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雖然葉南秋心裏想着要通知梁旭,可他現在得處境根本是自身難保,又怎麽能顧得上梁旭呢?在地上躺的久了,只感覺重重寒氣透過衣服一點點侵入到自己的身體內,葉南秋有些艱難地閉了閉眼睛,感覺腦袋有些暈暈的,他想他大概是又要生病了。
不過這次,怕是真的沒人再逼着他吃藥了。
葉南秋迷迷糊糊中聽見晏九岚叫青衣将他扔進馬車裏,自己帶着秦硯先騎馬趕到安陽城,果然沒一會兒就被人架起來扔進了馬車,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人帶到了安陽城。
梁旭醒來時只看到沈從紅着一雙眼睛站在床前,易百裏坐在輪椅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沒有在第一時間看到葉南秋,梁旭心裏隐隐有些不好的預感。
沈從一看梁旭掙紮着起身,就趕緊上前扶着他,“師父您慢點……”
易百裏聽見動靜轉過身,慢慢地推着輪椅走到梁旭身前。
梁旭沙啞着聲音道:“葉南秋呢?”
沈從揉了揉眼睛,哽咽道:“庸醫……庸醫不見了……”
梁旭雖然早已猜到,卻仍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揪了起來。
他太高估自己了,明知那個女人有問題,竟還任由她待在葉南秋身邊,他雖然猜到那女人應該是幽冥教派來的人,卻始終認為她的目标是自己,所以才把把葉南秋一個人留下了,是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理所當然了。
看看在一旁快要哭出來的沈從,還有皺着眉一臉沉重的易百裏,梁旭苦笑了一聲,“前輩,對不起,我沒能把九霄芝草帶回來。”
易百裏擺擺手道:“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這世上,沒幾個人是幽冥教主的對手不過是一株草而已,拿走便拿走吧,只是不知道他們帶走小葉子得目的是什麽。”
梁旭道:“晏九岚既已得了九霄芝草,就肯定要找人煉制,這世上還有誰能比藥王更适合煉藥?“易百裏道:“你說的沒錯,小葉子既然是藥王的弟子,藥王斷然不會不管他的死活,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梁旭道:“明日我便動身前往安陽城,晏九岚既然已經獻身,斷然不會只為了奪取九霄芝草,安陽城的武林大會才是他最終的目的,小葉也一定被他帶到那裏去了。”
沈從一聽便急了,”可是師父你身上的傷很重……”
梁旭搖搖頭,“我的傷不要緊,遲則生變,我必須先趕到安陽城,還要找機會告知丹霞谷的人,不出所料的話,晏九岚一定會把所有人都聚集到安陽城。”
易百裏皺了皺眉道:“原本這武林大會,起哄的也不過是些小門小派,玉鼎宮和丹霞谷多年來都不曾過問世事,此次卻都被卷了進來,不知道這晏九岚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梁旭冷冷一笑,道:“幽冥教一向野心勃勃,跟中原武林明争暗鬥這麽久,估計早就想給這些正義之士一點教訓了,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易百裏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你要走我自然不會攔着你,只是凡事都要量力而行,你帶着一身的傷過去,只怕到時候不但救不了人,連自己都搭進去了。”
梁旭點點頭,“我有分寸。”
沈從在一旁張了張嘴,想勸又不知道怎麽勸,只好在一旁幹着急,可惜梁旭早已打定了主意,誰都勸不住。
于是第二天天還沒亮,梁旭就騎上馬直往安陽城趕,他之前被秦硯傷的不輕,受的內傷頗重,雖然之前有易百裏為他療傷,卻仍沒有痊愈,加上路途奔波,根本沒有時間好好調理,幾乎是拼着一口氣在往安陽城趕。
好在途中遇到了同樣前往安陽城的元風,才算有了一點喘息的機會。
元風原本正在苦哈哈地趕路,突然聽到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剛想着靠邊避讓,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身邊飛馳而過,正是梁旭,元風于是忙開口叫住了他,梁旭當時的樣子真的是把他吓得不輕,他跟梁旭認識這麽多年,還從未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樣子,頭發淩亂、面色青黑,衣服上全是泥土,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要不是元風熟悉他,恐怕根本認不出來他。
為了方便梁旭養傷,元風特意雇了輛馬車,讓車夫駕車,自己就待在馬車裏照顧梁旭。
“我說,這分開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了?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玉樹臨風的梁大俠嗎?”元風一邊拿着帕子給梁旭擦臉,一邊問道,“對了小葉子和小蟲子呢,怎麽不見他們?”
梁旭神色淡漠地看着靠在一邊道:“我把沈從留在淩霄峰了,他年紀還小,整天跟着我東奔西跑也不能潛心練武,不如交給易前輩,小葉……大概是被晏九岚和秦硯帶走了吧。”
“晏九岚?那是誰?還有秦硯不是你大師兄嗎?你見到他了?他們帶走小葉子幹什麽?”
梁旭将發生在淩霄峰上的事簡要地說了一遍,聽得元風連連咂舌,“沒想到一棵草還能引來這麽大的事情,小葉子的命也太衰了點,怎麽老是莫名其妙地陷入這些事情。”
梁旭不禁想起當初在那破廟裏,他還說葉南秋命好,現在想想,葉南秋确實很容易惹禍,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想來晏九岚會帶走他,除了要牽制藥王,還因為葉南秋先後兩次壞了幽冥教的事情吧?
但願晏九岚看在丹霞谷的面子上,別太為難葉南秋,想到此處,梁旭才想起還未把這件事通知丹霞谷,此刻他行動不便,恐怕只能麻煩元風了。
元風一聽便苦笑起來,“兄弟,不是我不幫,而是我心有餘而力不足。不瞞你說,我現在除了我自己,身邊根本沒有人手。”
梁旭這才注意到元風竟然是孤身一人,一時間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怎麽一個人出來了?你又離家出走了?”
要知道元風從小到大,只要出門,身邊明裏暗裏必定要跟着不下三十個人随行,畢竟元正天就這麽一個兒子,而且武功又爛,自然是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在外的,為了這個事情元風不知道鬧了多少次脾氣,每次都來離家出走這一套,然後沒過幾天又被灰頭土臉地帶回去。
元風嘆了口氣道:“我爹要是還在,當然是不可能放心的,可惜啊,半個月前,幽冥教的人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把他給帶走了,只留下一封信,說請我去參加安陽城的武林大會,我爹他們就先請走了,你說我能怎麽辦,只好把人都派出去四處先打探下我爹的下落,結果找了快半個月了愣是一點消息都沒有,沒辦法,我只能先趕到安陽城,到時候再想辦法。”
梁旭一聽便皺起了眉頭,“連天元山莊都沒放過嗎?”
“可不是嘛!”元風壓低了聲音道,“我還聽說,凡是江湖上叫的上名字的門派,要麽是掌門人不見了,要麽是少主人不見了,要麽就是鎮派之寶被人盜走了,總之就是丢了很重要的東西,而且幾乎是在一夜之間發生的事情,簡直弄得人心惶惶,估計整個江湖的人現在都在往安陽城趕。”
梁旭道:“我這一路走來确實看到很多江湖中人都在趕路,原本以為都是被江乾請來的,沒想到竟是被逼着來的。”
“诶,你說這幽冥教的教主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他明知道這武林大會是為了讨伐他才開的,不阻止就算了,還一副生怕來的人不夠多的樣子,幫着江家叫人。”
梁旭道:“這件事沒這麽簡單,晏九岚既然敢把人都聚到一起,肯定是有什麽萬無一失的法子來對付這些人,只怕是想把中原武林一網打盡。”
元風道:“怪不得他要把那些掌門都抓走,剩下些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小喽啰,可不就方便他動手嗎?有什麽辦法能阻止他嗎?”
梁旭搖搖頭,“如今形勢不明,單憑你我這樣猜測根本無濟于事,只能靜觀其變,等我們到了安陽城再做打算。”
元風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在路上又走了四天,終于趕到了安陽城,梁旭的傷多日裏沒有好好調理,變得越來越嚴重了,等到了安陽城時,梁旭幾乎已經陷入了昏迷。
元風看着着急,便吩咐馬夫先去藥堂請大夫,梁旭十分艱難地睜開眼睛,沙啞着嗓子道:“去……去丹霞谷的藥堂,有……有葉子……标記的……”
那馬夫一看這情形,以為梁旭要死了說什麽都不願意再趕車了,元風沒辦法,只好結了帳讓他走了。
在安陽城內找了好一會兒才看到門匾下方刻着葉子标記的藥堂,元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梁旭背進屋,那小兒一看這架勢,趕緊去請了掌櫃的出來,三人幫着元風一起,把梁旭搬上了床。
掌櫃的給梁旭把了把脈,便搖着頭道:“受了如此重的內傷,竟不卧床靜養還四處奔波,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元風在一邊擦着汗道:“大夫,他怎麽樣啊,還有沒有得救?”
大夫摸着胡子道:“能救,只是需要很長時間,而且這段時間內,不能妄動內力,靜養半個月就能好了。”
“半個月?!那不是黃花菜都涼了嗎?”元風苦着臉道,“大夫啊,你能不能想想辦法讓他趕緊痊愈,咱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