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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安雅刁難張管家

好一會兒,午飯被送進她的主卧室。

門關上的一剎那,張管家故意提升音調的彪悍聲音,立刻在走廊響起。

“廚房快點收拾出來,別滿屋子都是油煙的味道,熏不熏人!”

這一聲過後,安雅立刻在門縫邊結束了手機錄音。

我現在和你說那麽多争吵來争吵去的話,簡直沒有一點意義,還是這樣,不浪費我的情緒,免得被你氣壞自己。

安雅美滋滋的吃着自己的午飯,她一定要争取在去公司實習之前,贏過張管家。

對張管家而言,太太這一個下午的要求是不是多了點?

一會兒矯情的說房間太幹,需要加濕器。一會兒說房間太濕,連被子都要潮了。

一會兒說午飯吃的胃裏不舒服,讓她出去買胃藥。一會兒說,她穿着高跟鞋的聲音太刺耳,讓她不管怎麽樣,都必須穿着拖鞋走。

總之,各種要求,簡直數不勝數。

從她在這座別墅當管家以來,這麽多年,就沒有誰這麽為難過她。

張管家一張臉,經過一下午的時間,簡直都快鐵青一片了,偏偏在面對薛安雅的時候,還要将所有的怨氣一股腦的放在心裏。

一下午的時間,安雅覺得自己不知道過的有多開心,簡直連感冒都要好了大半。

叫你為難我,現在我也為難你。

她手機裏已經錄了好幾句,張管家對她不怎麽客氣的态度,等哪天你要是想說我壞話,咱們到時候,看誰慘。

……

咖啡廳。

楚黎有些緊張的坐在座位上,沒想到慕北廷的特助居然給她打了電話。

她現在心裏只有忐忑,沒有欣喜。

真正買房子的人另有其人,自己不過是為了自己出出氣,才表面上說是自己買的房子,好為難為難薛安雅。

只是慕北廷這個男人手段太可怕了,如果等會兒她拒絕,他會不會讓自己現在這絲已經很不穩定的婚事,真的和她說拜拜。

可是另一面,買房子的那個人,她也沒有辦法拒絕啊。

她有些情緒不太穩定,将包裏的小鏡子拿了出來,給自己補了補妝。

鏡子裏的自己,表情很是差,就這麽差的表情,自己能經歷什麽大風大浪。

她即将嫁進的可是趙家,是趙家未來的少奶奶。

楚黎,拿出你該有的氣度和氣勢。

她眯了眯畫着精致眼線的眼睛,一抹深沉的神色,在眼角輕挑。

皮鞋的聲音,咯噔的在她身側響起。

她擡頭,慕北廷挺拔的身影,就站在她的身邊。

她站起身,笑的嬌媚,“慕總,您好。”

慕北廷冷漠着臉色,沉穩的在她對面坐下,犀利的眸子,仿佛帶着零下的溫度。

“多少?”

楚黎翹腿坐着,一身奢侈的衣服,她手放在桌子上,大大的鑽石戒指很是華貴。

“慕總,您開玩笑。我們趙家并不需要錢,也不急着把房子賣掉。薛安雅的那座房子,我也是湊巧買到,去了之後才發現,居然是薛安雅她們家。我知道這對咱們來說,都是一件很為難的事。”

“不為難。只要你肯賣房子。”慕北廷聲音冷銳清貴。

楚黎笑了一聲,“我怎麽會賣房子呢?慕總應該知道,我很快就要嫁到趙家去,可是趙智睿對我的态度,其實也不大好。我的未來,很需要這座房子,這樣,我不至于露宿街頭。”

“露宿街頭?我可以用一座同等價值的房子來換這所房子,如果你是真心想解決這個問題,我想這應該是最好的辦法。”

“真心,我當然想真心解決這個問題,尤其是慕總親自來找我。這樣吧,等我結婚之後房子由我來選,等我選好了滿意的房子,立刻将眼下的這座房子過戶給安雅,慕總覺得如何?”

慕北廷面無表情,眸光深邃冷酷,他慢條斯理的說道:“這樣等的太久,今天房子必須過戶完畢。”

楚黎說道:“慕總有必要這麽着急嗎?房子那裏,安雅他們家的東西我都沒有動過,我也允許她現在住在那裏,也可以把租在那裏的住戶攆出去,這樣怎麽樣?”

慕北廷的語氣毫不退讓,“明天房子必須過戶完畢,我答應安雅三天完成這件事,如果因為你讓我只能拖延時間,我想你還沒有那個讓我拖延時間的分量。”

楚黎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慕總,如果您這樣,您之前提出的辦法我可能不會答應。我和安雅之間的仇怨慕總想必也清楚,我是看在慕總的面子上才答應了剛才的辦法,如果慕總的态度這麽堅決,我想這件事并不是我求你。”

楚黎說着站了起來,伸手拽過自己的包。

慕北廷看着楚黎略顯匆忙離開的腳步,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

“慕總,房東那邊我已經了解清楚。”沈鵬走過來說道。

“那邊怎麽說的?”慕北廷問。

“房子那邊确實是楚黎全額買下來的。”

慕北廷聽了這話,勾了勾唇,楚黎被攆出陸家的時候,淨身出戶,一分錢都沒有。

雖然她現在和趙智睿的婚事是趙家認可的,但是在結婚前,趙家也不會拿出錢讓她全額買下一座房子。

“慕總覺得這件事會不會是老爺子的吩咐?”沈鵬提出一句。

慕北廷站起身,理了下西裝衣袖,臉上帶着沉穩清冷的表情。

“你給我盯着楚黎都和誰打交道。”

他現在心裏有兩個人選,還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是誰做的?想用一個小小的房子來為難他,實在是有些滑稽。

“這件事抓緊時間。”他說,既然用三天的時間答應了老婆,自然一定要在時間內完成,這才叫言而有信,才能得到老婆的信任,慕北廷心裏想着。

……

慕家老宅。

莊秀聽完張管家那邊打過來的電話,吓了一大跳,她說道:“知道了,北廷知道這件事嗎?”

“夫人,他還不知道。”張管家在那邊說道。

莊秀只坐了個椅子邊,臉色顯得有些坐立難安,“好吧,不管她是什麽态度,你都繼續,不用被她吓到。”

聽到對方說好,她才挂了電話。

慕展放下報紙,摘下眼鏡,沉着一張臉色問她,“你做什麽了?”

“還能做什麽?為了咱兒子,只能為難人。我讓張管家天天為難她,想辦法把她逼走,沒想到她借着是北廷的老婆,一天天反倒欺負張管家。這麽長時間,張管家都在忍氣吞聲。”

莊秀坐到梳妝臺前,翻出一張銀行卡,說道:“這錢我已經存好了,給她當做補償,她這麽個脾氣德行,我是不會讓她進慕家大門的。”

慕展說道:“他們已經夫妻八年,想拆散他們,根本就不容易。再說,人家會要你這點補償。還說進慕家大門,都結婚八年了,人家要在意,還不是早跟着北廷回來了,還不是連孩子都沒有給你看上一眼?”

莊秀臉色一下子很難看,回過頭看着他說道:“我知道,那些說了也沒用了,現在他們要是離婚,她想帶着咱家北廷的錢走,沒那麽容易。我會想辦法,讓她沒有這個把錢帶走的機會。”

……

安雅正為難着張管家高興,沒想到竟然接到莊秀打來的電話。

她看見電話號碼的那一刻,簡直不知道自己緊張成了什麽樣子。

“喂。”她輕聲說道。

“薛小姐嗎?上一次你說要給我兒子也設計一套西裝,不知道有沒有設計好。還有我未來二兒媳婦的婚紗,不知道設計的如何了?”莊秀在那邊問道。

安雅一聽她問的話,一下子呆住,自從自己知道事情真相,安雅就以為莊秀那邊一但知道這件事,也絕對不會再要自己的設計圖,所以,她早就停筆。

不然也不會有閑情雅致跟着慕北廷去了國外玩。

可是現在,莊秀忽然裝作不知她們是婆媳關系,對她提起這件事,安雅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

“對不起,婚紗的設計稿圖還差一點。”

“西裝的呢?”莊秀在那邊語調不疾不徐的問。

“西裝的已經畫好了。”安雅說。

“這樣,薛小姐今天有時間嗎,我想把設計圖拿走,還有,上一次說要給薛小姐看一下我兒子兒媳的照片,一直拖到了現在。”

莊秀說着,笑了兩聲,“我上一次不小心拿錯了兒媳的照片,這次給你好好看看,我兒媳不但人長得漂亮,學問才能,都是人中翹楚。”

安雅的臉色一點點的難看,她覺得自己糊塗了,慕北廷的媽媽明明知道自己是誰,就算故意将這些話說給她聽,起碼語調裏也會有那麽一絲的不自在在。

可是她的聲音,怎麽就能這麽充滿了輕松?

安雅說道:“好,您定地點。”

莊秀在那邊說道:“不用了,地點你決定就好,你身體不方便,找個離你家近的地方,我們見面就好。”

“謝謝。”安雅嗯了一聲,說了地址。

打了車,到了娘家附近咖啡廳。

莊秀已經提前坐在那裏。

安雅推着輪椅,有些緊張,目光帶着笑意的望着她。

“薛小姐過來了?”即便再表現的不動聲色,莊秀在看見安雅的一剎那,心裏還是各種感覺在交織出現。

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是小淺的媽媽,是她家兒子的老婆,是她的大兒媳婦。

可是眼前這個女人,除了軟弱無理取鬧,一無是處。

楚黎昨天已經給她打了電話,薛安雅的房子這麽突然間要從她自己的世界裏消失了,可是她的表現呢,只會痛哭流涕的哀求。

這樣一個軟弱的女人,又是一個身體殘疾的女人,怎麽能面對慕家大少奶奶這樣一個身份?

也正是因為她根本不能面對慕家這樣的家世生活,所以他的兒子,竟然一瞞瞞了他們八年他們兩個結婚的事情。

她瞳孔裏的神色一凜。

“是。”安雅應了莊秀一聲,在她對面坐好,面前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婆婆,似乎不同于上一次,她的眼神裏多了些意味不明的神色。

“我先給你看一看我兒媳的照片吧,上一次很抱歉,不小心拿錯了。”莊秀說着,将手裏的資料袋拿了出來。

不同于上一次只有一張照片,這一次,眼前的人似乎做了充足的準備,厚厚的一疊資料袋,就放在安雅的眼前。

安雅愣了愣,竟然覺得手心有些泛涼。

她把資料袋拿了過來,打開。

裏面的照片,一下子倒出來不少。

安雅目光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就那麽一眼,就讓人覺得什麽叫天壤之別。

不管是容貌,氣質,還是那笑容裏不能掩飾的自信,都不是她可以比的。

安雅一張張的看着照片,感覺到自己心裏針紮似得痛,本來就感冒有些不大好看的臉色,難看的簡直有些泛白。

照片中的女人,每一個時刻,似乎都那麽耀眼奪目。

尤其是,安雅的瞳孔一下子縮了起來,定在最後一張照片上,連嘴角都忍不住顫抖。

“夫人,這照片?”

莊秀看了半天她的表情,在她看向最後那張照片的時候,她勾起了嘴角。

“我之前拿回去的婚紗設計圖,已經讓人簡單的先做了一件婚紗樣板,讓我大兒媳婦穿上看看,合不合适?你看,很不錯,我已經讓人把婚紗做出來,大概兩個月後,就能看到成品的模樣。”

安雅根本沒有辦法笑出來,她現在只想打電話問問慕北廷,他媽媽這是什麽意思?

“你看看,這是我兒子的照片。”莊秀又遞了一張照片過來。

“我兒子這個人也真是的,這麽優秀的一個人,我一直以為他是單身到了現在,沒想到,他瞞了我們結婚八年的事實,可是我們的家世,并不是一般的女人就可以嫁進來的。你說是吧?”

安雅手指有些顫抖的捏着那張屬于慕北廷的照片,照片裏的人如此英俊挺拔的姿态,是那麽的讓人癡迷。

安雅勉強笑着說道:“夫人的家世,雖然我并不了解,但是從目前來看,夫人不論穿着還是氣質,都不是一般的人。想必一般的女人,确實很難嫁到您家去。可是婚姻不是兒戲,婚姻也不單單是家庭成員的事情,也是婚姻裏兩個人的事情。”

莊秀沒想到安雅對她這麽說,她面色微沉了一分,點頭,說道:“不錯。可是在我們這樣的家世家庭裏,兩個人的感情是要放在次要的。”

安雅說道:“像夫人說的,是次要的,并不是沒有一點地位和位子的,那麽,夫人是不是在替孩子決定的時候,也要把這個次要,略微考慮進去?”

莊秀的眉眼忍不住一挑,沒想到,面前這個弱不禁風似的女人,竟然還這麽能說會道。

可惜,說的再天花亂墜,現在事實就擺在他們的眼前,她并不應該留在北廷的身邊。

莊秀覺得自己要适可而止,并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麽自己的意見。

畢竟兒子心裏有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又是小淺的媽媽,她如果回去和兒子多說兩句,到時候,自己只會和兒子,鬧得不愉快。

只有現在這麽不痛不癢,讓她無話拿捏到北廷那裏說三道四,自己才能不動聲色的把她逼走。

莊秀笑了聲,說道:“我是站在父母的立場考慮問題,薛小姐是站在我兒子的立場考慮問題,立場不同,見解當然也不同。”

“是。”安雅跟着笑了笑,沒什麽笑意。

“西裝的設計圖紙我拿走了,這是稿酬。”莊秀說着,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

安雅看着那個信封,只覺得好刺眼,上一次她還把錢打在她的卡裏,這一次,她卻直接把錢放在她的眼前。

這是在告訴她,她在她心目中的價值嗎?

“夫人,不必了,西裝的設計,和婚紗是一個整體設計,之前的稿酬,我已經拿到了。這些稿酬,夫人不用再給我。”安雅揚起一抹笑臉望着她。

莊秀看着她這副淡定的模樣,忍不住有一分的詫異,她的情緒表現不是一般的波瀾不驚,她現在有些懷疑,楚黎昨天說她痛哭流涕的哀求,到底是真是假?

“好吧,那這些稿酬,算是我二兒子和未來二兒媳婦的西裝和婚紗的設計稿酬。”莊秀把信封推了過去。

安雅拒絕說道:“夫人,我現在還沒有把設計圖紙畫好,如果先領了稿酬,畫出的設計不符合您的意見,該怎麽辦?只有等您滿意我的設計圖,我才可以拿稿酬。”

安雅把信封推了回去,進退得宜的說着。

莊秀看着她這副淡然的模樣,說道:“好吧,設計圖紙大概要什麽時候能畫好?”

她邊将信封放回包裏,邊問道。

“大概要兩個星期的時間,夫人趕時間嗎?”安雅問。

“也不算趕時間,兩個星期可以,你慢慢畫就好。”莊秀說道。

安雅嗯了一聲。

從咖啡廳出來,莊秀要送安雅回家,安雅笑着拒絕,“不用了,夫人,離得很近。”

“你一個人出門,如果有什麽意外該怎麽辦?要是不小心摔倒了怎麽辦?”莊秀皺了眉頭。

安雅說道:“沒關系,我現在已經可以站起來走路,就算摔倒,我也可以站起來。”安雅說的斬釘截鐵。

“你能走路了?”莊秀吃了一驚,之前她和兒子打電話,說讓她一個月之內走到她的眼前,她就不反對這件事,可是沒想到,這才幾天,她竟然就能站起來走路了?

“是啊,本來應該很早之前就能走路的,可惜,不小心遇到了一個騙子康複訓練師,耽誤了我三年的時間。要不然我現在應該會像正常人一樣。”安雅話裏充滿了解釋的說。

“這樣。薛小姐,您能在我面前走幾步路嗎?”莊秀覺得自己提出的話,很過分,可是,她現在就想看看她到底能不能走路。

安雅對她的話,沒有反感,“好啊。”

她将心裏的激動緊張全部壓在心底裏,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特別的情緒。

她雙手扶着輪椅,一點點支撐着想站起來,可是剛要站起來一點,因為感冒的虛弱,她覺得自己一下子沒有了什麽力氣,連腦袋裏都有些暈乎乎的感覺。

糟糕,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有這麽嚴重的感冒?等會兒站不起來該怎麽辦?

她心裏瞬間極為焦急,情緒都卷到了臉上,尴尬緊張憂心,讓莊秀看的一覽無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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