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葉南秋從懷裏掏出點碎銀子,放到那小二跟前,道:“本少爺有些話想問問你。”
那小二一把拿起那銀子,眉飛色舞道:“公子您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
“你們這小鎮還挺熱鬧的啊,我看有不少人都往這兒來,是一向如此呢,還是最近有什麽新鮮事?”
那小二看了看周圍,十分神秘地道:“公子恐怕不是江湖中人吧?”
葉南秋點點頭,他半點武功都不會,自然不是什麽江湖人。
小二道:“難怪您不知道了,這些啊都是些江湖中人。咱們這地方靠近淩霄峰,那山上有一株九霄芝草,公子您肯定沒聽說過,那草可不得了,聽說那草,五十年才長成一株,吃了能增加三十年功力,還能延年益壽、百毒不侵,這不,聽說近幾日就是那草長成的日子了,好些個江湖人就都跑來了。”
沈從道:“那草真有那麽厲害?吃了就能有三十年功力?”
葉南秋道:“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只是看這光景,大概是真的了,不然也不能引得這麽多人跑到這地方來。”
小二笑嘻嘻說道:“可不是嘛,兩位公子,小的還聽說,那幽冥教的教主,已經放出話來了,說是對這芝草志在必得,想必很快就也要來了!”
“哦?是嗎?”葉南秋道,“你的消息倒是很靈通。”
那小二略有些羞澀地一笑:“咱們這從頭走到尾不過二十步的小鎮子,啥消息都傳的快,小的也就是随便說說當給店裏的客人老爺們解解悶兒。”
葉南秋點點頭,揮了揮手道:“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等那小二心滿意足地退下了,沈從才道:“這幽冥教還真是陰魂不散啊,什麽事兒都要摻一腳。”
葉南秋很是不以為意,“幽冥教好歹也是當今武林第一邪教,當然十分熱衷于這種嘩衆取寵的事,這九霄芝草被傳的如此神奇,只怕是個練武的都想要吧?”
沈從道:“不知道這草長在淩霄峰什麽地方,師父這幾日也在山上,你說,師父會不會剛好碰上那神草?”
葉南秋翻了個白眼,很是不屑地說道:“你師父都已經有寒聲了,要是連九霄芝草都讓他拿了,那我估計那些江湖中人,要讨伐的就不只是幽冥教了。”
“師父要是真的得了那神草,可不就天下無敵了嗎?害怕他們做什麽?”
葉南秋轉了轉眼珠子,對着沈從勾了勾手指道:“小蟲子,你想不想去找你師父?”
沈從皺眉道:“師父吩咐我們在此處等他的。”
“我知道我知道。”葉南秋拍了拍沈從的肩膀道,“但是你看這幾天這麽熱鬧,你師父好歹是個江湖人啊,這麽多人都沖着這九霄芝草來,而且幽冥教也要來,你師父肯定得在這多待幾天的。”
沈從道:“師父說了,若是他有事耽擱了,會派人來接我們,庸醫,你可不能亂跑,師父不在,你要是惹出點什麽事,我可救不了你的!”
葉南秋簡直要被這油鹽不進的傻小子氣笑了,“哎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亂跑就是了。”
葉南秋自從病好了之後,簡直是在數着時辰過日子,這地方他待得實在是無聊,偏偏梁旭還沒回來,身邊只有一個沈從,什麽都做不了,算來算去,竟然還要再過兩天梁旭才會回來。
葉南秋在這邊待得無趣無聊,梁旭也沒好到哪裏去。
梁旭上山的第一天,淩霄峰突然下起了大雪,凜冽的寒風裹挾着鵝毛般的大雪遮蓋了正片天空,梁旭寸步難行,無奈之下只能找了個山洞湊合一個晚上,第二天走出山洞時,卻發現洞前躺了一個女人。
那女子穿着一身紅衣,身上傷痕累累,梁旭粗粗一看,就發現她身上有刀傷,鞭傷,還有燙傷……無法想象,是誰将她傷成這樣後扔到這冰天雪地裏。
梁旭伸手探了探,發現她還有點氣息,雖然知道這女人出現得很是蹊跷,但他終究不能見死不救,梁旭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帶着她一起山上。
等到了山上,那位老前輩才告訴他,淩霄峰頂的九霄芝草近日就要長成了,江湖中人大多只知那草生長在淩霄峰,卻不知道長在這山裏的何處,這位前輩在山上隐居多年,對山裏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自然知道這草長在哪裏。
梁旭雖然對這芝草沒有什麽想法,無奈那位老前輩堅決要求梁旭去把那草拿到手,梁旭拗不過他,只得暫時留在山上。
眼看日子一天天過去,那女的在老前輩的醫治下也漸漸痊愈,只是她醒來之後,卻失憶了,不知道自己叫什麽,更不知道她是怎麽到這山上了,只是在知道是梁旭救了她把她帶上山後,便認定了梁旭,一能下床,便整天跟着梁旭,盡管梁旭從不理會她。
一轉眼五天就過去了,梁旭一大早便登上了峰頂,卻看到那草還是前幾日見過的樣子,綠油油一小株,長在茫茫白雪裏,尤其顯得青翠嬌嫩,絲毫也沒有長成的跡象。
梁旭曾問過那前輩,這芝草長成有什麽征兆,那前輩捋着胡子道:“據說九霄芝草五十年才長成一株,長成時原本攏在一起的九片葉子,會全部展開,中間會生長出一朵白色的花,只有等花瓣也全部展開,才是真的成熟了。”
梁旭盯着那芝草看了半天,還是沒看到絲毫要開花的征兆,只能再一次失望而歸。
這天一大早,葉南秋就醒了,匆匆洗漱完,裹了大披風就到客棧大門口去站着了,今天是第五天了,梁旭該回來了。
店小二不忍心看他站在門口吹冷風,便勸他到店裏坐着,葉南秋繃着一張臉,搖頭拒絕了小二的好意,小二沒辦法,只能從店裏搬了張椅子給他放門口,又給他短了杯熱茶放在手裏捂着。
沈從打着哈欠從樓上下來時,就看到葉南秋一副仿佛別人欠了他幾百兩沒還的樣子,苦大仇深地堵在客棧門口。
沈從走上前在葉南秋身邊蹲下,托着下巴道:“師父還沒有回來嗎?”
葉南秋輕聲道:“再等等吧,他說今天回來,就一定會回來的。”
兩人在門口等了一早上都沒有看到梁旭的身影,不免都有些失望。沈從勸了葉南秋好一會兒,才把他勸進了客棧,小二端上了飯菜,他也沒什麽胃口,正糾結着若是梁旭今天都不回來他該怎麽辦的時候,就聽到一陣喧鬧的馬蹄聲在客棧門口響起。
葉南秋循聲看去,正看到那高頭大馬上下來一個人,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身後一件黑色的披風,臉上雖然依舊沒有什麽表情,但是葉南秋卻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溫暖的笑意,俊逸不凡的樣子看的人很是心動,這可不就是他們盼了一早上的梁旭嗎?
葉南秋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沈從卻是歡呼一聲,小跑着到梁旭身邊,叽叽喳喳了一大堆,梁旭摸了摸他的腦袋,緩步走進客棧,站在離葉南秋三步遠的地方,溫聲道:“怎麽看見我回來不高興?”
葉南秋摸摸鼻子,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一時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
沈從在一旁道:“庸醫這幾日幾乎每天都要念叨十幾遍師父怎麽還不回來呢,如今師父你真的回來了,他怕是高興的不行了吧,有個詞叫什麽來着?哦,喜極而泣?”
葉南秋瞪了他一眼,就你話多!又看了眼梁旭,伸出一根手指撓了撓臉頰,問道:“你……事情都辦完了?”
梁旭搖搖頭,“還有點事沒辦完,我是來接你們一起去山上的。”
葉南秋驚道:“去山上?你不是不讓我們去嗎?”
梁旭道:“先前是怕你受不住凍,想着我的事情能盡快解決,如今出了點變故,怕是不能很快離開,淩霄峰這幾日來往的人太多,你們留下這裏我不放心,不如就跟我去山上吧。”
葉南秋覺得這主意甚好,雖然山上冷了點,但他可以待在屋子裏不出去啊,況且能每天跟梁旭在一起,一點冷怕什麽呢?
葉南秋覺得自己在喜歡梁旭這件事上,可算的上是堅持不懈、持之以恒了。
從前他師父跟師兄每次都數落他做事全憑一時的熱情,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以至于什麽事都做不成,做什麽都是個半吊子,可他自從确定了對梁旭的心意以後,就一直堅持着,哪怕是還沒摸清梁旭的心意,也還是沒有要放棄的意思。
葉南秋想着等他把梁旭拐到手了,就帶他回谷裏,讓他們看看,他找了個多麽能幹的“媳婦兒”。
葉南秋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梁旭背着他登上淩霄峰。
那前輩在淩霄峰的天池旁邊,搭了三間兩層高的竹樓,白雪皚皚中顯得特別遺世獨立,風骨傲然。
若是竹屋前再站個白衣黑發的窈窕少女,就更是顯得如詩如畫,風景宜人,尤其那少女一看到梁旭,臉上就盈盈地一笑,當真是明眸皓齒,清麗動人。
那女子一看見梁旭,便微笑着跑上來,竟好像完全沒看見梁旭背上背着的人似的,扯着他袖子道:“梁大哥怎麽下山也不跟青衣說一聲,害青衣等了你好久。”
梁旭微微側了側身,将袖子從她手裏扯出來,越過她邊走邊道:“去接人。”
青衣仿佛這時才看到他身邊的葉南秋和沈從,笑着道:“這兩個是梁大哥的朋友嗎?可是來山上做客的?梁大哥為何不早說,青衣也好早做準備。”說着還想伸手摸沈從的腦袋,“這孩子長得真精神。”
沈從一偏頭避開她的手,繃着一張臉道:“我娘說了,不能随便讓女人摸腦袋,不然會倒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