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葉南秋問完這句話,就看到梁旭完全沉寂下來的臉色,他咬咬嘴唇有點後悔,笨拙得安慰道:"我我就是随便一猜,既然是你師兄,一定武功高強,一般的人也傷害不了他,他可能是換了名字所以才沒讓你們找的,你你別想太多。"
梁旭點點頭,他當然想過這種可能,只是他心裏不願意承認,而且他有種感覺,師兄一定還活着。
葉南秋看他臉色好看一點,又問道:"你師兄叫什麽名字?長什麽樣?有畫像沒有,給我看看,免得到時候見到了都認不出來。"
梁旭從胸口掏出一張畫像,慢慢在石桌上展開,"他叫秦硯,這是我憑着記憶畫的,不過是他五年前的樣子,不知道現在有沒有變化。"
畫上的男子,有一雙十分惹人注目的丹鳳眼,身材修長,一手執劍,一手比劍指,站在紛紛揚揚的雪花中,嘴角微微上翹,烏黑的頭發飄揚在風中,眉宇間透露着驕傲和自矜,當真是豐神俊朗,氣質非凡。
只是葉南秋卻越看越眼熟,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個人。
盯着畫仔細得看了幾眼,對上畫中人那雙丹鳳眼時,他突然想起來在哪裏見過,有些震驚又有些疑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梁旭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奇怪,道:"你怎麽了?"
葉南秋擡起頭,不可置信地說道:"我見過這個人!"
"什麽?!"梁旭激動地起身,抓住葉南秋的手道,"你什麽時候看見的?在哪裏?他現在在哪裏?"
葉南秋被他抓的手臂發麻,忍不住掙了掙,"你別這麽激動,先放開我,我手好疼!"
梁旭一驚,低頭看看被自己抓的通紅的手,立刻放開,道:"抱歉。"
葉南秋摸着自己的腕骨瞪了他一眼,道:"有必要這麽激動嗎?我的手都要給你捏斷了!"
梁旭連連道歉,"是我不好,忘了控制力道,你要不要緊,我給你找個大夫?"
"不用了不用了。"葉南秋按下他的手,道:"先來說說你師兄的事吧。你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去那山泉放解藥的時候,在上面碰到了一個白衣人?就是他。”
"你說什麽?!"梁旭震驚道,"你說那個白衣人,是我師兄?!"
也就是說,如果他沒有提前離開,而是跟葉南秋一起去放解藥,他就能找到那個消失了五年的人?只差一天,他也許就可以解開多年的心結,然而他已經失去了機會。
梁旭頹然地坐下,覺得自己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找了多年的人,竟然就在那麽近的地方,就這麽陰差陽錯地再次錯過,實在令人難受。
葉南秋可以理解他的心情,"我當時雖然不認識他,但在那種情況下,對他印象很深,他又長的這麽引人注目,想忘記都難,雖然過了五年,感覺上跟畫上的人有些不同,但是長相并沒有變化,我可以确定就是那個人。"
梁旭此時也已經冷靜了下來,看着葉南秋道:"你說他當時就站在山泉邊?"
葉南秋點頭,"對,距離很近,看起來像在觀察那個山泉,而且之前,我們不是也懷疑他其實是那個下毒之人嗎?但是聽你說起來,你師兄不像會做這種事的,會不會其實是有人冒充他?"
梁旭搖搖頭,道:"哪怕有人冒充,前提也是那個人必須見過且認識師兄,否則他想冒充也冒充不了,不管怎麽說,那個人跟我師兄絕對有關系,包括下毒的事情,也是。"
要他懷疑自己從小敬仰的人,會做下暗中下毒這種事,對象還是那麽多無辜的普通人,這種感覺實在不好,但是他也無法說服自己忽略這麽明顯的事實。
葉南秋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現在想這麽多也無濟于事,你如果不放心,不如我們明天先回呂靖城看看,說不定還能碰到他。"
"不可能。"梁旭道,"不管那個人是不是下毒之人,山泉之事既然已經被我們發現,他們肯定就會放棄那個地方,這麽多天過去了,肯定早就離開了,回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
"那我們明天還是接着往北邊走吧,好啦,你也別這麽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了,起碼我們現在已經可以确定,你師兄還安然無恙地活着,總算是一個好消息啊!"
聽到他這麽安慰自己,梁旭也逐漸放松下來,臉上難得露出點笑意,"你說的沒錯,還要謝謝你發現了這件事。"
葉南秋嘿嘿一笑道:"怎麽樣,帶上我沒錯吧,你看看你之前還不告而別呢,要不是我,你還不知道要找到什麽時候呢,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随便丢下我。"
"之前确實是我做的不妥。"
葉南秋點點頭,"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
梁旭微微一笑,葉南秋似乎總能給他帶來驚喜,從初次相遇到現在,兩人也算在一起經歷了很多事情,仿佛有葉南秋在,總能把問題解決。
雖然他鬧騰了點小心眼了點,但不失為一個值得深交的人。
梁旭突然對今後的旅途期待了起來,說不定真的過不了多久,他就能找到師兄了。
兩人說了大半天話,直到天色将暗才結束,回頭一看,沈從不知道什麽時候,抱着劍躺在樹下睡了過去,葉南秋拔了根草,湊到他鼻子下逗他,"快醒醒,天亮了太陽出來了該出來吃早飯了。"
沈從被他弄的鼻子發癢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睜眼就看見一張笑容明麗的臉湊在自己面前,而他師父正站在他面前,一貫嚴肅地臉上此時有着淡淡地笑容。
落日的餘晖映照着這個小院,他恍惚覺得,自己仿佛正在做一個溫和甜美的夢,夢裏有嚴格又不失溫和的師父,還有漂亮活潑的師娘等等,師娘?!
沈從揉了揉眼睛,待看清眼前的人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竟然把葉南秋想成了師娘這要是讓他師父知道,不知道會不會罵他一天到晚胡思亂想,別說葉南秋是個男的,就算他是個女的,就這鬧騰的性格,也會讓師父頭痛不已吧!哪來的歲月靜好!
三人一看時候不早了,準備出門吃晚飯,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元風拖着沉重的腳步無精打采地向他們走來。
葉南秋笑着打趣他,"呦元公子,你這是怎麽了啊?怎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啊?"
元風有氣無力地道:"我被我爹抓着在門口送客送了一個下午,腿都要斷了,臉也笑的快抽筋了,好不容易才脫身,哎,做人太不容易了。"
葉南秋嘲笑他:"活該!你爹一定是看你平時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喝玩樂,心裏不痛快,所以才抓着機會整治你!"
元風瞪他:"什麽叫吃喝玩樂,小爺我明明是為了招待你們才犧牲自我的,你不感激就算了還嘲笑我,什麽人啊!"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梁旭制止了他們無謂的口舌之争,"元風,我們準備明天就離開泗州。"
"這麽快?"元風驚道,"你們才來了幾天啊,小從跟葉公子都還沒好好逛過泗州呢,這就要走了?別呀,你們走了,我爹又該天天逼着我練功讀書了,我又要無聊了!"
梁旭道:"我此次出門除了取劍,還須尋找我師兄,之前已錯過一次,不可再耽擱了。而且你年紀也不小了,是該收收心了,畢竟元伯伯只有你一個兒子。"
一聽是梁旭還要去找他師兄,元風也不敢多留,對那個人,他也是有印象的。
小時候被他爹帶去玉鼎宮作客的時候,每次都能看到那個安靜地站在玉鼎真人身後的男人,氣質沉穩,目光清澈,一雙丹鳳眼神采奕奕,沒有人會想到他會突然留下一封決絕的信就消失不見。
元風認命地嘆了口氣,道:"哎,好吧,你要走我向來攔不住你,既然這樣,晚上我請客,我們出去好好吃一頓,就當給你們踐行。"
一聽有好吃的,葉南秋和沈從瞬間來了興致。
其實元風這種爽朗的性格還是很讨人喜歡的,他向來有什麽說什麽,為人光明磊落,沒有什麽花花腸子,是個非常容易理解的人。
這也是為什麽葉南秋老是喜歡跟他鬥嘴擡杠的原因,兩人都是這樣直率的性格,不管對方說了什麽,彼此都不會放在心上。
四人在城裏找了家酒樓坐下來吃飯,元風一進去酒樓,就十分上道地喊道:"小二,把你門最好的酒拿上來!",葉南秋一聽酒,眼睛都亮了起來,梁旭原本想要阻止,他怕元風一高興喝得忘了形,回去又被他爹逮住,但是看到葉南秋的樣子,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反正元風也不是第一次被他爹教訓了,多這一次也不多,既然葉南秋想喝,那就喝吧。
盡管如此,他還是十分堅定地阻止了葉南秋想給沈從倒酒的舉動。
于是當晚,除了梁旭和沈從,另外兩個人不出意外地喝了個爛醉如泥。
梁旭頭疼地看着抱着酒壺趴在桌上兩個人,這兩個家夥還真是像,一樣的酒量差還貪杯,只有一個葉南秋就算了,梁旭大不了再背他一次,但是還有一個元風也倒了,他實在是沒發把兩個醉漢弄回去。
無奈之下,只好讓小二去天元山莊叫人架馬車過來,也顧不得會驚動元正天,反正看元風這個樣子,元莊主就算要發火懲罰他也得是明天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