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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聽了元風的話,那掌櫃的捋了捋胡子道:“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本來受了內傷就不容易好,得好生養着才行,你這朋友倒好,完全不當回事,如今變得更嚴重了,只能先躺着了。”

元風垮下臉,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原本還指望着梁旭能多出點力幫他把他爹給救出來,如今看來還是只能靠自己,思前想後,還是決定把之前派出去的人先叫回來,武林大會眼看就要開始了,多幾個人在身邊也好應付些。

“對了掌櫃的,你這藥堂既然是丹霞谷開的,那你應該有辦法傳消息回去吧?”

掌櫃點頭道:“不知少俠需要我傳什麽消息回去?”

元風簡要地把事情說了一遍,最後說道:“雖說還不清楚那幽冥教主把小葉子抓去到底有何目的,但還是先讓藥王有個心理準備為好。”

掌櫃的一聽葉南秋被魔教的人帶走,立刻變了臉色,“多謝元公子,我這就去給谷裏傳信……”

話還沒說完,房門就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随即傳來季同一貫的嚣張聲音:“不必了,那個蠢貨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元風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現得季同,掌櫃的一看見他,就跟看見了救世主一般,忙湊上前給他行禮,季同随意地擡了擡手道:“不必客氣了,你先下去吧,剩下的事交給我了。”

掌櫃恭敬地應了聲是,就關上門出去了。

季同走到元風身邊,用眼角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元風突然覺得後脖子涼涼的,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家夥長得人模狗樣的,怎麽眼神這麽利,看得人心裏忍不住發虛。

元風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擡起手結結巴巴地道:“在……在下元風,不知這位……這位兄臺怎麽稱呼?”

季同看着他灰頭土臉的樣子,嫌棄地皺了皺眉:“那家夥都結識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連句話都說不清楚。”随即也不理會元風,走到梁旭床邊伸手探了探脈,随後掏出一根銀針往梁旭胸前一紮。

元風看着眼皮狠狠一跳,忍不住走上前想喝止他,“喂!你幹什……”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梁旭皺着眉微微轉醒,元風張了張嘴巴,把話又咽了回去,匆匆上前把梁旭扶起來,“喂梁旭,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季同涼涼地看了他一眼,走回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喝,見梁旭已經醒得差不多了,才閑閑地開口道:“既然醒了,就來說說吧,葉南秋是怎麽惹到幽冥教的人了?又為什麽會被抓走?他在信上說認識了個很厲害的高手,應該就是你吧?不過看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想來也厲害不到哪裏,也就葉南秋那種沒見過世面的人才會看誰都厲害吧?”

梁旭還沒完全清醒,就被人從頭到腳給數落了一遍,一時有些弄不清楚狀況,看了看氣定神閑的季同,又轉頭看了看元風,想問問他發生了什麽事,然而元風也是一臉的茫然,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從不相識的人能罵人罵得如此理所當然。

梁旭輕輕地咳嗽了一聲,他大概已經猜到這個人的身份了,如此嚣張,又對葉南秋如此熟悉,恐怕只能是那個傳說中的大師兄了。

“咳……确實是我的疏忽才讓小葉被晏九岚帶走,季師兄可是接到了幽冥教的消息?”

梁旭這一句師兄聽在季同耳朵裏隐隐讓他覺得有些別扭,但是丹霞谷和玉鼎宮同為江湖中的百年大派,在很多事情上算得上是同氣連枝,以梁旭的輩分,叫他一聲師兄倒也不算特別失禮,季同便也随他去了。

“可不是嘛,戰書都下到家門口了,人家信上客客氣氣地表示要請師父他老人家出谷給他們煉藥,為了讓藥王沒有後顧之憂,先把關門弟子請了去,還特意說了會好好照顧小秋,那我可不得出來好好見識見識是怎麽個照顧法嘛?”

元風悄悄地嘀咕了一句:“怎麽聽着完全不像是擔心小葉子的意思呢?”

季同轉過臉賞了他一個眼神,微微一笑道:“我擔心得恨不得現在就找到他呢。”

元風覺得他笑得挺滲人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聲問道:“找到了要把他帶回谷裏嗎?”

季同笑着道:“找到了就一巴掌打死他,免得他再惹事生非。”

元風縮了縮脖子,不禁想起當初葉南秋跟他說過的,他這個大師兄最恨那些纨绔子弟,幾乎是見一個打一個,元風忍不住深深地為自己擔憂了起來。

梁旭也不禁為葉南秋擔憂了起來,便想着先給幫他說些好話,“其實這次倒不是小葉主動招惹幽冥教的,實在是機緣巧合,誤打誤撞才跟幽冥教扯上了關系……”

季同打斷了梁旭的話,“廢話就別說了,到底是個什麽情況,等找到了人我自然會審問。”

梁旭識趣地閉上了嘴。

季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們一眼,有些嫌棄道:“趁現在還有點時間,把身上的傷養養吧,別到時候要用到你了,給我拖後腿,不必然小心我一碗□□毒死你,聽見沒有!”

梁旭和元風連連點頭。

季同冷哼一聲,在兩人敬畏的眼神下走出了房門。

元風抹了抹頭上的冷汗,充滿同情地道:“我突然覺得小秋有些可憐,有這麽一個大師兄,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梁旭深有同感地點點頭,他甚至覺得葉南秋大概是因為在谷裏被季同管的太嚴厲了,所以好不容易擺脫了季同出了門才會顯得那麽好動又愛管閑事。

接下來的日子,梁旭就過上了天天被季同逼着喝藥的日子,他到了這個時候才隐隐約約能理解為什麽葉南秋那麽厭惡吃藥了,季同的醫術确實稱得上出神入化,他這一身的內傷,在季同的調理下,不過才三天,竟已好的七七八八了,只是他的藥實在是太苦了,簡直可以說是令人難以下咽,就連梁旭這種向來不怕苦的人吃了,都忍不住要皺眉,更別說葉南秋那種對苦味避之不及的人了。

元風每次看梁旭那樣子都忍不住好奇那藥到底得苦成什麽樣,才能讓梁旭露出這樣的表情,終于有一次忍不住好奇,偷偷拿筷子蘸了點嘗嘗,苦的他連喝了三大碗水才隐隐把那苦味壓下去。

這是人能配出來的藥嗎!簡直沒有天理!元風當即就在心裏發誓,他就算是病死了都不讓季同給他看病。

季同仿佛看出他心裏的想法,冷冷得笑了一聲,“你以為任何人生病都能讓我給他治嗎?”

元風連連搖頭,表示等閑凡夫俗子絕對不敢勞動您大駕。

在藥堂待了五天後,梁旭身上的傷便好的差不多了,離武林大會召開也只剩下三天,元風已經急的連坐都坐不住了,他在确定梁旭沒什麽大礙後,幾乎每天都在往外跑,原本讓他派到各處打探消息的人也都漸漸彙集到了安陽城,衆人心裏都知道,馬上就會有一場大仗要打了。

這天下午,季同給梁旭把完脈,邊收拾東西邊道:“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接下裏有什麽打算?”

梁旭道:“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找出晏九岚的藏身之地,他一定會把小葉帶在身邊,若我沒有猜錯的話,季師兄會來安陽城,也是因為晏九岚的要求吧?”

季同露出點贊許的笑容,“還不算太笨,你猜的沒錯,那封信上确實要求丹霞谷也來參加這次武林大會,而且随信附上的,還有一株九霄芝草,并且言明在武林大會上一手交藥一手交人。”

“果然如此。”梁旭道,“如今他們在暗,我們在明,實在太過被動,若他們不出現我們便無法救人,如今距離小葉被帶走已有将近十天,我擔心……”

“你的擔心是多餘的。”季同無所謂地道,“在晏九岚看來,他自己的命可比小秋的命重要的多,他帶走小秋的目的不過是為了拿到藥,若是小秋有個三長兩短,他自己也得陪葬,我想他還不至于蠢到這種地步。”

季同頓了頓,又道:“天元山莊那個傻小子這幾天都在外面東奔西跑,也沒見他打探到一點有用的消息。”說到這裏,季同很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與其漫無目的地四處亂晃,不如好好想個辦法,說不定能事半功倍。”

梁旭道:“季師兄可是想到什麽辦法了?”

季同摸了摸手邊的茶杯微微一笑,“這幾日江湖上盛傳許多門派的掌門都被幽冥教的人劫持了,讓他們拿着自己的寶貝去換人,幽冥教的心思可以說是昭然若揭了,只是有件事卻很奇怪,江家作為如今江湖上無形中的武林盟主,為什麽會毫無損失呢?幽冥教既然有一統江湖的野心,幹脆把江家的人都殺了,趁着江湖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坐收漁翁之利不是更簡單嗎?連玉鼎宮的人都沒放過,為什麽目标最大的江家卻反而毫發無損呢?別說是江乾這個老狐貍了,就是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都活的好好的,實在令人費解啊。”

季同的話音剛落,便看見梁旭臉色大變,梁旭有些艱難地問道:“你說什麽?玉鼎宮的人也被抓了?是……是誰被抓了?”

季同道:“怎麽你竟還不知道這件事?”随後想到,大概是元風怕梁旭病中受刺激,所以沒把事情告訴他,“被抓的是玉鼎真人,也就是你師父,大概半個多月前,江湖上便傳開了消息。”

梁旭有些愣愣地,他萬萬沒想到,秦硯竟然真的絲毫不念舊情,對師父也下手了,可見他之前還想着兩人之間也許只是存在誤會的想法是多麽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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