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這些是什麽東西！”原本就惶惶不安的衆人此刻已經驚駭到了極點，看着那些不斷靠近的白色怪物，有些人已經吓得臉色蒼白，兩腿發軟了。
“走開！你們這些怪物！離我遠點！”終于有人被逼到了極限，拿出随身攜帶的劍狠狠地刺進快要爬到他腳上的怪物身上，其他人也都紛紛拿了武器出來，雖然他們現在沒有內力，但好在還有些防身的招數，總能暫時抵擋一會兒。
但很快他們便發現，不管他們對着地上那些人怎麽拳打腳踢，怎麽用刀劍捅他們，都沒見他們有絲毫地退卻，他們仿佛沒有知覺般仍舊不斷地縮小包圍圈。
秦硯的笛音已經低沉到讓人幾乎無法聽清的地步了，看着下面那些被吓破膽的人，秦硯冷冷地一笑，原本低啞的笛音一瞬間變得尖銳非常，通過他的內力擴散到整個會場，把下面的人都震得有些暈眩，仿佛有人在耳邊突然尖聲大叫一般。
原本那些趴在地上的人只是圍在下面的人周圍，秦硯的笛聲一變，他們就像受了什麽刺激一般，嘴上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從地上站了起來，歪着頭搖搖晃晃的樣子，随着笛聲的不斷拔高，他們嘴上發出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變得越來越狂躁，最後一擁而上，如同發瘋的野獸一般，對着擠在一起瑟瑟發抖的衆人撕咬起來。
梁旭在聽到秦硯的笛聲突變時，便帶着葉南秋和元風飛身上了房頂，看着下面的人被這些無知無覺的僵屍一般的人咬得尖聲大叫面目全非，幾人心裏都有些不是滋味。
葉南秋看了看站在擂臺上的晏九岚，他竟然還在笑，看着這樣如同煉獄般的情景，他竟然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甚至稱的上是愉悅的笑容，他一定很滿意自己的所作所為，葉南秋看着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而此時的江城已經從高臺上下來，站到了臉色蒼白忍不住發抖的江乾面前，江乾兩腿發軟，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沒有跪下，他看着江城，難掩自己眼中的憤怒之情，“你這個畜生！吃我的用我的，竟然敢背叛我！你把昊天弄到哪裏去了！”
江城定定地看着他，第一次不再掩飾對他的厭惡和不屑，“你口口聲聲說我吃你的用你的，我這麽多年給你當牛做馬怎麽也該還清我在你那吃的幾口飯了吧？江乾，你扪心自問，你什麽時候把我當成是個人過？在你眼裏我不過是你養的一條狗罷了！”
“你本來就是我養的狗！要不是我，你早就不知道死在哪裏了！要不是我，要不是我，你連狗都沒得做！”江乾喘着粗氣，恨恨地望着他，“怎麽，現在覺得別人更厲害，就想去當別人的狗了？我告訴你，你做夢！”
江城有些可憐地看着他，江乾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的處境，他也懶得再跟他廢話。
就在葉南秋看着晏九岚出神時，有幾個白衣人已經順着房子又爬上了屋頂，正吼叫着沖他們撲過來。
梁旭一腳就把一個快要碰到葉南秋的白衣人給踹了出去，他用上了內力，直接把那個人踢得仰面摔倒，半晌爬不起來。
葉南秋被吓了一跳，有些驚魂未定地看下那個在地上那個嗚咽着的人，他的頭發甩在兩邊，露出一張呲着牙的蒼白面孔，葉南秋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他怎麽都想不到會在這個地方看到這張臉。
“楊……揚起？”葉南秋震驚地看着地上的人，甩開梁旭的手跑上前，捧着那白衣人的腦袋把他扶到自己腿上，拍着他的臉一個勁地喊他，“楊起！楊起！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你……你不是在楊家村嗎？為什麽會在這裏？你說話呀！”
然而不管他說什麽，楊起都只是張着嘴巴嘶吼着，葉南秋這時才發現，他的舌頭……不見了。
葉南秋整個人都有些懵了，頹然地坐在神志不清的楊起身邊，連自己的脖子被人掐住了都仿佛沒有感覺。
梁旭解決完撲上來的幾個白衣人，沖到葉南秋身邊，用力就捏斷楊起的手，把葉南秋從地上拉起來，然後一腳把楊起從屋頂上踢了下去。
葉南秋有些呆呆的，看着梁旭道：“梁旭……這是怎麽回事？楊起……楊起不是在楊家村麽，為什麽會在這裏，為什麽他會變成這樣，他的……他的舌頭都不見了，我們不是已經救了他們了嗎？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梁旭聽着他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心裏如同刀割一般，“當初那個山泉的毒，應該就是幽冥教的人下的，我們既然解了毒，他們幹脆就把人帶了回去，楊家村的人……到底還是沒能逃過這一劫。”
葉南秋紅着眼睛看着他，“所以那天我去放了解藥之後，秦硯就把人帶走了？如果……如果那天我放完解藥沒有馬上走，如果……如果我能聰明一點，能猜到秦硯就是下毒的人，是不是……是不是就可以救他們？如果……如果我沒有自作聰明地給他們解毒，他們是不是就不用被人折磨成這樣？”
葉南秋完全陷入了自責和自我厭惡中，季同說的沒錯，他就是又沒用又愛管閑事，惹了一大堆的麻煩只會害人害己，當初他要是沒有誤打誤撞地跑到楊家村，那裏的人大不了就是個一死，起碼不用像現在這樣，被人拔了舌頭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生不如死。
梁旭不知該怎麽安慰他，盡管他們誰都知道，這件事其實跟他根本沒有什麽直接關系，就算沒有他，楊家村的人也絕不可能逃過這一劫。
盤旋在場上多時的高亢笛聲不知何時又變得低沉了下來，地上的騷亂和慘叫也漸漸平息下來，那些白衣人慢慢地趴回了地上，在笛聲的指引下，一個個又消失在房子後面，就像一場噩夢一般，在場的所有人都驚魂不定，那些被攻擊的人倒在地上哀鳴，他們的臉上身上全是被那些白衣人撕咬出來的傷口。
晏九岚氣定神閑地欣賞夠了所有人的醜态，拍着手道：“怎麽樣啊各位，你們是打算接受我的條件呢，還是想讓我的小寵物們，再來‘伺候’你們一遍啊？”
經過這一出，這些自诩為英雄大俠的人一個兩個幾乎都被吓破了膽，有幾個原本就欺軟怕硬的更是當場就跪在地上跟晏九岚求饒，“求教主高擡貴手放過我們吧，我們……我們願意接受你的條件！”
有了開了口以後，這個決定似乎一下子變得不難下了，當場幾乎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哀求晏九岚放過他們，從此以後看到幽冥教的人，一定退避三舍，絕不敢主動招惹幽冥教人。
晏九岚對他們的識相很滿意，尤其是當他看到江乾面色煞白地跪在地上，心如死灰的樣子，就更覺得高興了，他吩咐江城留下把下面人的解藥給他們，就拉着秦硯的手準備走人，走之前還不忘走到江乾面前，拿腳勾了勾他的下巴，一臉肆無忌憚地笑道：“真是對不住了啊江盟主，擾了你的武林大會，我的事情辦完了，你繼續吧。”
江乾面如土色地低着頭，無動于衷地受着晏九岚對他的羞辱，從現在開始，他江乾，只怕在這江湖中，再無立足之地了。
眼看着一場鬧劇總算是結束了，葉南秋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道對現在這個結果該不該高興，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醜一般，在這場聲勢浩大的博弈之中，他莫名其妙地變成了其中一個推波助瀾的環節，不管是不是出于他的自願，如今發生的重多事情，仔細算來，竟都跟他有這聯系。
梁旭見晏九岚跟秦硯都走了，有些心急地想追上去，但又實在放心不下葉南秋，他如今這個樣子，就像一個陷入困境的小動物，迷惘而無助，他覺得這種時候自己應該陪着葉南秋，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跑去找秦硯，為了一個他早已經知道的答案。
季同有些疑惑地看了他們兩個一眼，之前他在看葉南秋的信時，只覺得葉南秋對這個叫梁旭的非常信任，幾乎每一句話都提到了他，但他只以為是葉南秋從來沒過谷見識少，沒見過什麽厲害的人，碰到過稍微靠譜點的就把人家當成大英雄了。
後來看到了梁旭，發現他确實有些本事，為人沉穩可靠，而且這些日子以來，他看得出來，梁旭對葉南秋的擔心完全是出自真心的，他心裏還頗覺得安慰，起碼有梁旭在旁邊，他不必擔心葉南秋闖出什麽大禍。
可他現在看着這兩人，心裏卻又些奇怪的感覺，葉南秋似乎又些太過依賴梁旭了，而梁旭，從看到葉南秋開始，就一直把他寸步不離地帶在身邊，剛才看到葉南秋陷入危險，他更是立刻就沖上前把他救了出來。
雖然他們兩個的舉動在任何兩個關系稍好的人之間都是很正常的，可季同就是莫名覺得又些奇怪，他不了解梁旭，但他了解葉南秋，他這個小師弟雖然平時看着沒心沒肺的，可他輕易不會對人完全卸下防心，也許是從小流浪的經歷讓他過早得感受了這世間的人情冷暖，所以看着他對認識不過幾個月的梁旭如此毫不設防的樣子，季同實在無法不覺得奇怪。
看來他得找個機會好好問問葉南秋，想到這裏，季同走上前拉開了葉南秋一直抓着梁旭的手，他從剛才就看出來梁旭想去追他那個師兄了。
“你去吧，這家夥就交給我了。”季同對着梁旭點點頭，伸手把葉南秋拉到身邊，“我們去客棧等你，你快去快回吧。”
葉南秋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梁旭，被季同拉着還試圖去扯梁旭的衣袖，被季同拉回來狠狠地瞪了一眼，葉南秋心虛地低下頭，不甘不願地被季同拉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