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季同簡直忍不住要對元風刮目相看了,他沖的太快,連梁旭都沒來得及拉住他,等回過神,他已經狗膽包天地沖上去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梁旭怕他吃虧,也緊跟着沖了上去,季同不耐煩地啧了一聲,慢慢地踱了過去。
元風吼完了有些清醒過來,心裏也有點害怕,可他話都說出口了,只能繼續硬着頭皮跟晏九岚繼續對視,不管怎麽樣,氣勢一定要擺足。
晏九岚看着他有些疑惑地問道:“你爹是哪個?”
元風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個人氣死了,剛想開口,就聽見晏九岚仿佛剛剛想起來似的,漫不經心地說道:“你是天元山莊那個小子吧?你爹确實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不過嘛,就像你說的,我也不是什麽好人,抓了他們自然是有目的的。”
“不管你有什麽目的,都是不可能得逞的!”自從晏九岚出現以後,就完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完全蓋過了江乾的風頭,江乾自然不甘心,這時便上趕着代表衆人來發聲,“咱們中原武林衆多英雄今日齊聚一堂,不是為了跟你談條件的,你識相地就趕緊把人和解藥都交出來,否則,我們定不放過你!”
晏九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直把江乾看得冷汗直冒,才指着梁旭三人緩緩說道:“我猜,這兒所有人裏,除了他們三個,應該沒有一個能提的上勁的吧?我倒是真想看看,就你們現在這樣內力盡失的模樣,要怎麽不放過我?”
晏九岚的話剛一說完,就引起了軒然大波,在場的所有人都暗暗感受了下自己的內力,才發現竟然真的一點都不剩了!
衆人一時間都陷入了恐慌,看着晏九岚的眼神裏又多了一層恐懼。
江乾的臉色徹底變了,咬牙切齒地道:“是你!一定是你動了手腳!快把解藥交出來!”
晏九岚閑閑地擺了擺手,“這你可冤枉我了,我還沒這麽大的本事神不知鬼不覺地給你們這麽多人都下毒呢,你想知道誰下的毒,不如問問你的得意門生?”
江乾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一直留在高臺上的江城,只見江城仍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卻莫名地讓他覺得恐懼,尤其是當他看到原本坐在位子上的江昊天,此時卻消失不見的時候,內心的驚懼突然達到了頂點。
晏九岚對他的反應很是滿意,涼涼地道:“既然你們中原武林視我們為洪水猛獸,不願與我們為伍,那不如我們就來定個規矩吧,從今天開始,凡有我幽冥教人出現的地方,中原武林人士自動退避三舍,不然要殺要剮,就得由着我們!”
“你休想!”江乾費了這麽多的心血才終于當上這武林盟主,要真的讓晏九岚的目的得逞,他做這武林盟主還有什麽意義!
“你以為你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晏九岚頗有些不耐煩地道,“識相的就乖乖接受我的條件,我也好留你們一條狗命,不然,就等死吧!把人都帶上來!”
晏九岚一說完,就見街道兩邊的房子紛紛被人從裏面打開,身穿黑衣的幽冥教教衆壓着一個個衣衫褴褛的人從裏面出來,元風一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人,就忍不住沖上去一把推開那些人,抓着他的手一連聲地叫爹。
元正天整個人看上去仿佛老了十歲,形容憔悴,連頭發都似乎白了一大半,元風看得心疼,心裏對晏九岚的讨厭又加了一分,忍不住回頭狠狠地瞪了一眼晏九岚。
元正天看上去雖然狼狽,但卻十分冷靜,看到元風紅着眼睛一副快哭的樣子,還鎮定地拍拍他的手安慰他,“爹沒事。”
梁旭在一旁等了許久,才看到葉南秋被秦硯拉着從房子裏走出來,他的雙手被綁在了一起,秦硯扯着繩子走在前面,他踉踉跄跄地低着頭跟在後面,梁旭一看到便覺得心都揪了起來,等他們走進,梁旭才發現,葉南秋嘴裏喃喃地說着什麽,仔細一聽,才知道他竟然一直在罵秦硯:“心狠手辣無情無義殘忍霸道不要臉!”
秦硯的臉色很不好看,走過梁旭身邊時故意停下腳步,冷冷地對葉南秋道:“再敢罵一句就把你嘴巴堵起來!”
葉南秋哼了一聲,擡頭看到梁旭,忍不住覺得委屈起來,剛想凄凄慘慘地賣個可憐,就看見他多日不見的大師兄,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慢走過來。
葉南秋剛剛憋出來的眼淚一下子就給吓回去了,哆哆嗦嗦地給季同問安,“大……大師兄,你來了……”
季同點點頭,笑得很是和顏悅色,“你都讓人請去喝茶了,我可不得出來見識下你的本事嗎?真是有出息。”
葉南秋縮了縮脖子,這回是真的要哭了,“大師兄,你聽我解釋,我……”
葉南秋還來不及把話說完,就被秦硯用力往前扯了一把,差點摔倒在地上。
“死人臉你有病啊!要走不會說一聲嗎!趕着去投胎啊!”
秦硯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般,自顧自地往前走,梁旭快步上前攔住了他,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峻,“師父呢?”
秦硯冷笑一聲,“你昨晚不是都看到了?”
梁旭沉默了一下,“師兄,放過師父吧,也放過你自己。”
“你忘了我在淩霄峰頂跟你說的話了?我的事,輪不到你管。”秦硯說完便不再看他,徑自往擂臺走去。
梁旭眼睜睜地看着他從身邊走過,他攔不住也勸不住,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他始終都無能為力。
可惜秦硯走了沒幾步,就又被人攔住了,擡頭一看,正是剛剛跟葉南秋說話的人,藥王的大弟子,丹霞谷的未來掌門。
秦硯冷着臉看他,葉南秋在後面小心翼翼地探頭給季同陪笑臉。
季同手上那着個白色的小瓶子,對着秦硯微微笑着道:“你們要的東西已經在這裏了,我這師弟對你們的價值應該也到此為止了,是不是該把人還回來了。”
秦硯看了看擂臺上的晏九岚,見他對自己點頭,便把綁着葉南秋的繩子遞給季同,剛想從季同手裏把藥接過來,卻見他把手伸了回去。
“不要這麽着急,這瓶子裏一共有三顆藥,只換一個人的話我豈不是就虧了?”
秦硯收回手,道:“你還想要什麽?”
季同道:“我看元家那個小傻子還挺順眼的,這樣吧,你們把他爹給放了,這藥你就拿走。”
秦硯點點頭,随後便吩咐人去把元正天和元風都帶了過來。
元風得知季同拿藥把他爹換出來,瞬間就感動了,一個勁地誇季同是大好人,并且深刻地反省了自己當初覺得他既黑心又無情的事情。
葉南秋腆着臉湊到季同身前,“師兄,不如你好人做到底,讓他們把梁旭的師父也放了吧?”
季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是無所謂,不如你問問對面的願不願意跟你做這個交易?”
葉南秋咽了咽口水,對着秦硯黑成鍋底的臉色,最終還是沒勇氣開口,只好拿手肘捅捅梁旭,梁旭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可他心裏也清楚,事到如今,不管他說什麽做什麽,秦硯都是不可能放過他師父的,幹脆也就不多說了,伸手給葉南秋把繩子解開,低聲道:“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葉南秋撇撇嘴,低着頭不說話了。
季同看他一眼,冷笑着道:“本事沒有,管得倒寬,回去再收拾你!”
葉南秋縮了縮脖子,他就知道大師兄不會讓他好過,可他能怎麽辦呢,他也很委屈的啊,又不是他願意被抓去當人質的,他覺得自己明明什麽都沒做,可為什麽受傷的都是他呢?
秦硯拿了藥便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了擂臺上,站在晏九岚身旁。
晏九岚看着下面的人,道:“各位考慮得怎麽樣了?要麽今天咱們就把這規矩定下,咱們好聚好散,還是說各位想見識下我幽冥教的最新作品?”
臺下一片寂靜,衆人都陷入不知所措的恐慌之中,原本可以替他們拿主意的人,一個個不是顏面盡失地跪在地上,就是武功全失形容狼狽地需要人扶着才能勉強站立,想反抗又沒有武功,投降又不甘心,一時之間就都陷入了沉默。
晏九岚可沒這麽多耐心等他們慢慢想明白,只見他對秦硯點了點頭,秦硯便從袖子裏掏出一管通體玉白的笛子放到嘴邊慢慢吹了起來,那笛子的聲音很是奇怪,沒有一般笛子那樣清脆明快,反倒低沉嗚咽得如同哭泣,聽得在場的人都有些毛骨悚然。
葉南秋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往梁旭身邊湊了湊,“他這是要幹什麽啊?這聲音怎麽聽着這麽滲人?”
梁旭的臉色很難看,他大概已經知道秦硯在叫什麽人過來了,擡頭看了看不知什麽時候暗下來的天色,抓着葉南秋的手把他往身後拉。
周圍的人也都不安地面面相觑着,突然紛紛看着周圍的房子驚懼地尖叫起來,葉南秋擡頭一看,頓時吓得頭皮發麻,只見兩邊的房頂上,不知什麽時候爬滿了一個個身穿白衣披頭散發的人,不,确切地說他們看起來像人卻又不是人。
只見他們四肢着地,整個人都趴在房頂上,頭發散在身前看不清臉,随着秦硯的笛聲慢慢蠕動着。看起來就像一只只巨大的白色蜘蛛一般,順着屋頂慢慢地爬到地上,一點一點地将所有人都包圍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