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教主大人家務事
第一百三十章教主大人家務事
揚州城百花樓內,一片聲色犬馬,其中不乏為了美貌歌姬一擲千金者,一曲清音,獲得重金無數,也有逢場作戲,舞罷一曲出手豪氣幹雲的,但是真要做到這一擲千金者,卻也是個稀罕事。
今兒個百花樓的老鸨還真是走了狗屎運,就給她碰到這種十年難遇一遭的主,堪稱有錢沒腦子的極品冤大頭了!老鸨那張樂呵呵笑着的嘴從一早開始,基本就沒合攏過。
“這位爺,小莼今兒個有主了,還請另擇名花!”
“不行!我就要小莼姑娘作陪!這位媽媽你甭客氣,只管開口說個價,大爺我出得起!”
老鸨眼睛直想往樓上翻,表面還是掩飾得很好,皮笑肉不笑道:“可是樓上那位爺一早就說了,他點的那些個姑娘,若是有旁人看得上的,無論對方出多少錢,他都以雙倍乃至十倍的銀子包她場子!”
講到那位財神爺,老鸨可神氣了,幾乎是鼻孔朝天。
有些人摸摸自己的腰包自愧不如,問問價格也就搖搖頭無奈地走了,還有些人指桑罵槐地謾罵怒責了一陣,也只好退避三舍,畢竟這是一個憑誰看兜裏的銀子最瓷實的真命題。還有人會另擇佳人,“那思妍呢?”
“也有了。還是樓上那位爺!”
“莺莺?”“歲歲?”
老鸨頭搖得像撥浪鼓,直道是沒有沒有。
一連問了好幾個名氣稍微大點的,皆道是如此如此這般這般,這位客官不由得怒了,還給不給別人活路啦?!“他娘的,找這麽多姑娘也不怕累着!”
當然更有因此不服就去樓上打架鬧事的,但是結局無一不是才踏上二樓臺階的門檻就被守衛給秒殺了,扔下來之際無一例外不是摔了個四仰八叉或者狗吃屎,那姿勢果真難看的要命!在一衆人面前出了一個這麽大的醜,再怎麽臉皮厚的也只得哼哼唧唧地捂着傷處落荒而逃了。
話說包養這些個姑娘家的正是那位陰陽措公子,彼時正當在小莼姑娘的閨閣繡榻之內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戲,陰陽措仍舊秉持着自己以往的風格,穿金戴銀俨然一個暴發戶,這廂裏正蒙了自己雙眼滿臉涎笑地撲騰着四周的姑娘,真好比一只飛進了花叢裏的花蝴蝶,那個飄飄欲仙的勁兒啊!
唯一不滿的就是被抱住的姑娘總是喜歡哇哇大叫,教他耳膜好一陣難受,不過這也是常事,陰陽措掏掏耳朵,女人嘛,不尖叫還能幹嘛?
溫香滿懷,有時候陰陽措也會有些許的恍惚,這抱着的究竟是誰呢?猜來猜去還是猜不到,讓周圍的姑娘給提點提點,姑娘們都欺負他彼時看不見,互相使眼色胡亂通報姓名,害他從頭至尾就沒猜到過,還要被抱住的那姑娘好一頓數落!
“公子都不識奴家了!”嗚嗚嗚嗚哭個不休。
“奴家傷心死去,這就不活了!”撞牆狀。陰陽措自問憐香惜玉,趕緊拉住。
心說這牆可是撞得不疼?就算是逢場作戲,也太過了吧?
花蝴蝶正當飛到花叢中,四處攔抱姑娘,忽覺周圍氣氛陡地下沉,好像從一個蜜裏調油的溫暖花園王國一下子跌落一個冰窟裏,氣溫正撲簌簌地下降到直掉冰渣子。
花蝴蝶抱住了一個凍手的冰塊似的人,心說好像之前自己不曾好這一口啊,沒有請什麽冷若冰霜的美人兒過來哇?這是怎麽回事呢?最詭異的是,周圍的姑娘都不肯透露出一聲來,何人有這麽的威壓,簡直都有點匪夷所思了。
為了确定誰是誰,花蝴蝶偏頭想了想,毫不猶豫抱住冰塊啃了一口,正啃在對方臉上,順便還舔了舔,味道還不錯。
周圍的人都愣了,包括花蝴蝶的那幾個心腹屬下,全都呈現出了一副被雷劈過的呆若木雞狀。
被啃那人也愣了,等到他回過神來之際,已是花蝴蝶笑吟吟地扯下面紗一臉淫蕩望着他的時候,該冰塊十分淡定,冷哼一聲,果斷抽了陰陽措一巴掌,幹脆利落,“混賬東西,不知所謂!”
陰陽措一見這人是誰,那兩腿立馬就軟下了,雖然被輕輕抽了一記,也好似越抽越爽快一般,順大腿抱下了,“屬下該死,不知主子心血來潮還好這一口,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在外面當然不能直稱其是我偉大的兇狠無比的親親教主大人了!
“遠迎?”教主大人的臉色與語氣同時下降到冰點,帶動着周圍的氣氛也同樣驟然又下降了好幾個百分點,那群歌舞伎忍不住抱頭湊一塊兒瑟瑟發抖。
當然,這是因為,她們每一個人的背後,都有人用刀子抵住她們的背心不許發聲的緣故。
要問原因?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咱們教主不喜歡!
不喜歡女人的吵嚷與尖叫!
陰陽措深覺自己是失算了,腫麽可以在這個時候出這麽大的簍子呢?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這個世上能闖過他陰陽措手下的幾大陣仗,就這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了這閨閣大門之類,還能無聲無息到一定境界的人,除了眼前此人怕是再也難出其二了。
一想到自己方才竟然在教主大人臉上胡作非為了一番,陰陽公子那一向平穩運行的小心肝兒就沒法止住激動,發出直撲騰騰的蹦跶聲了,這就好比在毒蛇的七寸上烙下一個吻!在拜月教聖女身上破了她的朱砂記!俨然不可侵犯的教主大人,怎麽可能容忍亵渎過他的人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教主大人沉思了一會兒,大概也是越想越不對勁,擡起頭來之際那兩眼只能用“直冒兇光”來形容,一向傲嬌的教主大人,俨然已經在這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內,想到了成百上千種讓陰陽措這個混小子死得毫無尊嚴的方法!
“哥,我錯了還不成嘛!”陰陽措頓時抱腿抱得更加悲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盡數全部抹在教主大人精致無比的雪色下袍上。
教主大人額角青筋直跳,“陰陽措!”喊得咬牙切齒,心說你給我夠了啊!本大人新換的袍子!要不要我一腳踢死你啊!你這忒沒出息毫無廉恥的小兔崽子!!
混青樓也就算了,抱了本大人也就算了,親了本大人暫且記在賬上,至于在本大人的袍子上揩眼淚鼻涕……那就真的不可饒恕了!
暴脾氣,且潔癖的教主大人,為此憤怒皺眉,“跟我回去!再慢慢跟你算賬!”親兄弟,明算賬,看我怎麽收拾你!
陰陽措軟趴趴毫無出息狀,裝死屍不動了。絲毫不顧忌周圍那麽多花花草草的眼光,沒事兒,她們愛怎麽看怎麽看吧,橫豎他不在乎。
他真正在乎的,是……
拜月教十宮宮主,實際上只餘三宮,即第八宮、九宮、十宮,乃顏以莊從年少成長之地僻遠山莊親自帶過來的,其中陰陽措更是他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一塊寶貝疙瘩。
別無其他,只因此人實際是跟他有同父異母之血緣關系的,那是他的親弟。
顏以莊繼承了母親的南王職位,更接手了整個南疆拜月教,随的是母姓。話說回來,其實他原本也是姓軒轅的,只是這麽個硬規矩,不可随意更改。
而顏以莊這麽野心勃勃,愈加喜歡的,自然也是這個顏姓。
這是一個帶給他榮耀與地位的尊姓!
吃過苦、受過罪,他就知道這一切有多麽來之不易;然而軒轅措不同,打小就被軒轅家那些老疙瘩富養着,壓根就沒吃過什麽苦頭,後來軒轅家主逝世,軒轅措小小年紀便嶄露了頭角,只因光芒太盛而遭到家族排擠,被以各種名義外放,雖是跟了他,卻已是在他最為輝煌的時候了,有這麽一位好兄長護着,更是寵上了一個新的階段。
這麽多年下來,任是顏以莊對其他人心狠手辣,淩厲無端,對這個弟弟卻是犯了一般兄長同樣犯的錯誤,那就是縱容過度!以至于養成了現在這個驕縱任性的脾氣,還除了他一人,誰也說不得!
所謂長兄如父,顏以莊正是太将自己看做那人長輩了,兩人相差十餘歲的年紀,不管在哪個方面,顏以莊都會有意無意地照看于他,在他心裏,那人還是一個小孩子罷了。
只是他不知道,這個小孩子實際上這麽多年下來,已經幹了不少壞事。
而顏以莊還以超級護短的姿态,以為他只是不懂事而已。
只因為那個外人面前的小惡魔,每次一站到他面前,就會立馬變身乖寶寶,軟糯糯的嗓音撒嬌撒的不得了,可愛之模樣令做大哥的幾乎毫無防備。
導致顏以莊每次都沒轍。
這廂裏他居然敢連天涯頂發出的聖火令都直接漠視了,而是在此喝花酒玩游戲玩得不亦樂乎,顏以莊想到這裏,冷冽的目光一一掃過周圍,措弟身邊的這些個随從,是不是都活膩歪了?竟然敢帶着不通人事的小主子到處晃悠,還晃悠到了如此境地?!
陰陽措以及他的一幹忠正下屬皆忍不住齊刷刷打了個冷戰,話說教主大人這眼神,可真夠冷的啊!都快要殺死人了啦!
“大哥!不是他們的錯,是我自己要來的!要打要罰,沖着兄弟我來吧!”果然是兄弟齊心,一看自家老大的眼神,似乎就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麽玩意兒了,陰陽措忍不住心中大震,一時間臉色大變,與先前那吊兒郎當之人截然不同,一本正經求情的模樣,令人咋舌不已。
顏以莊一聽此言,猛然沉下臉來,“罰?你以為我不敢罰你麽?!”頓了頓,“從今往後,你都給我老老實實的待在天涯頂上,心絕崖的那個洞窟早就為你打造好了,夠你住個一年半載無憂的!沒有我的命令,一步都不許踏出!違令者……”
陰陽措腦子裏已經一片警鈴,嗡聲大作,接下來他偉大的教主長兄還說了些什麽威脅之語,大概是一字都沒有聽清了。
等到他再次回魂之際,已經被教主大人以舉世強悍無匹的輕功挾持回了山上,從此青燈古佛形影相吊了。
陰陽措長對半彎明月,忍不住賦詩一首,“草——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