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聽到葉南秋的問話,元風烏黑的眼珠子一轉,笑着道:"我跟阿旭是好兄弟啊,從小一起長大,每年都要見面,他沒告訴你麽?"
葉南秋撇撇嘴,心說梁旭能告訴我什麽啊,兩人在一起那幾天,人家壓根就沒透露過一點點跟自己有關的事情好嘛。
葉南秋看着元風那張笑臉,越看越生氣,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得意個什麽勁兒啊,不就是比他早認識梁旭幾年嗎?瞧把他能的!
一直到四人進了元風早已定好的酒樓,葉南秋心裏這股不爽勁兒都沒消下去,期間不知道瞪了梁旭多少次,梁旭莫名其妙,偷偷問元風剛才過來的路上有沒有出什麽事。
元風微笑着搖手表示一切正常,梁旭看他那樣子,就知道這家夥準又使壞了。
元風從小就這樣,長了一張溫和無害的臉,見誰都先帶三分笑,其實心裏憋了一肚子壞水,旁人一不注意就着了他的道。
元風挑的這家酒樓是興澤湖畔最大的酒樓,最擅長做各種魚,都是從興澤湖現撈上來的,那廚子據說是老板花重金從京城請來的,做了一手好菜。
而且這酒樓一天只接待一百桌客人,超過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接,排隊的人已經排到了一個月之後。
元風雖然是天元山莊少莊主,可也不得不守酒樓的規矩,一個月前接到梁旭的信說要來一趟泗州城,他就馬上派人來預訂位子。
梁旭對吃的方面一向沒什麽要求,倒是便宜了葉南秋和這新收的小徒弟。
葉南秋當然不知道自己能坐在這酒樓吃飯是件多麽令人羨慕的事情,他心裏正別扭着呢,想跟梁旭說話,又拉不下面子,只好把注意力放到那小孩兒身上,"喂小孩兒,你叫什麽名字?從哪來啊?"
那小孩兒這會兒倒是沒了方才那股不依不饒的樣子,有問必答,"我叫沈從,從京城過來。"
"哦?從京城過來?來來來,跟我說說,京城是不是很熱鬧?"葉南秋來了興趣,他對于沒去過的地方都有着極大的好奇,總想着要趁機會把所有地方都去一遍。
沈從想了想,道:"是很熱鬧的,不過我不太出去玩,幹爹說外面有壞人,出去會被抓去賣。"
"你幹爹騙你呢!肯定是怕你天天出去玩不着家,所以編了謊話哄你!對了,你爹娘呢?"
"都死了。"沈從低下頭,聲音也低了下去,"我三歲的時候,有一群壞人跑到村裏,見人就殺,還放火燒了整個村子,我爹娘把我藏在地窖裏我才活了下來,後來幹爹押镖經過,把我救了出來。所以我才要學好武功,找到壞人為我爹娘報仇!"
三個人都沒想到,這孩子小小年紀已經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而且聽起來他對于爹娘的死并沒有多傷心,反而報仇的心思倒是很強烈。
葉南秋看了看梁旭,發現他正看着窗外,一副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切,裝什麽裝!
倒是元風,好像對這小孩很感興趣,撐着下巴問道:"你幹爹是镖師?哪家镖局的?"
沈從一臉驕傲:"方泰镖局,我幹爹很厲害,是镖頭!"
看他那樣子,葉南秋就逗他:"你幹爹厲害怎麽還叫你跟別人拜師學武功啊?"
沈從摸摸頭,道:"幹爹說他能教我的已經都教了,要學上乘的武功,就得去找更厲害的人。"
"那你怎麽就确定這家夥很厲害呢?"葉南秋指了指梁旭道,"難道他臉上寫着我很厲害四個字?不然你怎麽就一眼就認定他當師父呢?我跟你說啊,玉鼎宮裏比他厲害的多的是,你真的不再去看看?"
梁旭看他一眼,沒有說話,自顧自拿着酒杯倒酒喝。
對于這個問題,他也很好奇,這小孩到底是怎麽就認定他的?
"這個我也不知道,就是總之我就是覺得他很厲害,能當我師父!"沈從堅定地說道,"而且我已經拜了他做師父,他就是最厲害的!你不要挑撥離間。"
葉南秋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元風捂着嘴巴悶悶地笑,梁旭頭一次覺得自己這徒弟收的太對了,不說別的,就沖他這份耿直,他也一定好好教。
葉南秋搖着頭感嘆:"現在的小孩子還真是不能小瞧啊,聽聽這拍馬屁的功夫,啧啧,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向着你師父呢!"
沈從被他說的小臉一紅,擡頭看看梁旭,看他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才松了口氣。
他原本還想着,師父會不會不喜歡自己對他的朋友這麽放肆,現在看來,梁旭雖然看起來嚴肅,但好像并不在意這種事。
沈從打小就被他幹爹抱回去,寄人籬下的日子讓他從小就比同齡人早熟,察言觀色幾乎已經成了本能。
梁旭是他死皮賴臉求來的師父,他自然要更加小心伺候着。
四人說着話,小二就把酒菜拿上來了,元風十分盡責地發揮了他作為地主的本色,"來來來,嘗嘗這裏廚子的拿手好菜,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才訂到這位子的,聽說想來這裏吃飯的人能排到京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麽好吃。"
除了梁旭,其他三人都對吃很有興趣,沈從到底年紀小,一開始還有點放不開,看他師父一副淡定從容的樣子,自己也偷偷跟着學,桌上只見葉南秋和元風兩人對着滿桌子菜左右開弓,一邊吃一邊不停感嘆太好吃了,桌上好幾道辣菜,吃得兩人嘴巴通紅不停吸氣,大喊過瘾。
吃到後面,沈從也顧不得裝樣子了,跟着兩人不停往嘴巴裏塞東西。
直到三人都吃得肚子溜圓嘴巴也辣的發麻才停下來。
比起來梁旭就淡定多了,除了額頭上出了點汗,嘴巴稍微紅了一點外,看不出一點不妥。
葉南秋一邊打嗝一邊偷看他,從飽滿的額頭,挺直的鼻梁,一直看到鮮紅的嘴唇,啧啧,人模狗樣的。
元風拍了拍桌子,喊來小二收拾桌子然後上一壺好茶,心滿意足地說道:"嗝,怪不得那麽多人哭着求着要來這吃飯,果然名不虛傳,嘗過這些菜,哪裏還能吃得下別的,這廚子不知道什麽來頭,我看就算是禦廚也差不多了吧?"
葉南秋嘲笑他,"說得好像你吃過禦廚做的飯一樣,你想知道這廚子來頭,叫個小二來問問不就行了?"
元風搖搖頭,"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聽說這廚子神秘的很,以前也有很多人打聽他,還有人想出高價把他請回去,可人家愣是連個臉都沒露,只把人客氣地請了出去,再有不長眼的還要糾纏,就會有人出手教訓他,結果怎麽樣沒人知道,反正是再也見不到人了。"
"竟然有這種事?"葉南秋吃驚。
"沒錯,所以啊,咱們還是吃過就算了,這酒樓神秘的很,開這麽長時間了從沒見過老板,而且規矩衆多,一言不合就把人掃地出門的事屢見不鮮。"
元風看了看仍在唏噓的葉南秋,又看了看從頭到尾沒說話的梁旭,假裝不經意地問道:"阿旭啊,你跟葉公子是怎麽認識的?我怎麽沒聽你說起過還有這麽個朋友呢?"
話音剛落,果然就看見葉南秋原本一張白淨的臉突然黑了下來,尤其是聽到那句"從來沒聽你說起過",啧啧,一看就知道他非常生氣!
梁旭喝了口茶,淡淡道:"沒什麽可說的,不過是些小事。"
說完又看着葉南秋,問道:"說起來我還沒問你,事情解決得怎麽樣了?"
葉南秋冷哼一聲,"梁大俠貴人事多,還能記得這點小事還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呢!我以為你早就忘了呢,怎麽,原來你還會關心啊?"
梁旭頓了頓,難得放軟了語氣,"不告而別确實是我失禮,不過我有事在身,實在沒有時間再等下去,本想跟你說一聲,你又不過我已經吩咐了小二,他應該把話帶到了。"
元風豎着耳朵聽他們對話,聽到梁旭支支吾吾得不說清楚,又什麽啊怎麽就不說了呢!說個話怎麽這麽不幹脆,要不是怕挨揍,他簡直想按着梁旭讓他把話說清楚!
剛剛葉南秋心裏很是不痛快,只是不好當着外人的面發作,這會兒聽到梁旭難得說了這麽多話,心裏的氣消了大半,就把之後的事情挑挑揀揀地跟梁旭說了。
梁旭點點頭道:"解了毒就好,總算是有驚無險。不過你剛剛說的白衣人"
"怎麽了?你覺得他有問題?"
梁旭道:"我覺得這個人不簡單,那座山并不是什麽有名的山,也沒聽說過有什麽好看的風景,若不是刻意去找,恐怕沒人會去那個地方,所以他去那裏絕對有什麽目的。"
葉南秋倒是沒想得這麽深,雖然他也覺得那個人挺奇怪的,"那他去那裏做什麽?"
梁旭看了他一眼,道:"除了那兩個村裏的人知道這山泉的存在,恐怕連呂靖城的官府都不知道,那麽隐蔽的一個山泉,不但被人下了毒,還讓那麽多人都中了毒卻可以不驚動的官府,這本身就有問題,而正好在你要去解毒的時候,看到了他,你覺得會在那個時候去山泉的,能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