
“真好…”
“什麽?”
“你還在我身邊…”
蔣爵跟Oyster使了一個眼色,Oyster悄悄指指酒會場地一旁的走廊,用口型說,“休息室。”
蔣爵微微點頭,低聲對一旁的光煦說,“我先走,你擋一擋。”
光煦笑容不變,只不過說話的語氣裏多了幾絲咬牙切齒,“是兄弟就有難同當。”
蔣爵拍拍他肩膀,“上次你家臭小子背後陰我一刀的賬還沒算呢。”
“……”光煦上前一步擋在蔣爵身前,笑容可掬的替他面對所有熱情,給蔣爵留下撤退的機會。
蔣爵借機快步走向走廊,Oyster跟在身側,攔下沿路的打擾,“不好意思,爵爺有重要的事要處理一下。”
蔣爵重要的事當然是錦瑟,快步走向她的休息室,在門口看見了趴在門上的夢夢。
“幹嘛?”蔣爵淺笑着問,“怎麽不進去陪她。”
“呃…”夢夢從門上下來,手指豎在唇上,做了禁聲的手勢,“噓,李璐琪在裏面。”
蔣爵點頭,揮揮手讓她讓開,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的兩個女生一人一張椅子,一個蜷成小貓的形狀,一個雙手抱肩擡頭望天,見他進來望天哪位苦大仇深的臉終于有了喜悅的表情,站起來迎上去。
“你來了,幫我把她移到那裏。”錦瑟指着牆邊的小沙發,“我搬不動她。”
“睡着了?”
“嗯。”半天沒動靜,應該是睡了吧。
蔣爵走到李璐琪身邊,作勢要抱她,又停了下來。
“搬啊。”錦瑟催促他,再待一會她怕這個酒醉的瘋女人會腿部缺血。
蔣爵撐着椅背含笑看她,“我抱別的女人你不吃醋?”
錦瑟捶他肩膀,“她又不是別的女人。”
“哦~”蔣爵恍然大悟一般重重的點頭,随後戲谑的笑着,“兩個小盆友不打架了?”
錦瑟又給了他一下,“少廢話,快搬!”
蔣爵悶笑,“小的遵命。”
蔣勾着李璐琪的肩膀和腿彎把她公主抱到小沙發上,錦瑟小心翼翼替她整理好長發,把夢夢的黑色棉服披在她身上,輕輕的,生怕吵醒她。
蔣爵在一旁看着,嘴角的笑一直都在,看她做完一切,拉着她的手把人帶回椅子,他坐在椅子上,她坐在他膝上。
“冷。”錦瑟往他懷裏躲。
蔣爵擡頭看看中央空調,臉上微變,她的休息室在走廊末端,這裏的暖風不足,穿着單薄的禮服當然會冷。
看來姑姑果然嚴格執行了他的計劃,護她周全,不給優待,當初是不想給她招來側目,如今想到她三年來都要在這樣被人冷遇的環境下生存,他心疼了,後悔了。
蔣爵解開白色西裝外套,将她包裹進來,“去我的休息室。”
“不行,被看到怎麽辦…唔!”
錦瑟的嘴又被封住了,這次是蔣爵的手指。
蔣爵捏住她兩片嘴唇,讓她變成小鴨子的形狀,悶着的聲音問她,“跟我交往很丢臉?”
錦瑟搖頭,連同他的手一起,當然不是,她是怕過于露臉。
“跟我交往見不得人?”蔣爵又問。
錦瑟想了想,點點頭,有點…
“唔!”
蔣爵把手指·探·進·她嘴裏,夾住她·綿·粘·溫熱的舌,咬着牙說,“想好了再回答!”
錦瑟吸溜吸溜口水,默默搖搖頭,再次不得已向惡勢力低頭。
蔣爵微微滿意,釋放她的舌頭,手指平攤在她·舌·尖,感受她的·柔·軟。
錦瑟啃咬上他的手指,悄悄報他剛剛綁架她舌頭的仇。
蔣爵權當不知她小小的反擊,安心享受起她小獸一般的撕咬。
“去我的休息室。”蔣爵用通知的語氣。
錦瑟吸吸他的手指,“等一會。”蔣爵從來不容拒絕,錦瑟只好接受。
“擔心她?”蔣爵向李璐琪的方向挑眉。
錦瑟用舌頭抵出他的手指,斂下眼睛不語,算是默認了,今天李璐琪情緒明顯不對,應該與白霆禹脫不了幹系。
“白先生…”錦瑟想問問蔣爵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記得他們兩人的關系還不錯。
蔣爵微微搖頭,“別人的家事,我們最好不要管。”
“琪琪不是別人,她是我的朋友。”錦瑟低吼,“至少曾經是…告訴我,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蔣爵沉思,挑了一些不會傷害錦瑟的話,輕聲說,“人心不足,一旦擁有總想得到更多,霆禹哥能給的都給了,不能給的,再鬧下去只會失去現在擁有的,有時間勸勸她吧。”
錦瑟想着蔣爵的話,想着燒烤店裏白霆禹護着李璐琪的一幕,想着圈內一直盛傳的沒有李璐琪撕不到的資源,懵懂的問蔣爵,“他不是很喜歡她嗎,她要了什麽,他不能給她什麽?”
“很喜歡,可是白霆禹更愛他自己,至于她要了什麽…很難猜嗎?”
錦瑟沉默,不難,李璐琪有想要維護的尊嚴,或者是一份如果不愛就沒必要維護的尊嚴。
“他不會離婚的,對不對。”錦瑟輕聲問。
蔣爵點頭,無比鄭重的回答,“絕對不會。”
“知道了。”錦瑟咬牙,眼睛裏滿是決絕,“我會讓她離開他,麻煩你去告訴你的朋友,讓他不要來招惹李璐琪了。”
蔣爵無奈的嘆息,“這恐怕不行,霆禹哥不是我可以控制的。”
“那他想怎樣!”錦瑟聲音一下變大,激動的從蔣爵懷裏坐起來,“又給不了她名分,又要霸占着不許離開,你的朋友怎麽都跟你一樣霸道,你們簡直是強盜土匪窩!”
蔣爵無奈,他這是招誰惹誰了,跟着一起吃了瓜烙。
“小點聲,你想吵醒她嗎?”蔣爵提醒錦瑟。
“早醒了。”沙發上的李璐琪坐起來,面色依舊嫣紅,但眼神是清醒的,“爵爺您進來的時候我就已經醒了。”
“……”錦瑟的眉毛漸漸立起來,炸毛貓似得從蔣爵腿上跳下來,“那他抱你的時候還裝睡!”
李璐琪優雅的打了一個哈氣,起身下地,白皙秀氣的腳趾踩在地面上,走到兩人身邊,拉着裙子探腳用指尖去勾自己的高跟鞋。
“能被爵爺公主抱是很多女人夢寐以求的,值得裝睡一下。”
“他是我的!”錦瑟怒了,揮着小爪子去撓李璐琪,像一只狂躁的小貓兒。
蔣爵攔腰抱住暴走的孩子,無奈的對故意招惹的李璐琪說,“你是屬逗貓棒的吧,一見面就招她。”
李璐琪嘟嘴,無辜的忽閃長睫毛,“這位家長,明明是您家孩子先招我的呀,您看,她還要打人呢。”
蔣爵抓住錦瑟探出去的小爪子,不顧她的掙紮将她攔腰抱起,“我帶她走,你自便。”
“我不走,這是我的休息室,憑什麽要走,她這是鸠占鵲巢。”
“明明就是你這只小麻雀自己把斑鸠帶回來的,現在生氣有什麽用。”蔣爵抱着錦瑟往外走,“乖,我的巢xue更暖和,咱們不跟斑鸠争。”
“等一下。”錦瑟知道擰不過蔣爵,抓住門框盡可能的争取權利,“我再說最後一句。”
蔣爵停下來,挑眉示意可以。
錦瑟深呼吸安撫情緒,看着李璐琪認真的說,“跟白霆禹分手吧,我們還能繼續做朋友。”
蔣爵嘆息,這孩子怎麽不明白呢,現在的情況已經脫離了李璐琪的控制範圍,這場游戲不是她想開始就開始、她想結束就結束的,強制ESC只能“機毀人亡”。
聽到錦瑟的話李璐琪笑了,扶着椅子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爵爺,你怎麽找了一個傻子當媳婦兒呢。”
錦瑟這次沒喊沒叫,蔣爵感覺她的身體在不停的顫抖。
孩子氣的不輕!
“李璐琪,閉嘴!”蔣爵微微側目,給李璐琪一個适可而止的眼神,她可以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但不可以傷害他護在心尖尖上的人。
李璐琪漸漸收聲,扶着椅背的手指用力到蒼白,直到蔣爵抱着錦瑟顯示在門口,終于渾身無力癱軟在地上。
“李小姐!”夢夢沖到她身邊,“你沒事吧。”
李璐琪緩緩搖頭,“沒事。”
能有什麽事呢,不過是被別家護食的食肉動物兇了而已,不過是因為離開自家食肉動物馬上就要身敗名裂而已,能有什麽事呢…
蔣爵把錦瑟抱進自己的休息室,明亮溫暖的房間讓錦瑟漸漸平靜,在蔣爵的輕撫中漸漸不再發抖。
“不氣了,不氣了。”蔣爵輕拍錦瑟的背。
“喝水。”錦瑟悶悶的說。
蔣爵打開茶幾上的水杯,抿一口試試溫度才喂進錦瑟口中,錦瑟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窩在胸口的一團火才熄了。
看錦瑟喝了很多水,蔣爵輕聲誇了一句好乖,在喝水這件事上,蔣爵有些直男,認為多喝熱水對女生總是好的,所以每次錦瑟不喝涼的,他都是适時誇獎一句,争取給錦瑟誇成一枚只喝熱水的好寶寶。
錦瑟灌了滿肚子水後,打了個水嗝,蔫蔫窩回蔣爵的懷裏,任由他給她揉捏僵硬的頸子。
“睡會?”蔣爵問錦瑟。
錦瑟點頭,“要聽歌。”
蔣爵淺笑,摟緊她,一邊給她按摩,一邊随口哼着音樂,錦瑟很快便迷糊起來,就在她模模糊糊看見周公的棋盤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爺,賀藍女王宣錦瑟觐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