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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觐見

酒店頂樓的小型會客廳內,沙發上坐着的幾位打個噴嚏就可以讓亞洲娛樂圈天翻地覆的人。此刻幾位大佬伴着舒緩的音樂淺笑低語,好奇的目光一遍遍打量在場地中間罰站的錦瑟。

蔣賀藍端着香槟與身邊的LILY主編艾麗碰杯,對蹲在自己膝邊的侄兒視而不見。

“姑姑,我錯了。”蔣爵一味的伏低做小,下巴抵在蔣賀藍膝蓋上,像一只犯錯的哈巴狗。

艾麗憋笑,修整得當的方形指甲點點蔣爵的額頭,“跟我家小子一個樣,外面像個人似得,在我們面前就知道撒嬌。”

艾麗的話逗笑了周遭的人,幾位大佬相視一笑,紛紛應和自己家也有一個不省心的晚輩。

蔣爵被衆人取笑也不生氣,繼續趴在蔣賀藍膝前撒嬌,“姑姑,你就讓錦瑟過來坐嘛,一會把她吓跑了你可就沒有侄兒媳婦了。”

蔣賀藍鋒利的眼角輕挑,揪住蔣爵的耳朵狠狠擰了一圈,冷清的聲音透着寵溺,“沒出息的男人媳婦兒才會跑呢,你要是把人給我弄丢了你就不用姓蔣了。”

“啊,疼疼疼!”

蔣爵誇張的大叫,吓得錦瑟走上幾步,“別擰他。”

不大不小的聲音讓歡聲笑語陡然停止,衆人驚訝的看着敢命令賀藍女王的女孩,上位圈裏早就傳說賀藍女王替侄兒靜心養了一個媳婦兒,看來這位長相冷清的鲶魚相女孩了,只是她好像不太了解“飼養”她的人,以賀藍女王的做事風格,很可能親手剁了這個随意插嘴管她家事的準侄兒媳婦兒。

“呵呵。”蔣賀藍眉眼俱笑,目光難得柔和,竟然真的放開了蔣爵,随手揉揉被她擰紅的耳朵,“有人護着了,看來以後不能輕易動你了。”

“哪能啊,我的耳朵姑姑想怎麽擰就怎麽擰。”蔣爵賣乖,向錦瑟伸出了手示意她過來。

錦瑟走上前把手放進他的掌心,随着他的力氣一起蹲在蔣賀藍面前。

“叫人。”蔣爵輕聲提醒她。

“賀藍姑姑好。”錦瑟乖兮兮的打招呼。

蔣賀藍點頭,目光掃到錦瑟的嘴唇上揚的眉毛微皺,打開随身的晚宴包拿出一只口紅,兩根手指托着錦瑟的下巴,微微傾身為她補口紅。

衆人看着眼前的一幕驚嘆不已,蔣賀藍有輕微的潔癖,從不與外人輕易接近,如今卻能跟這女孩共用一支口紅,看來這女孩在蔣家的位置穩了。

“不要由着他的性子胡來,男人遇到喜歡的都是泰迪,随時随地都能發·情,要學會拒絕。”蔣賀藍一邊塗口紅一邊教育錦瑟。

錦瑟羞紅了臉,眼神左右搖擺不好意思直視蔣賀藍。

“姑姑。”蔣爵哭笑不得,他怎麽就成泰迪了。

蔣賀藍淡淡瞥他一眼,“我說的不對?今天錦瑟紅毯遲到,不是你拉着她不放?她嘴上的口紅不是你啃掉的?”

蔣爵蹭蹭鼻子,紅毯的事他認,口紅是用手指抿掉的…

“你也有錯。”蔣賀藍收起口紅,目光依舊柔和,語氣變得嚴厲,“賀藍傳媒的紅毯從來沒有人敢遲到,你成歷史第一人了,以為有蔣爵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錦瑟急切的搖頭,“我沒有,是…”是他非要的。

反駁的話已經到了嘴邊,看到蔣爵紅通通的耳朵,錦瑟嘴裏的話咽了回去,低下頭低聲說,“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蔣賀藍在錦瑟看不到的位置偷笑了一下,冷豔的臉出現調皮的神情,蔣爵看到無奈的嘆息,自家姑姑碰到喜歡的人就喜歡作弄一下,這個毛病是改不了了。

“這次就先原諒你了,下次就不是罰站那麽簡單的了。”蔣賀藍冷聲對錦瑟說。

錦瑟點頭,“是。”

“再有下次,我就罰你和蔣爵當着我的面情景再現。”

“是…嗯?”錦瑟詫異的擡頭,看到蔣賀藍滿臉的戲谑愣住了,“您…”好像在耍我。

一旁的艾麗笑的花枝亂顫,拉着錦瑟的手臂把人拉到她與蔣賀藍之間,攬着她的肩膀笑道,“你姑姑跟你開玩笑呢,我們的賀藍女王啊,一碰到喜歡的就愛作弄人,壞死了。”

蔣賀藍也笑了,沒有了剛才嚴厲的樣子,攏攏錦瑟有些淩亂的頭發,“吓到了?”

錦瑟點頭,有點,她怕她不是因為她是圈內赫赫有名的賀藍女王,只因為她是蔣爵的長輩,她怕他的長輩不喜歡自己。

“不用怕我,但是要記住我說的話,不要他說什麽就是什麽,該反抗的時候就要反抗,哪怕不能改變結果,也要讓他知道咱們錦瑟不是好欺負的。”

“姑姑!”蔣爵不願意了,哪有教他家孩子跟他對着幹的,“您是我親姑嗎?”

“被你發現了,唉,其實你是我哥哥從垃圾桶撿回來的。”蔣賀藍遺憾的說。

蔣爵無奈扶額,錦瑟噗呲一聲笑了,她有點喜歡這個調皮的賀藍女王了。

随後的時間裏,錦瑟一直坐在蔣賀藍和艾麗之間接受各位大佬好奇的觀摩,一位一位,應付的她頭暈眼花,口幹舌燥。

錦瑟向蔣爵發出了無數次“SOS”信號,均被無視,蔣爵像心盲了一般,坐在小吧臺前一邊品着紅酒一邊看着她的笑話,直到錦瑟的眼神從求救、憤怒到哀默、心死,他才緩緩從小吧臺走過來。

“各位長輩,今天的參觀到此結束,現在是閉關修整時間,能不能把我家孩子還回來,她該休息了。”

嗯!錦瑟在心裏狂點頭,看向蔣爵的目光裏有兩汪感動的淚水,她決定原諒他之前的見死不救,只要他現在帶走她。

蔣賀藍早就看出錦瑟的不适應,奈何朋友們過于熱情好奇,她不便掃了大家的興,現在蔣爵來領人,她樂的把錦瑟還回去,讓不善于應酬的孩子好好休息。

“呦,看看我家少爺在意的,成,孩子還給你,帶走好好疼愛去吧。”

錦瑟紅了臉,“姑姑讨厭!”

“沒錯,姑姑太讨厭了。”蔣爵笑着拉走錦瑟,“走,我們不理她。”

“嘿,小兔崽子。”

蔣賀藍站起來作勢要拍蔣爵,被他靈巧的躲過,對蔣賀藍做了一個鬼臉,蔣爵拉着錦瑟跑了。

“我的媽呀~”錦瑟一進電梯便倒在蔣爵身上,沒有一點力氣,“吓死我了。”

蔣爵呵呵笑着,托着她的腰以防她摔倒,“小樣兒,不就是見我姑姑嗎,至于?”

“呵呵。”錦瑟冷笑,“希望你見我家長的時候能像現在這樣淡定。”

“我一定比你強,不信就帶我回家。”

“……”他一臉期待是怎麽回事,她還沒跟家裏人說戀愛的事兒呢,想想爸爸和哥哥對自己的寶貝程度,錦瑟咳嗽一聲,尴尬的轉移話題,“咳咳,你爸爸是怎樣的人,比姑姑恐怖嗎?”

蔣爵笑笑,并不在意錦瑟的刻意轉移話題,反正他早晚會跟她回家,不急于一時半刻。

“我爸爸啊,怎麽跟你形容呢…”蔣爵考慮着,“這麽說吧他是我家唯一一個打過我的人。”

“!”錦瑟驚悚,無比慶幸首先見到的蔣家家長是蔣賀藍,至于見蔣爵的爸爸,以她現在的功力怕是抵擋不住,能拖一刻是一刻吧。

介于錦瑟受到驚吓腿上發軟不便繼續參加酒會,蔣爵讓齊哥把車開到酒店最隐秘位置的角門,準備帶着錦瑟先溜。

“她怎麽辦?”

錦瑟巴不得快些離開,可是她擔心今晚狀态異常的李璐琪,扒着車門不上車。

“霆禹哥不會讓她一個人來的,會有人照顧她。”蔣爵拍拍她的爪子,“乖,放手。”

錦瑟松開車門,愣愣的上車,坐到椅子上終于品出蔣爵話裏的意思,“白先生在監視她對不對?”

蔣爵給她戴上安全帶,順便親親她的額頭,算是默認了她的話。

“難怪她今晚會突然找上我…”錦瑟突然明白酒量驚人的李璐琪為什麽會被幾杯香槟醉倒了,為什麽她會挽住她的胳膊要她善良一些了,她是在向她求救!

“告訴我,白霆禹把她怎麽了?”錦瑟急切的拉着蔣爵的手。

蔣爵上翹的嘴臉漸漸平直,把錦瑟得手推到她的腿上,拉開扶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盒煙,輕輕磕出一只煙。

“你是鐵了心管別人的家事了?”

錦瑟知道蔣爵不開心了,可她顧不了這麽多,李璐琪被人監視,借着醉酒跟她求救說明她無計可施,她怎會坐視不理,她必須要幫她。

“告訴我,我請求你。”錦瑟鄭重的向蔣爵請求。

蔣爵皺眉,點着手裏的煙,“李璐琪要名分,白霆禹給不了,她就鬧着分手,鬧的挺兇的,又搬家又逃跑的,白霆禹氣的不輕,給她喂了點東西。”

錦瑟心髒縮成一團,一股寒氣沖向四肢,顫抖着抱住自己雙臂,“給她吃了什麽?”

蔣爵叼着煙解開錦瑟的安全帶,摟着她的背把人帶進懷裏,“白家是做醫藥起家的,他的實驗室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讓李璐琪聽話他有都是辦法,不知道具體是什麽藥,聽說挺厲害的,李璐琪吃了一次就不敢再鬧了。”

車窗外霓虹絢爛,仿佛這樣就能照亮漆黑的夜,其實只要稍微擡頭,看到的仍是無盡的黑。錦瑟覺得她和李璐琪就像是這滿街的燈,無論多麽燦爛,都不能照透夜空。

懷裏的人沒有一點聲音,蔣爵擔心的摟緊她,“怕了?不說就是怕吓到你,非得追着問,不乖。”

錦瑟微微側頭,躲過在她耳邊輕吻的蔣爵,啞着聲音輕聲說,“不乖的話,你會像白霆禹對琪琪那樣對我嗎?”

蔣爵嘆息,“我那樣對你,你就會乖嗎?”

錦瑟搖頭,狠狠盯着窗外不遠處的一點亮光,“不會!”

“我也不會。”蔣爵扶着她的頭,将倔強的孩子扭過來,額頭抵着她的額頭輕聲說,“我不是白霆禹,你也不是李璐琪,他們的相遇從一開始就是錯的,而我們,從始至終只有彼此。”

錦瑟漸漸冰封的心被蔣爵的低語融化,冰冷的水滴化作眼淚彙聚到眼眸,随意一聲聲啜泣汩汩而下。

“對不起,對不起…”錦瑟哽咽着道歉,她明明知道他對她的好,卻因為別人的錯誤懷疑他。

“嗯,你還是真是對不起我。”蔣爵擡手拍了她屁股一下,重重的一下,打的錦瑟哭聲更大,吭吭唧唧把埋在他頸間哭的更加悲切。

“呦,我這被冤枉的還沒怎麽着呢,您還委屈了?”蔣爵笑着又拍了一下,這次是輕輕的。

錦瑟搖頭,“不委屈,該打。”

“嗯,你倒是有覺悟。”蔣爵笑着,“行了,看在你認錯态度良好的份上,我原諒你了,不哭了,嗯?”

錦瑟搖頭,嗚咽着繼續哭。

蔣爵含笑搖頭,沖前面點點頭,駕駛座上一直無聲無息的齊哥啓動汽車,緩緩向主路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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