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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陰陽措家譜

第一百二十九章陰陽措家譜

依舊是素衣如雪,依舊是面如冠玉,依舊是那孱孱弱弱的十七歲少年,但是這一招殺雞儆猴,卻做得極其精彩,從此手底下的那些人,在看着他時,怎麽着也要先打一個掂,這樣做教主會不會下一個拿自己開刀。

貌美,年輕,膚嫩,然而心狠。

這就是顏以莊的特質。

一夕立威,今後更是以淩厲的手腕與過人的氣魄折服人心,顏以莊是獎罰分明之人,不會貿然輕易動手,但是一旦出手,就絕不會給人留一條後路。

這麽多年來,他的武功他們很少親自見過,但是他的才華,他的機變,他的智慧,卻已經是教中首屈一指。

很難叫人相信,這個少年真的曾在一個偏僻的山莊裏,默默無聞的長到十六七歲,并無名師教導,一切全靠自學成才。

後來拜月教中并無聖女坐鎮,但是一衆宮主們還是眼觀鼻鼻觀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罷了,誰會活膩了去親自提點他們偉大殘酷的教主大人,咱們教中缺聖女。

擺明了,顏以莊就是不想要這麽個幌子在那,哪怕只是一個傀儡娃娃都不成!

他需要的,是政教合一!

真正的政教合一,一統南疆!乃至邁步中原!

這少年野心忒大,卻也是真的驚采絕豔!

拜月教中皆扪心自問,教主總能給他們帶來別樣的驚喜。

至于有一點,更是需要銘記:那就是,教主生起氣來很可怕,今後的這十年裏,他們還有更多的機會可以領悟。

“阿措到了哪裏?天涯頂一早就發出了教主的聖火令,怎麽還不見他消息?莫不是沒有收到?那可就糟了!”紅衣女蹙着眉一臉擔心。

白衣男子卻只是但笑不語。

這個陰陽措,肆意妄為得過久了,若是能得出一點教訓,他會樂見其成的。

“怎麽,我的蕭大宮主,你難道一點都不擔心他嗎?”紅衣女子嘟着個嘴,一副撒嬌狀。

蕭鈞心中惡寒,“擔心有何用?他也該吃點虧來長點記性了!”

這十大宮主中,要數蕭鈞為人最為冷清穩重,紅衣女蕭娣與他乃是出自于同一個師門的義兄義妹,兩人于教中身份并列,為一宮主、二宮主,皆不是好相與之輩!

至于他們口中的陰陽措,即外界傳言的陰陽公子,原名軒轅措,軒轅世家歷代精通機關陷阱的構造,多為中原帝國的天朝皇廷所用,祖輩蔭職,高官厚祿,無可比拟。

但是話要說回來,造陵墓的知道太多秘密,終究不是好事,軒轅世家是打造宮殿的一把好手,更是建造皇陵的專家,古來建造皇室陵多要殉葬,更別說為某些不可一世的帝皇建造寝陵賣命,那就基本上只剩下一句話了,知道秘密的都得死!所以陵墓裏多得是千人堆萬人坑之類的,骷髅成海皆乃常事。

但是幸運的是,軒轅世家乃是一個意味,這麽多年來一直将家族勢力保存完好,世世代代都能獲得帝皇的喜愛。只不過這太過于喜愛,也未必是好事。

也不知道是哪一任帝皇,縱情聲色十幾年之後,有一天突然不愛女人改愛男人了,成了個有斷袖之癖的邪君,這也就算了,他愛誰誰誰,反正總有那麽些不知廉恥的人,想要藉着皇帝的手爬上更高的位,那也就不忌于做出許多驚世駭俗之事來。只是針對軒轅世家而言,這莫過于是一場天大的災難,因為在那之後,這位年輕的皇帝突然得了一場神思恍惚的重病,深感自己已經無力回天了,于是下了一道折煞死人的聖旨,道是自己死後要當時軒轅世家的世長子為自己殉葬,兩個人哥倆好情深義厚的手拉手住一個坑裏。

惡心個半死!

軒轅世家的當家人因為這道千恩萬寵的聖旨,幾乎都要吓得瘋了!

自己百年之後,軒轅世家就由世長子一力承擔,這孩子驚采絕豔,原本想前途不可限量。可是這變态的皇帝放浪淫蕩兩位這麽多年臨死前竟然還好這一口!還異想天開的想要人家的寶貝兒子為他陪葬!叫他去死吧,趁早死了個幹淨!

軒轅家主內心好一通哀怨咆哮,面對如此荒唐怪誕叫人恥笑的聖命,極有可能将他軒轅世家幾百年來的聲名都毀于一旦,往後世人談到他軒轅世家,皆不是以巧奪天工、高山仰止等等完美的詞彙來稱贊這豐碑般的世家能手,原先那“鬼王殿上,金銮桂府,橫批天下第一家”的名聲也算是毀盡了,更可能落得聲名狼藉的地步!這叫人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軒轅家主不能不怕!

為此,老家主做出的第一個迅捷反應,那就是帶着一家老小以探親為名卷鋪蓋往南疆去了!

等到皇帝醒悟過來上了當,那人已經插翅而逃!皇帝下令大力追捕,當時的南疆王給出輕飄飄的一句話:“不曾見此人啊,大概是逃往了別處,想那軒轅家主老奸巨猾,必是趁機誣陷微臣!微臣之忠心可表日月!”……連篇累牍,洋洋灑灑成百上千字,看得皇帝頭暈眼花,胃酸連連。

忠心可表日月的南疆王私底下約了軒轅家主一起玩牌九,軒轅家主一連輸了好幾把,輸的是臉色青灰,唉唉嘆氣,最近是流年不利啊!

時任南疆王笑眯眯:“何苦如此委屈自己,就呆在我這南疆,也很不錯啊!”頓了頓,狐貍一般的眼睛輕笑着眯了起來,只是這笑容中,怎麽看也散發着一股濃濃的威脅意,“世叔不答應,莫非是瞧不上我這窮鄉僻壤處的南疆王府?”

“小臣如何敢!”軒轅家主冷汗淋漓。

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更何況這歷任的南疆王那可都是狐貍中的狐貍精!不止長得妖孽絕世,就連那腦瓜子,也不似人該有的!

“那就好,”南疆王風度翩翩落座,一頭靠在紅木雕花的椅子上,懶洋洋地閉着目,身邊乖巧伶俐的丫鬟自動替他用幹淨的絲帕擦着手,南疆王一聲不吭,顯然習慣成自然了,這般優雅舒适的姿勢,一望即知養尊處優良久。

軒轅家主心說南疆王這氣派,倒是比當今聖上不遑多讓。再私底下估摸了一番,南疆地寒,氣候多變,不是個久居之地,至少他這突然遷徙過來的,身子骨兒有些不适應,他那些從吃過什麽大苦頭的兒孫輩們更是如此。

加之南疆之地多瘴氣,更兼地域風情不同,哪怕是打造得再精致的街道上也很少有人肆意行走,仿佛在忌憚着什麽,人情雖是對陌生人也熱情洋溢,但總有一種格格不入的怪誕之感。

在軒轅家主眼裏,自然是比不上盛京的繁華熱鬧,笙簫妙趣。

“世叔以為,出了我這南疆王府,還能去往何處呢?”言下之意,你一旦出了這王府大門,那就意味着與本王唱反調,本王就會因此不高興。而本王一旦不高興了,也就難保你的行蹤不暴露,這樣一來……你軒轅家主,違背聖命潛逃在先,又是得罪南王忤逆宗室,有抗旨不尊、于上不敬等等大罪,每一宗都是要砍頭抄家滅族的大罪!恐怕接下來将要應付的,就不是一人陪葬全家遭殃那麽簡單了!

軒轅家主想到此處,愈發地坐立不安,幸為南疆王伸手按住雙肩,這才沒有落荒而逃。

“所以啊,世叔還是待在小侄這裏吧……”南疆王的美眸間帶着深深的誘惑意,湊得又近,話語當真是令人掉了一地雞皮疙瘩的親昵悅耳,但不知為何,軒轅家主只覺如坐針氈,有種很想逃得越遠越好的沖動!

“而且你覺得,小侄今後能僅僅是一個南疆王麽?”頓了頓,“就算小侄不能,誰又能确保小侄的子孫輩無這般經天緯地之能力?”

軒轅家主聽得此言幾乎心髒衰竭,猛然一個重心不穩,差點一任跌到了地上。幸為南王這“狐貍精”及時攙住,安慰道“小心、小心”,方未能出這大糗之事。

軒轅家主冷汗如出漿,實乃坐立不安。

南疆王的意思,呆在我這裏,今後定然豪宅美田,好吃好喝地供着您老小,與朝中三公九卿毫無二致,這還不好嗎?人要知足。

更何況,你當我就這點出息啊!指不定當今聖上那皇位,将來就是我的呢!不是我的,那也是我兒子的,我孫子的!總之不是他君家的!

軒轅家主不敢再想了,越往深處想,他就越覺得是掉入了一個天大的陷阱之中。經此一事,他也仔細琢磨過了,現在他的要求實在不高,待遇什麽的還是其次,只要好吃好喝之餘不用每天誠惶誠恐地擔心有性命之憂,枕戈待旦提心吊膽地過日子,他也就滿足了。這樣一家老小總算能過一個太平年,至于前功盡棄的那一番事業,總還是可以從頭做起的。

但凡想到這前有狼後有虎的局面,軒轅家主就無與倫比的愁啊!只是這愁也沒用,軒轅世家淪落至此,也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為人半邀請半威脅地在南疆安家落戶了。

也虧得南疆王不拘一格降人才,又是個狡黠精明之輩,這才慧眼識珠,沒有埋沒軒轅家那鬼才輩出的一族。

這幾十上百年下來,軒轅世家可以說在南疆之地也已是根深蒂固的了。

只是當初為避災禍隐姓埋名,世人漸漸将銷聲匿跡的軒轅世家忘卻,而只記得有一陰陽世家了。今方的陰陽措,南疆王身邊一員得力大将,但是因其“陰陽公子”的名聲實在太盛,世人反而不記得他原來名姓,而只當他一出道便是如此。

陰陽措排名教中十宮主之第八位,為八宮主,年紀最小,也是最為喜怒善變的。

有道是“寧惹鬼王差,莫招陰陽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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