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第二天，宿醉的兩個人睡到快中午才起身，原本定好的一早出發的計劃也被打亂了。
葉南秋被梁旭從床上拎起來時，頭疼得就像要裂開一樣，這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喝醉，他都不記得自己昨天是怎麽回來的了，坐在床上看東西都是模糊的。
梁旭一個不注意，他又重新趴回了床上，梁旭無奈，只能自己動手給他把衣服套上，沈從十分乖巧地給他拿來了擦臉的帕子，梁旭随便給他抹了一下，就把他半拖半抱着往外走。
梁旭已經提前跟元正天辭過行了，還去看了還在睡覺的元風，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叫他了，就自己帶着葉南秋離開了天元山莊。
他從天元山莊帶出來兩匹馬，其中有一匹就是葉南秋帶來的，只是他現在的樣子完全不像能騎馬，梁旭沒法，只能帶着他騎一匹。
還好沈從之前學過騎馬，而且騎術還不錯，梁旭也就放心地讓他一個人騎了一匹。
葉南秋在睡夢中，覺得自己好像坐在船上，耳邊還聽到有人在打鼓的聲音。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見眼前一片柔軟的白色，伸手擋了擋刺眼的陽光，過了好一會兒才徹底醒過來，然後就徹底驚呆了。
他竟然被梁旭抱在懷裏，！他的臉還靠着梁旭的胸膛，剛才以為的鼓聲就是他的心跳聲！葉南秋甚至能感受到他手掌的熱度。
他完全不理解，為什麽自己睡了一覺，醒來就會看到這樣的場景，現在怎麽辦？他是接着裝睡，還是醒過來？
如果梁旭看到他醒了，會不會把他趕下去不讓他一起騎馬了！
“醒了？”梁旭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葉南秋感覺到他胸膛的震動，十分不争氣地紅了臉。
他假裝剛剛醒過來的樣子，擡頭看了看周圍，沙啞着聲音問道：“這是在哪裏？”
梁旭道：“剛出了泗州城，現在正在往北走，前面有個鎮子，我們到那裏休息一下再上路。”
葉南秋點點頭，他剛剛清醒不太想說話，梁旭也沒有讓他下馬，他就順其自然地又趴回了梁旭懷裏，感受到他的靠近，梁旭抓着缰繩的手微微一頓。
三人到達江溪鎮時，已經接近傍晚，梁旭找了家客棧要了兩間房，又吩咐小二送了飯菜到房間裏。
葉南秋昨晚醉着酒就睡着了，這會兒身上難受的很，就要了熱水先回房間洗澡。
梁旭帶着沈從去了另外一間，等葉南秋洗完澡出來，小二也正好把飯菜端了上來。
葉南秋剛洗完澡，還沒來得及擦幹頭發，就迫不及待地坐到桌邊開始吃飯，他今天一天幾乎都在睡覺，根本沒吃過什麽東西，這個時候肚子早就餓了，也就顧不得什麽形象了，只想趕緊把肚子填飽。
梁旭看着他披在肩上濕漉漉的頭發，松松垮垮穿着的白色中衣，領口打開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胸膛，忍不住眉頭一跳。
不知道為什麽，葉南秋這個樣子，再配上他剛洗完澡還泛着紅色的臉頰和嘴唇，竟然讓他覺得有些誘人，連心跳都不自覺地加快了。
梁旭慌亂地收回放在葉南秋身上的視線，故作鎮定地道：“把衣服穿好！”
葉南秋撇撇嘴，往嘴巴裏塞了塊肉，不甘不願地騰出手拉了下衣服，随意的樣子看得梁旭忍不住搖頭。
沈從早已經習慣了這兩個人之間這種詭異的氣氛，他感覺葉南秋有時候比他還像個小孩子，說話做事透着股幼稚勁兒，而他師父，有時候就會像個大哥一樣管着葉南秋，但兩人之間又不像單純的兄弟，真要說像什麽，倒是像他幹爹跟幹娘在一起似的，不過一般都是幹娘管着幹爹。
小二很快就把梁旭點的菜都送上來了，臨走之前，看着三人欲言又止，梁旭看出來他有話想說，便問道：“有什麽事？”
那小二道：“我看三位爺一路風塵仆仆，是要到什麽地方去嗎？”
梁旭點頭道：“我們打算去北邊。”
“北邊？”小二驚呼道，“哎呦我說三位爺，你們別怪我多事，你們想過了江溪鎮往北邊去，恐怕是不行的，小的勸你們還是繞路吧！”
葉南秋鼓着腮幫子道：“為什麽要繞路，這邊過不去了？”
“可不是嘛！不瞞三位，原本咱們鎮處的這個位置，是南邊通往北邊的必經之路，每天都有很多人借道，鎮上也十分熱鬧，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鎮子外面那座齊鳴山上，來了一窩土匪，專門搶劫過往行人，已經有不少人都遭了毒手，搞得人心惶惶，很多人都寧可繞路，也不願意從我們這過了，這陣子鎮上也冷清了不少，連帶咱們客棧，都少了很多生意。”
葉南秋和梁旭對視了一眼，問道：“既然有土匪為虐，怎麽不請官府去清剿了？江溪鎮是歸屬泗州城的吧，城裏還有天元山莊坐鎮，怎麽會連小小的土匪都解決不了？”
那小二揮了揮手，道：“哎呀誰說沒去請官府，咱們鎮長都不知道去找了多少回了，官府也派人去山上了，可那些土匪太兇悍，去了衆多的官兵幾乎是全軍覆沒，官府也拿他們沒辦法，只好随他們去了。這不，那些土匪現在已經占據了整個山頭，路人一出鎮子，一踏上三河嶺，就被他們搶個精光，那些土匪倒也不算喪心病狂，只搶財物不害人性命，饒是這樣，也已經沒人敢過去了。哎，可惜那齊鳴山，那麽好一塊地方，被這些土匪給糟蹋了。”
“哦？這齊鳴山很好嗎？”葉南秋好奇道，“你給我們說說，怎麽個好法？”
“客官您有所不知，那齊鳴山上，長滿了楓樹，一到秋天，漫山遍野的金紅色楓葉鋪滿整個山頭，遠遠看去就跟用金子堆成似的，而且每日寅時，山上衆多的鳥兒會一起鳴叫，聲音響徹整座齊鳴山，連咱們鎮子上都能聽見，你說稀奇不？”
葉南秋道：“這倒确實是奇景。哎梁旭，要不咱們去山上看看？現在正好是秋天，楓葉也都紅了吧？”
沈從看他一臉的躍躍欲試，忍不住打擊道：“小二都說山上有土匪了，就你這樣的，只怕還沒爬上山，就會被人扔出來了，還想賞景呢？”
葉南秋不滿：“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沈從冷哼一聲：“有你這樣幼稚的大人嗎？庸醫！”
葉南秋那個氣啊，自從這小孩知道他從丹霞谷出來卻不會醫術以後，就張口閉口叫他庸醫，還仗着自己會那麽點三腳貓功夫天天鄙視他，“梁旭！管管你徒弟！怎麽能這麽沒禮貌！”
沈從一臉不屑，還大人呢，說不過我就開始告狀了。
梁旭道：“小從說得對，我們有事在身，沒必要在這種事上浪費時間。”
葉南秋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怎麽能叫浪費時間呢！你想想，咱們去山上，順便把那些土匪給解決了，既可以賞景，又可以助人為樂，不是一舉兩得嗎？喂梁大俠，行俠仗義不是你們這些正義的江湖人最喜歡做的事嗎？”
那小二一聽，趕緊道：“哎呦這位爺，您可別開玩笑了，那官府當初可是派了幾十個人去圍剿那些土匪，結果回來了不到十個人，那些土匪可不是什麽善茬，您幾位再有能耐，還能比官兵還厲害？何必非要去找這個事呢！”
梁旭瞪了葉南秋一眼，“聽見沒有！別搞事情了，明天咱們就出鎮子繞路去。”
葉南秋不甘心啊，他對那齊鳴山充滿了好奇，特別想去見識下百鳥齊鳴是個什麽樣子，就這樣讓他放棄比讓他死了還難受！
他還想說些什麽，還沒開口就被梁旭冷冷地堵住了：“吃飯，不許再想別的了。”然後揮了揮手讓那小二下去。
葉南秋生氣，飯也不吃了，拿一雙眼睛瞪着梁旭，大有不改變主意就不吃飯的意思。
梁旭看都沒看他一眼，等到沈從吃的差不多了，看葉南秋還是那副樣子，懶得搭理他，就叫小二撤了飯菜，自顧自帶着沈從回房睡覺了。
葉南秋愛湊熱鬧愛管閑事的性格他是充分見識過的，但他覺得不能這麽放縱他下去，清剿土匪這種事哪裏是他說的那麽輕松的？
那小二說得簡單，表面看上去是官府派人清剿卻無功而返，最後只能聽之任之，說不定暗地裏官府已經跟那土匪已經暗中勾結在一起，沆瀣一氣，土匪搶劫，官府也從中獲利，所以才沒派人繼續圍剿，甚至都沒有上報朝廷，所以才讓土匪坐大。
他們若是真的管了這個閑事，只怕不止會惹上土匪，還會得罪官府，最後弄個吃力不讨好，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見梁旭就這麽帶着沈從走了，把自己晾在一邊，葉南秋氣得恨不得掀了桌子，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愣是沒法把氣消掉一點，不肯陪自己去山上就算了，還把自己晾在這裏，完全不顧忌他的心情，簡直……簡直豈有此理！
他越想越生氣，幹脆套上衣服一個人出了客棧去溜達。
反正他暫時不想跟梁旭身處同一個屋檐下，不然他怕他會控制不住自己跑到梁旭那裏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打一頓！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梁旭哪怕不還手，他都不保證自己能順利把他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