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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不是虞莫盈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不是虞莫盈

蕭烨氣上心頭,肯定會将他們斬草除根。後來的事,也如她所願,宋嬈沒有得到一個好下場。

很好,她和母親就這樣默默地在暗地裏鏟除其它各個潛在的對手。

同時,她也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心境,不讓心有所分神。然而,那一年的元宵燈會上,她的心還是亂了,那個似從深不可測的海底走來,如不經雕琢的天然美玉般的男子,驚豔了她初開的情窦。

即使僅有的幾次見面,他對她都頗為冷淡,她還是沉迷了。曾有一度,她在心裏違抗了二夫人和自己的設想,打算改變初衷,把此生托付給他。

可惜,她卻發現,那個男子心裏的人是她的五妹,當時并不是特別起眼的一個庶女。

她恨上了這兩個人,而虞莫盈也有越來越盛的苗頭,這讓她有了危機感。從此,她把目标的重心就對準了虞莫盈。

想到這裏,虞莫妍倏地擡眸,怒意滔滔不絕。

“很多東西本來都是我的,你為什麽要搶走我的一切?”

說着,她像條瘋狗一樣撲了過去。只是,還沒抓到虞莫盈,戈弋的劍就劈頭蓋臉地朝她的頭打來。

虞莫盈不知道她都想了些什麽,卻突然對上了這麽句莫名其妙的話。

“搶走你的一切?你怎麽不想想,你都做過什麽。”她斂眸,吐氣如蘭,“羅山古剎,願與汝結拜,從此,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她說什麽?結拜……話音未落,虞莫妍的耳朵已不可避免地豎起。無一處完好的臉部肌膚因猙獰的表情而顯得愈加醜陋。

分外熟悉的一句話在她的耳邊嗡嗡作響,猶如昨日重現。

“你不是虞莫盈,你是誰?”幾乎是抱着不可置信的心,她驀然問道。

你是誰……這樣的問題,在虞莫妍之前,已經有那麽幾個人問過了。

虞莫盈對上虞莫妍恐慌的目光,眸中似有無名的幽光閃爍不定。

“你覺得我是誰?”她悠然地吐了口氣。

虞莫妍被盯得心中直發涼,喃喃自語般,開始念叨着,“虞莫盈是我的五妹。我要去告訴別人,你不是虞莫盈,你是一個害死了我五妹的妖女!”

“你要是覺得有人會相信你說的話,大可以去試試。”虞莫盈顯然沒有把虞莫妍的話當回事,“你這時候倒想起那個,從沒有被你善待過的五妹來了?”

“戈弋,這位前皇後、曾經的汐妃娘娘,出來太久會影響她幹活的,到時間把她送回去舂米了。”念到“皇後時,她特意加重了語調。

虞莫盈輕移蓮步,對心有不甘的虞莫妍微笑道:“怎麽樣?從雲端跌入泥淖的滋味不好受吧?你過慣了上等人的日子,從今以後,我就讓人你親自去嘗嘗你最瞧不起的下等人過的日子。”

“我不要,我不要再呆在這個鬼地方了!”虞莫妍想起,那個太監對她的毒打。不過是開始,她就遭到了非人的待遇,哪還敢設想以後,“我要告訴所有人,你是個魔鬼!”

虞莫盈不再理會她刺耳的叫聲,戈弋雖沒聽懂她們兩個的一些對話,卻也是把虞莫妍說的當做胡話。他上前一步,提起虞莫妍就往而去,毫不手軟的把她給重重地扔回了米桶前。

之後,虞莫盈看都沒有再看裏頭的場景,在宮人恭敬的目光中,徑直地出了暴室的門。

她一走,原來打過虞莫妍的那個太監揪住虞莫妍的耳朵獰笑,“你就是那位殺兄滅子的前皇後?聽說你很有手段。既然你落到了我的手裏,不妨看看你的那些手段在我這裏管不管用。”

他随意地從地上摸起幾把米糠,往虞莫妍的嘴裏和鼻子裏送。虞莫妍一掙紮,他就扯她的頭發,再舀起滾燙的油潑到她的身上。

虞莫妍厲聲嘶叫,瞪着門口,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她不是孝敏公主,她是妖女,快快快,你們去抓住她,把她殺了!”

“妖女?”太監差點都要把吃過的飯都給噴出來了,他在虞莫妍臉上吐了口唾沫,“我看你這個怪物才更像妖女。”

接下來,他就開始對虞莫妍的各個部位進行狂踢。

而虞莫妍向來嬌生慣養的,哪受得了這種折磨,便不斷地喊叫。她的每一次喊叫,都會換來旁人更為戲谑的嘲笑。

到最後,她的頭發被扯光了,身上有數道口子開裂,倒在地上,連眨眼的體力都沒有。

虞莫盈得知虞莫妍的死訊時,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三月天的桃花開的正盛,慕容風給她診完脈,又送了幾壺自制的桃花釀給她。

這會兒,她從殿中的榻上起來,順帶撈起了從虞施書房裏拿來的《翰林紀事》,和其它基本古籍,準備到後苑,看看書度過悠閑的下午。

“公主,虞莫妍殁了。”這時,戈弋面容沉寂,踏步前來,像談論天氣一樣,平靜地陳述了這件事。

虞莫妍的身子骨經不起折騰,加上月子也沒有坐好,在暴室那種地方,沒待多少日子,就一命嗚呼了。

她死後,有人認為就她的眼睛還有點價值,就把她的眼睛挖出來,送給了太醫院。屍首麽,就不知道被抛到了哪個山頭。

戈弋的沉着超過了虞莫盈的預料,她看得出,這幾年裏,戈弋的性子也收斂了不少。

彼時,是虞莫妍母女在江吟雪行走的刀尖上抹了毒,即使江吟雪的心中早認為生無可戀,明知有毒還往上面踩,戈弋還是為此恨透了她們母女。

“你開心了嗎?”虞莫盈問道。

戈弋的臉色未變,半晌沒有答話。他的眼神卻在往別處看去,似乎在躲避什麽。

虞莫妍母女都沒能善終,雖是了卻了他的一個心結。但他的心中也有些追悔不已,或許當初他就不該讓江吟雪卷入紛争,帶她遠走高飛的。

時間能令人淡忘一切,就算虞振遠仍然過得風風光光。但只要他能讓江吟雪忘記和虞振遠的過往,他們就是幸福的眷侶,虞振遠是死是活,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虞莫盈看他想了那麽久,也不為難了,便把話鋒轉移到了別的事上面,“現在,虞家的情況如何?”

蕭烨把她都關在宮裏,要不是戈弋去外面探聽各種事情,把落儀坊的各種情報帶到這裏來,她都要和外界脫節了。

“三天前,虞施越獄了。”戈弋如實說道:“大理寺下發了通緝令,現在,他是整個華熙國通緝的朝廷命犯。此外,陛下下令抄家,虞施私下裏的田産、酒樓都被充公了。”

虞莫盈默然垂簾,虞施越獄不稀奇,他要是安安分分地等死,那才是稀奇。

她繼續問道:“老夫人和莫愁他們呢?”

“目前,虞家的人是朝廷重點緝拿的對象。他們藏身的獵戶家,還沒有被查到。”

虞莫盈淡淡地“嗯”道,等風聲過去了,他們就可以有各自的生活了。按她最初的想法,她是沒有打算饒過虞家的任何一個人。

剛剛重生的時候,她被心底的怨念折磨瘋了,巴不得把天下都毀了。可是,越到後來,她發現天底下的可憐人比比皆是,不缺她一個。而且,并不是每一個人都是十惡不赦的。

老夫人最開始幫了她,雖是維護了維護家族的聲譽,但後來,也有幾分是出自真心。莫愁是大夫人的女兒,卻沒有像虞莫瑤那般對待她,還有虞安,那個話都說不清的傻子,倒也算真誠。

冤有頭債有主,她該做的是讓那些應該付出代價的人,得到生不如死的懲罰,而不是去欺侮無關的人,讓自己平添罪惡。

“還有什麽事麽?”虞莫盈見戈弋的眼神還在隐藏了些微的情緒,不禁疑惑道。

“我得知了一些華熙國外的事。”戈弋緩緩道:“渝王回到北溟國後,先是代表北溟和西域的幾個國家簽下了友好同盟書,得到了北溟國朝中衆多大臣的擁戴。”

“北溟國國君龍心大悅,将西北邊陲二十萬大軍的兵權交給了他。淮王赫連辰後來也潛逃回國了,但擁護他的幾個大臣先後倒臺,他已無法跟渝王抗衡了。”

“渝王的事,如果對我的計劃沒有幫助,就不用再提了。”戈弋說完,虞莫盈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她的語氣仍然是十分平淡。

但是,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心裏有一根弦不受控制地被撥動着。她原以為她很快就能忘卻那個人。可每次一想起,痛楚便會侵入骨髓,她還是會有心被刺破的感覺。

戈弋頓了一瞬,應了下來,他悄無聲息地退出。

如蝶翼般的眼睫微微地眨動,虞莫盈從書頁裏翻出了一張華熙皇宮的地圖。

虞施蠢蠢欲動,他雖是失勢,卻不代表他一個黨羽都沒有了。朝堂上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家。為了掩人耳目,他把自己的兵馬都混入了的麾下。

前不久,何戟跟另外一位昌寧侯林潭已經稱病回呈都,光是他們兩個加起來,手下就有十萬的兵馬。再加上虞施這幾年的招兵買馬,數量不容小觑。

把守東南西北四個宮門的侍衛,每日子時,都會換班。他們闖宮的最好時機就是那個時候。

還有禁軍營,恐怕也有不少是虞施的人。上次的大內總管張肖被革職下放後,虞施就安插了自己的人進去。

這樣一來,蕭烨算不算四面楚歌了呢。虞莫盈的眼裏多了一抹笑意,蕭烨的手裏有華熙國大部分的兵權,可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宮虞兩家已不在,只要慕容家不相助,霁月系的大臣們也保持旁觀态度,還是有勝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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