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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感謝陸興南出現的這麽及時

陸興南?

安雅千算萬算沒有想到,陸興南竟然會在自己的門外,若說在國內也就罷了,離的都近,見到也沒什麽辦法,為什麽在異國他鄉,他還能這麽奇葩的出現在她的門外?出現的這麽突然?

聽他的聲音,似乎還帶着幾分醉酒的氣息,安雅心中立刻堅定的決定,她不會開門。

陸興南在自己這裏,永遠只有被拒之門外的下場。

上一次他給自己打電話的時候,她都沒有接聽,那個時候,不知道他是本來就在國外,還發現了自己和慕北廷也在國外。

還是在打了那個電話之後,發現想耍酒瘋,在國內是根本找不到自己的,所以,就一路坐着飛機追到了這裏?

安雅覺得自己冷汗涔涔,簡直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樣一個無可救藥,簡直讓她無語至極的男人。

“薛安雅,你還真自在。攪了我的婚姻愛情,你卻和慕北廷在這麽美的地方旅游,你這個賤女人。”

陸興南站在門外,頭倚在門上,酒氣熏天的說道。

安雅臉色瞬間冷若冰霜,楚黎自己自私,和他離婚,和她有什麽關系?

陸興南憑什麽把這件事怨到她的頭上?

他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麽一副無理取鬧的德行?

她就知道他從醫院康複出來,一定會為這件事找到自己,就像楚黎那個女人一樣,明明是她自己的選擇,卻偏偏在結果出現這麽慘的結局的時候,把所有的過錯都怨在自己的身上。

她記得小涵和自己說過,楚黎當時連看都沒看陸興南一眼,無情的直接從醫院跑了出去。

對于娶了這樣一個女人,陸興南有什麽資格到她這裏,來怨恨她?

陸興南看見薛安雅不開門,醉酒的脾氣蹭蹭的冒了上來,他冷漠着一雙猶如鷹隼的眼睛,說道:“薛安雅,你說,我從來就沒有說過你是我女朋友,你也知道以前都是你一廂情願,你還這麽的見不得我好幹什麽?”

安雅覺得他說的話越來越可笑了,她推着輪椅到了門外,聲音憤怒的說道:“陸興南,你別這麽可笑好笑好不好?婚禮那時候的事情咱們已經說清楚了,早已經掰扯清楚,你現在和楚黎離婚,那是因為楚黎自己不願意被你拖累。你應該看清楚她是什麽樣自私的人,而不是現在到了異國他鄉還要攆到我的門口質問我!”

陸興南沉着眼眸,眼神深邃,波瀾疊起的看着眼前緊緊的關着的門。

“薛安雅,你說的那麽好聽,如果沒有你們設計,我們不可能離婚。”

安雅反唇相譏說道:“哦?你知道有這麽回事,既然如此,那你現在和楚黎和好如初啊,只要你不計較她這麽自私,一點也不愛你,誰還有這意見?你如果跑這來是想問我對這件事的看法嗎?那好,我告訴你,你們和我沒關系,以後能別出現在我的眼前,我還高興呢。”

安雅覺得自己這話不是一般的毒舌,自己一但冷了脾氣,其實也蠻可怕的。

陸興南被她尖銳的話堵得眼神緊鎖,他薄涼的唇勾着低沉的笑。

“薛安雅,你說起刻薄話,還真是動聽。我記得你剛出車禍那時,一天天說話跟個小貓似得,一般人遇到這樣的事都是大哭大鬧,只有你,連滴眼淚都沒有落下。去世的可是你親爸媽,我現在想想還覺得,你可能是他們的養女。”

陸興南的話不是一般的刻薄,對安雅來說,簡直是錐心刺骨。

她當時因為突然的意外,整個人的精神一直恍恍惚惚,她不是不傷心掉淚,只是當時,她差一點就瘋掉了。

陸興南将當初的事情這樣擺在她的眼前說,安雅的雙手因為憤怒一下子顫抖的不成樣子,簡直如篩子一般。

失去理智間,她猛地将關緊的房間門打開。

陸興南一頭栽了進去,踉跄了一下,才站穩腳步。

“肯開門了?”他勾着唇,笑的涼薄,眸光裏諷刺的笑,簡直陰森森的一般。

安雅聞着他滿身的酒氣,後知後覺自己怎麽竟然讓他進來了,陸興南這個不要臉的男人,可不知道什麽叫做謙讓,什麽叫做紳士。

等會兒要是兩句話不和,他再踹自己的輪椅一腳怎麽辦?

安雅的手緊緊的握着輪椅扶手,很後悔自己怎麽能氣昏頭給他開門,可是他剛才的話簡直太過分了,她到現在這一刻,仍然覺得心被氣的發抖。

“你這麽鬧有什麽意思?還想讓我親自給你們做紅娘,讓你們再和好嗎?”

安雅寒着臉色,質問他。

“和好?”陸興南坐在沙發上,點了煙抽了起來,“那樣的女人,值得我去和好?”他嗤笑了一聲,語氣裏的無情,讓安雅覺得和楚黎簡直是一模一樣。

安雅皺着眉頭看着他将房間中清新的空氣全部變成了煙味,“那你要怎樣,專門過來罵我的?”

“沒那麽無聊。”陸興南抽着煙,眼神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讓人覺得有些深不可測。

“你怎麽也在國外?”安雅覺得現在還是心平氣和的說話好,既然他不是這兩樣目的,那她到要知道他到底是什麽目的。

陸興南說道:“工作的事。”

一看就是在敷衍她。

安雅哦了一聲,才不在意,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她現在只想知道他的目的。

陸興南不喜歡她這副安安靜靜的模樣,唇角挑起,說道:“我覺得你蠻喜歡說話的,剛才說了那麽一大堆,現在怎麽不吱聲?”

“我不喜歡說話,對着你,更不喜歡。”安雅蹙緊秀眉。

陸興南呵了一聲,“不喜歡說話?你和慕北廷逛了一天的街,這笑的,都快把嘴笑歪了吧。”

安雅一下子咬緊牙,她現在更後悔死了,自己幹嘛因為一時的氣憤把門打開,現在看着陸興南,根本沒有辦法給慕北廷打電話。

現在跟着自己在國外的熟人都不在,自己又是現在這個跑也跑不了的樣子,只能眼睜睜的傻坐在這裏看着陸興南說廢話。

“是,對着我老公,我當然高興,把嘴笑歪了,再換另一邊笑就是,這樣不就笑回來了。”安雅繃着臉色,哼了一聲。

陸興南噗嗤一聲笑出聲,哈哈的笑聲很刺耳,“沒想到你還會開玩笑。”

他掐滅手中的煙,目光直直的看着她,“上一次我遇到車禍沒有辦法把事情說清楚,現在,我要當着你的面,好好說一次。”

這件事?

安雅一下子愣住,沉默了好半天,連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僵住。

“這件事我不想知道了。”她冷漠着臉色看着陸興南,“不管當初的事情,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忘記了什麽,現在對我來說,我不想知道了。”

“不想知道?”陸興南覺得她這句話是在戳自己的心窩,憑什麽她對自己一副看待仇人的模樣,卻要對始作俑者置之不理。

“不想知道。”安雅認真嚴肅的看着他。

陸興南冷笑,眸光充滿嘲諷,“你的親生父母,你的雙腿,你在乎的一切,這些都已經被傷害,你不想知道,你的心,還真是大。”

安雅臉色煞白了幾分,這些問題,她現在一點都不敢想,只要一想,她就覺得不寒而栗。

曾經所擁有的幸福已經被毀掉,現在她不想再活在失去的痛苦中,她想要帶着小淺,幸福的過着以後的日子。

可是陸興南這麽突然出現,來揭掉她心口上的傷疤,讓她正面面對這個問題,她真的可以不知道這一切事情的真相,就這麽過日子嗎?

“不,我不想知道。”她大叫了一聲,眼神都有了幾分猙獰,淩厲的緊盯着他。

陸興南一看她這樣的表現,眼神一沉,這還沒有說呢,她的情緒就又如此的激動,要是再提,恐怕還是會和上回一樣功虧于潰。

陸興南心裏很窩火,他就這麽坐在沙發上,不再說一個字,他要等她情緒穩定一些。

安雅看他一個字不提,努力的将自己激動的情緒收斂,她不想知道,她不想知道,她要離陸興南遠遠的,她要離陸興南遠遠的。

陸興南看她安靜下來,起身去了衛生間。

安雅在他進了衛生間的那一刻,直接猶如落荒而逃一般,按了輪椅按鈕,飛快的從房間出去。

進了電梯,下樓,她很快在酒店大堂消失不見。

酒店大堂的工作人員看着坐在輪椅上消失的人,愣了一下。

咦?慕夫人怎麽一個人出去了?他立刻給慕北廷那邊打電話,可惜,沒人接聽。

異國他鄉的大街上,沒有一絲熟悉的氣息,安雅也不顧方向,輪椅往哪個方向去,就一直直走。

車禍就是一個夢魇,讓她沒有辦法擺脫,曾經的痛苦,讓她根本沒有勇氣去面對。

直到輪椅撞到了什麽,安雅猛地一下子停了下來,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她才從驚慌失措裏回過神。

四周很安靜,來來往往并沒有多少人。

她讓自己努力的爬回到輪椅上,可是不管怎麽樣,似乎連手都不再聽她的使喚,不管她怎麽費力的向上爬去,都沒有辦法坐回去。

安雅趴在輪椅上痛哭了起來,孤零零的孤寂感,讓她害怕畏懼恐慌,仿佛前面已經被人堵死,無路可走一般。

……

陸興南從衛生間出來,發現整個房間空無一人,他心裏猛地一沉。

“薛安雅?薛安雅你在哪?”他喊了兩聲,根本沒有人回答。

落在地上門口的手機鈴聲在響,他大步走了過去,上面顯示的是林涵的號碼。

他沉了沉臉色,将拿起的手機扔了出去。

“薛安雅,別以為你這樣跑掉就可以避開這件事,我遲早要和你說清楚。”他咬牙切齒的說道。

陸興南連門也沒有關,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陳楊的房間在慕北廷的房間不遠,他從走廊一路向前走着,看着那扇開着的房門有些詫異。

腳步路過房門,電話鈴聲近在耳旁,他一歪頭,就看見在地上的手機在不停的響着。

好好的手機怎麽給扔在地上了?他有些疑惑,難道這夫妻倆吵架摔東西了?

他聽了聽,也沒聽見裏面有說話吵鬧的聲音,更何況,就慕北廷老婆的那個脾氣,看着這麽善解人意,想吵架,他們兩個有點難。

陳楊敲了敲門,又大聲的敲了敲門,可是裏面沒有一點應聲的聲音。

他覺得不太對,大步走了進去,目光在房間中看過,并沒有看見兩個人的身影。

他撿起地上的手機,将手機接通。

電話那邊,林涵一聽電話被接通,差點就要千恩萬謝了,這個小雅,慕北廷說她要給小淺打電話,一大早她用盡了方法,被慕北玉這個保镖帶着才從慕家老宅的大門出來。

結果一直等到現在,也不見她打電話過來,小淺簡直等的快要小宇宙爆發了。

更離譜的是,她一連打了不知道多少個電話,結果就是沒人接,太好了,現在終于有人接了。

“小雅,我打了那麽多電話你怎麽不接,不知道我們要急死了嗎?”

陳楊對着電話那邊說道:“您好,我不是薛安雅。”

“不是?小雅人呢?”林涵立刻繃緊神經的問。

陳楊聽到那邊關切的語氣,說道:“這個我不太清楚。”

“別給我咬文嚼字,你說,你手裏怎麽有小雅的電話,還有,你是誰啊?”

陳楊聽着那邊火爆脾氣的問話,忍不住好笑,說道:“我是慕氏總經理陳楊,至于電話,我在她房間看到的,被扔在了地上,他們人在哪,我不清楚。”

林涵覺得自己心涼了半截,一股不好的預感蹿到心尖,不過她一看小淺那關切的快成鬥雞眼的眼神,立刻打着哈哈的說道:“原來你們出去唱歌去了,真是的,也不先給我們打個電話,好吧,等她回來再給我回電話,要不然那邊鬧哄哄的,我們也說不了話。”

她說着,把電話挂掉,目光看向小淺。

小淺看着她問:“我姐他們出去唱歌了?”

“是啊,突發情況,不得不去。”林涵一副很自然的模樣說道。

小淺不疑有他,哦了一聲,等着姐姐再打電話過來。

小淺一上樓,林涵立刻對着宋慧說道:“壞了,慕北廷根本沒有把小雅照顧好,我懷疑小雅那邊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麽事了?”宋慧立刻問。

“不大清楚,剛才接電話的是慕氏總經理陳楊,說是他們住的房間門大敞四開,小雅的手機被扔在地上。”

宋慧立刻問道:“安雅除了腿疾,平日還有什麽疾病嗎?”

“不知道啊。”林涵這些年也沒看見安雅有什麽大病啊,可是要不是什麽大病,慕北廷怎麽可能連房間門都忘了關,就把安雅帶走了。

她覺得自己有些坐卧難安。

宋慧拿着手機直接給慕北廷撥了電話。

“電話未接通。”她說道。

她不由也跟着緊張,這種感覺就像她自己的兒子進到手術室時的感覺一樣。

“也許安雅只是頭疼腦熱,慕總那麽心疼她,可能也會這樣緊張。”她說道。

林涵嗯了一聲,眼睛盯着手機,随時一副安雅會打電話過來的模樣,如果安雅沒什麽大事,和小淺打電話這樣的事,她一定一定會打電話過來。

……

安雅痛快的哭了一番,覺得壓抑在自己心裏的痛苦少了許多,她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了情緒。

這些天在宋慧的指導下,她已經完全可以站起來。

這一刻,就是考驗自己的時候。

路邊三三兩兩的圍了些人過來,見她不再痛哭擡起了腦袋,都想伸手幫她一把。

安雅愣了好一會兒,覺得特別不好意思,她看出這些好心人的意思,勉強笑着拒絕。

這功夫兒,安雅更聽見,有救護車的聲音似乎在向這邊過來,她的表情,一下子有些緊張。

她只是摔一下,根本沒有受傷,這些小傷,對她來講,根本就快是家常便飯了。

她一手握住輪椅扶手,腿跟着用力,她要快點站起來,離開這裏。哪怕很困難,她也一定要自己爬起來不可,沒有什麽能夠摧毀她。

她現在有小淺,有慕北廷,有林涵,有宋姐,大家都在幫她,她努力了這麽久的時間,沒有可能站不起來。

安雅額上的汗水不斷落下,她像每一次那樣,哪怕輪椅的扶手高度不足以支撐她站直起來。

腿部那絲沒有力氣的感覺,怎麽也沒有辦法支撐着站起來,安雅将輪椅又向自己這邊拽進一些。

她是可以如往常一下,費些力氣,爬到輪椅上。

可是,也許是因為陸興南那些殘忍的話,安雅忍不住就想和自己較真,這一刻,她偏偏要站起來,坐回到輪椅上不可。

救護車的聲音越來越近,仿佛是在催促她快一點站起來一樣。

周圍圍着的人,都有些錯愕的看着她。

安雅的臉上,是一絲很冷靜沉默又倔強的表情,現在慕北廷在醫院,絕對不會知道自己因為陸興南這個意外偷偷跑出來的事。

可田心堯的肚子疼,也不會耽擱太長的時間,慕北廷回來,和救護車的聲音,這兩樣催促,讓安雅鼓勵自己一定要快些坐到輪椅上,她不能耽擱太長的時間。

安雅手臂用力,支撐在輪椅的扶手上,她再次讓自己站起來,她的一只手,從扶手緩緩的放到椅背上,另一只手放在輪椅坐着的地方,她一點點的努力,額頭和臉上都是汗珠。

沒有什麽做不到的,她一定會站起來。

安雅搖晃着,一條腿準備好站立起來的姿勢,她唇角瞬間卷起一抹笑,緊接着,她再一次挪動了另一條腿,緩慢的,她讓自己盡可能的站穩一些,一點點,她終于站了起來。

一股濃烈的喜悅從她的心尖蹿出,她一下子哽咽出聲,為了讓自己站穩,她立刻又把這種激動的心情收了回去。

她想試一試,自己能否邁出一步。

她嘗試着擡步,這一步,簡直特別困難,她的手只有一面的支撐,想要向前走,很困難。

一點點,時間緩緩的過去,安雅的這一步終于邁了出去。

她激動之餘竟然有些感激陸興南,要不是他故意來找自己,讓她深受刺激,她怎麽會知道,自己的雙腿已經康複了這麽多?真是感謝陸興南出現的這麽及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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