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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慕北廷不會因為這件事罵你

不管步子邁的有多麽的小,安雅還是決定,能多走一步是一步,這種幾乎完全靠着自己,向前走去的感覺,她太久沒有感覺過了。

曾經奔跑着跟着爸媽一起出門旅游的情景又一次浮現在她的眼前,她的眼眶紅的可怕,淚水卻沒有流出,眼睛被淚意模糊,她很有可能會讓自己摔倒。

好不容易才站起來,她不會讓自己輕易的摔下去。

安雅把眼淚咽回了肚子裏,她推着輪椅,一點點的向前走去。

四周的人看着她這樣堅強的離開,紛紛有些難以置信。

最終救護車停在了她的附近,醫護人員給她簡單的處理了傷口,要送她回去。

安雅拒絕。

如果坐着救護車回去,要是一不小心正好遇到慕北廷,不是要吓死他嗎,慕北廷的膽子那麽小,她可不能吓到他。

她記得自己是沿着這一條路一直在直走,而且這附近的建築物,她這幾天已經看得很熟悉,剛才她再往前走一走,就是上一次她差點撐飽肚皮的那條小吃街。

今晚的月亮又圓又大,月色也比每一天都格外的美,安雅感覺到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很像晚飯後在散步,很悠閑。

如果慕北廷現在能站在自己的身邊,看着她這麽走路的模樣,是不是又該誇自己一句,嗯,我老婆真厲害!

安雅心裏美滋滋的,突然覺得所有的煩憂情緒,都已經是浮雲,煙消雲散。

任何事情,都終會過去。

陸興南讓司機又把車開回了酒店,剛才薛安雅為了躲避自己,那麽匆忙的跑了出去,連手機也沒有拿着,如果她有什麽意外,慕北廷必定不會放過他。

他的車在酒店停下,漆黑的眸光從車窗向外望去,他打發了司機上前看看人有沒有回來。

坐了一會兒,他從車上走了下來,倚在車外,抽着煙。

遠遠的明亮的路燈下,一道纖細的身影忽然出現。

陸興南的眼眸一下子僵住,連手中的煙也落了地,他吃驚的看着那個向他走來的人。

薛安雅,她竟然能夠站起來走路了?

一路上,安雅走走停停,早已經滿頭大汗,她一直在心裏掐算着時間,一路邊走邊歇的回來,這麽長時間,她已經完全可以站起來,坐下,再站起來。

這種喜悅的心情,簡直已經讓她高興壞了。

她已經想好,如果慕北廷已經回來,她就告訴他自己想出來走走,結果就能成功的走路了,然後一定要走到他的面前去,讓他好好吃驚不可。

安雅停下了腳步,稍微休息,一雙皮鞋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她第一時間以為一定是慕北廷來找自己,臉色很是欣喜,她擡起頭,晶亮的眸光熠熠生輝。

只是,當安雅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誰的時候,一股冷漠瞬間出現在她秀氣的臉上。

“陸興南,你還在這?”她無奈了,自己都跑出去這麽長時間,他竟然還這麽執着的在這裏,自己都不想知道事情真相了,他怎麽還沒完沒了了?

“薛安雅,真是沒想到,你竟然能走路了。”

“那是,少了你使壞,拿個騙子康複訓練師欺騙我,我當然可以走路。”安雅哼了一聲。

陸興南眉眼一沉,冷笑了一聲,唇角帶着嘲諷,“別以為你走兩步就真的是正常人了,你覺得我現在要是輕輕這麽一碰,你會不會直接摔倒下去?”

安雅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連站穩都一下子好像困難了起來,她努力讓自己一定要冷靜,緊鎖着清亮的雙眸,看着他說道:“陸興南,你如果這麽做,是不是太缺德了?”

“缺德?”陸興南嘲笑一聲,“我只不過是走路的時候一不小心的碰到了你而已,又不是故意的。”

他說着,蹭涼的皮鞋靠近安雅的輪椅。

安雅臉上一下子褪盡血色,“陸興南,你不要踹輪椅。”她尖銳的叫了一聲。

整個人因為焦急,一下子仿佛沒了力氣,瞬間一下子腿軟,安雅整個人跌了下去。

陸興南看着她這副模樣,呵呵的笑了起來,“我就說你根本站不穩。我現在有做什麽嗎?”

安雅五髒六腑都是怒氣,她一聲不吭,眼眸恨恨的瞪着他,在他嘲笑的神色下,一把拽住輪椅,向方才練習的一樣,一點點,又一點點的重新站了起來。

陸興南的瞳孔一下子緊縮成了一團,他沒有想過薛安雅現在的脾氣秉性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堅強的光環,簡直讓他吃驚不已。

安雅看着他臉上吃驚的神色,唇角冷冷一笑,說道:“我現在可以站起來,就算跌倒無數次,我同樣可以站起來。總有一天,你會看見我在你面前,如正常人一樣的走來走去。”

陸興南被她的話噎的臉色很難看,他漆黑的眼眸又劃過一抹光芒。

“哦,厲害!咱們現在該說說正事。”

安雅一猜就知道他要說什麽。

“我說了,我不想聽你那些話。”她推着輪椅要走。

陸興南看着她蝸牛一般似的速度,又說道:“你可以随便走,我想,你走到酒店的時間,足夠我把事情說完。”

安雅忍無可忍,“陸興南,你怎麽嘴這麽賤!”

“你現在不是也會罵人了嗎?”陸興南莞爾勾唇。

安雅真是要被他氣岔氣,她說道:“我老公現在一定已經回來了,只要我從這裏走過去,他一定第一時間看見我。你這麽上門找茬,他一定不會就此罷休。”

陸興南臉色一沉,冷哼了一聲,說道:“慕北廷坑的我現在這麽不順當,都是因為你。薛安雅你最好別提他,要不然別怪我翻臉。”

安雅氣鼓鼓的瞪他,眸光冷厲,“好,那你現在滾遠點!”

陸興南伸手,攔住她繼續向前走,“把話說完,我就離開。”

“說完?你不是知道的嗎?我只要聽到那些事情,就會忘記,之前你不是曾經說過嗎,不想再對我說。”安雅說。

“我們可以很平靜的說。”陸興南低着頭,看着安雅的雙眸。

“很平靜的說?”安雅覺得特別好笑,“你說,怎麽很平靜的說,我現在整個人,一點也不想知道這些,明白嗎?”安雅譏諷的看着陸興南,眼前這個男人,她現在是打從心眼裏往外的讨厭他。

陸興南邪笑了一下,“薛安雅,你這是擺明了不想和我說話,其實我覺得咱們有必要好好聊一聊。”

“沒心情。”安雅哼了一聲,要不是她現在空不出手來,她早就一巴掌直接招呼了過去。

陸興南看着她臉色越加難看,聽着她沒心情的三個字,心裏氣不打一處來,他伸手拿出煙,又抽起煙來。

安雅可不想在這裏聞煙味,推着輪椅又要往前走。

陸興南也沒有再攔着她,直到她蝸牛一般的速度向前挪動着,快要出現在酒店的視線範圍內。

他開口說道:“薛安雅,咱倆遇見是孽緣。如果這件事情說不清楚,咱們一輩子都會牽扯不清。”

安雅停下腳步,沒有回過頭,她沉着眼色。

“陸興南,這件事我以後再也不會主動去問你,從這一刻起,我們兩個就已經說清楚了。從此橋歸橋路歸路,你和我的孽緣只有那三年,現在,我們之間早就沒有任何緣的存在,哪怕是孽緣。”

陸興南抽着煙,眼睛微眯的看着前面那道纖細的背影,好半響,他唇角勾起,說道:“好,咱們現在說清楚了,從現在這一刻開始,咱們互相就不認識。”

他說着,從她身邊走過。

安雅看着他離開,覺得一剎那,一塊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突然被移開,一切都光明了起來。

這次跟着慕北廷來國外,她想,除了和慕北廷甜甜蜜蜜的四處玩,度了他們的新婚蜜月這個收獲,就是陸興南的嘲諷讓自己能夠走路,并且從這一刻開始,徹底和車禍有關的事情劃清界限。

她要把她以後的日子重新過的美好起來。

安雅推着輪椅又向前走去,直到看見酒店的大門,她才讓自己坐回到輪椅上。

輪椅推進大堂,上了電梯,一路直接到了她的樓層。

她房間的門前,正站着一道身影。

安雅以為是慕北廷,不過等人轉過來,居然是陳楊。

“慕夫人,怎麽就你一個人?”剛才他撿到她的手機,替她接了個電話後,就一直等在這裏,當然,期間他也給慕北廷打了電話,結果沒人接聽。

“慕北廷還沒有回來嗎?”安雅有些詫異的問。

陳楊搖頭。

安雅說道:“田心堯肚子疼,他送她去醫院了,我還以為已經回來了。”

“肚子疼?”陳揚的臉色不動聲色的就是一變,不過安雅在察言觀色方面實在是太差,根本沒有看出來。

“是啊,田心堯肚子很痛,慕北廷送她去了醫院,怎麽到現在都沒有回來,難道很嚴重?”安雅有些擔心。

“慕夫人,這麽晚了,你這是去哪了?你腿腳不方便,一個人很不安全。”陳楊收回神色,看慕北廷并沒有和安雅在一起,出言提醒她。

安雅說道:“我知道了,我晚上出去的事你不要和慕北廷說,可以嗎?”

陳楊答應,又說道:“剛才我在這裏接了你的手機。”

安雅一聽他提起手機,一下子想起自己之前打算要給小淺打電話來着,不過接電話,誰的啊?

安雅嗯了一聲,和他道了晚安,進門就将房門關好。

她的手機被陳楊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茶幾上,那抹剩下的煙頭還在。

安雅先把手機拿了起來,翻了翻通話記錄,是林涵打過來的,她把電話打了過去。

“小涵,你給我打電話了?咱們還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我也要給你打電話呢。”安雅笑眯眯的說道。

林涵一直在別墅手機邊等着,直到接到電話,聽到安雅歡快的說話聲音,她這才把心放回到了肚子裏。

“你剛才幹什麽去了?是哪裏不舒服,慕北廷帶你去醫院了嗎?”

“沒有啊。”安雅說道:“田秘書肚子疼,慕北廷送她去醫院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那你剛才幹什麽去了?”

林涵一聽自己猜的不是那麽回事,立刻板着臉,嚴肅的問她到底是怎麽回事。

安雅對她說道:“這事就咱倆說說,小淺不在那邊吧?”

林涵一聽這是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說的,立刻站起身,直接從別墅走了出去。

支楞着耳朵聽的慕北玉真想擡腳跟過去,不過,那樣顯得自己沒氣度。

真是的,他現在都已經知道嫂子是誰了,接個電話,還一副瞞着人的表情幹什麽?

還有,她們連嫂子的名字都瞞着他。

他真想問問,她們瞞着他這些,還有什麽意義嗎?

沙發那邊坐着的宋慧有些疑惑,不知道安雅說了什麽,林涵竟然走了出去。

林涵走出別墅,立刻說道:“小淺現在在樓上,剛才我們等了你半天,也不見你打電話回來,後來就給你打電話來着,沒想到,竟然沒人接。小淺蠻擔心的,不過我後來沒和她說實話,她現在什麽都不知道。”

安雅愣了愣,說道:“你們怎麽知道我要打電話回來,小涵你給我說,慕北廷之前是不是給你們打電話了?”

林涵立刻說道:“沒有,才沒有。”

安雅笑了聲,算了,她将今天見到陸興南的事跟她說了一遍,林涵差點氣的跳腳。

“陸興南這個損男人,這回真和你不相往來了?”

“他答應了,反正我們現在是說清楚了,我現在要和過去劃清界限。我和你說,我今天不但站起來,還是一路從外面走回的酒店。”安雅心情特別好,她可以走了。

“是嗎?”林涵一聽,也跟着很激動。

兩個人絮絮叨叨了好半天,林涵突然問道:“小雅,你給我買的什麽禮物啊?”

“什麽禮物,你猜。”

林涵問道:“是手鏈嗎?镯子?耳環?項鏈?”

安雅:“……”她能說她給她買的是恨天高的高跟鞋嗎?

安雅立刻神秘的說道:“你等我給你帶回去就知道了。”

“帶回來?不是寄回來嗎?”

安雅說道:“我送給你的禮物,當然要親自送給你,等我回去的時候,咱們都聚在一起,我要一樣樣的送給你們,這才開心嗎。”

林涵在電話這邊臉色扭曲,咬牙切齒,各種恨得牙癢癢的表情,慕北廷真可惡,害她在慕家眼巴巴的等着禮物的到來。

雖然并沒有眼巴巴的等了多久的時間,她就已經知道了禮物不會在慕家出現的真相。

“小雅,趁着慕北廷不在,我也要和你說件事情。”

“什麽事情?”兩個人是貼心好閨蜜,無話不談,兩個人又是那種直脾氣的人,說話也不喜歡藏着掖着,安雅覺得,她們兩個真是命定的閨蜜啊。

“你記得我之前酒喝多的時候,你們送我回林家那次嗎?”

“我記得。”

“那天車上的那個男人,你還記得嗎?”林涵問。

安雅想了想,其實她并沒有仔細的去看人,她這三年來看人不大喜歡直視人,所以這人的容貌?

“我對這個人沒有多少的印象。“安雅說道。

林涵也沒給她再形容一下那個人長得到底是個什麽模樣,似乎迫不及待的要先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安雅就這麽沒有印象的聽她說了一大串子。

意思就是,那個送她回林家的男人,其實是慕北廷的親弟弟,而這個親弟弟很聰明,在林涵的語言表達等等裏,就發現了,他原來見過他的嫂子,也就是自己。

安雅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慕北廷的弟弟,很早之前就知道慕北廷已經結婚的事,那時候,小淺還沒有去慕家。

只是沒有想到,這麽快,竟然就和自己見過面了,而現在,還對于自己的情況,快了如指掌。

真是個厲害的角色。

安雅覺得真是緣分,在她膽怯的不敢見慕北廷的親人的時候,她已經悄無聲息間的見過了他的媽媽,還和他的媽媽相處的比較融洽。

她現在又還見到了傳說中被慕北廷捏着把柄,一定不會對着家裏說出他們結婚的弟弟。

因為上一次慕家要讓慕北廷相親,他們結婚的事,他們全家已經衆所周知,那時候,慕北廷和她還想,現在只有他們捏着人家的把柄。

結果現在嗎,又扯平了。

安雅對林涵說道:“這件事你別擔心了,慕北廷不會因為這樣的事罵你。”

“小雅,這件事是不是會對你們有很深的影響?“林涵愧疚的說道。

“不會啦,一點影響都沒有,別擔心。我不是勸你的,是真的。小涵,這些天小淺好不好?”安雅問。

“挺好的。”林涵立刻說道,拿着電話又往別墅大廳裏走去,直接在慕北玉好奇的眼神裏,直奔樓上去了。

慕北玉覺得自己再讓她在眼前這麽樓上樓下,別墅裏別墅外的跑來跑去,一定會忍不住把她的電話直接拿過來問問。

“小淺,你姐電話。”林涵推開安淺的門,把腦袋伸了進去。

小淺立刻放下手中的書,一下子跳着過來,高舉着手直接把電話拿了過來。

“姐姐,你們唱歌回來了?”

安雅含糊的嗯了一聲,“小淺,你這些天過的好嗎?”

“很好啊,你們什麽時候回來?”小淺問,姐姐不在,她的日子不好過啊。

“快了,你姐夫還有一點事,我們馬上就要回去了。”安雅笑着說道,聽到小淺的聲音,她感覺小淺就在自己的身邊一樣。

“你們照了照片了嗎?”

“當然照了,姐姐也給你買了好多禮物。”安雅有些興奮的說道。

小淺有些不敢問她姐姐都給她買了什麽禮物,不過還好有姐夫在,她相信,終會有一件禮物深得她心。

林涵沒聽她們姐妹說悄悄話,下了樓,簡單的和樓下的兩個人說了幾句。

畢竟總要給他們一個答複才是。

慕北玉聽她天南地北的說了半天,也沒清楚他嫂子不接電話的原因,不過他也不想刨根問底。

他慵懶的倚在沙發上說道:“我好奇的是,老大送田心堯去醫院,為什麽不接咱們的電話,這是什麽意思?”他說的意味深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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