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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另一個荷包

第二百四十二章 另一個荷包

赫連羽炀眉心微擰,這丫頭竟敢這樣子跟他說話,她難道不知,因為她的話,就能夠讓她萬劫不複。

“虞莫盈,這回,你立了功是不假。朕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朕想先聽聽你這回想要什麽賞賜。”

虞莫盈毫不猶豫道:“民女不需要采邑和金銀財寶,只是希望請陛下收回上次的旨意。”

赫連羽炀心中冷哼,果然,她還是想要一昧地要賴在渝王府中。經過了這麽幾次,他可以看出她的聰穎。

憑她的聰明才智,定是看出未來的國君,他是屬意誰。

在赫連煜身邊,将赫連煜的心勾住,以後能得到的可會比如今自己賞她的要高出數倍。

雖然剛才虞莫盈跟他強調過她心中,對其它的沒有興趣。但是,赫連羽炀并不能相信,他更情願相信,時間在走,人心在變。

虞莫盈畢竟年輕。今日,她說自己如何,誰知道,真的等到赫連煜登上至高權位的那一天,她的野心會不會膨脹。

“若是朕非但不會收回,還要再賜你一座更偏遠的采邑呢?”赫連羽炀語聲凜凜,若是換了其它人,早就抖如篩糠了。

虞莫盈挺着脊背,面容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妥協。

她心中暗道,赫連羽炀的性子也确實是執拗。在他的眼裏,每個人可能都會被他視為潛在的威脅。

“陛下,民女心胸狹窄,若真的被逼去更偏遠的采邑,難保不會做出過激的舉動來。到那時,恐怕隐患會更大。”

虞莫盈沒有半點退步,她斂起眸子道:“民女是真心喜歡渝王殿下,才會選擇跟他在一起。還請陛下成全。”

赫連羽炀的怒意更甚,她竟然說是她的選擇,要知道,就她這身份,赫連煜能看上她,她就得燒香拜佛了。

“你把你的話再說一次?”有數道寒光已從他的眼眸中透出,好像虞莫盈只要稍微再有一丁點的差池,他就會送她去見閻王。

虞莫盈卻沒有畏懼地說道:“民女說,是民女自己喜歡上渝王殿下,才會和他在一起。”

她并不覺得喜歡一個人,把它說出來有什麽不對。況且,她雖是女子,也有選擇的權力,為什麽應該是讓自己的命運被他人主宰。

話畢,赫連羽炀的手再次垂打在石桌之上,眸中的寒光早已換做火光。

在涼亭外守候的宮人都忍不住抖了三抖,心想,虞莫盈估摸着要遭殃了。

而虞莫盈在赫連羽炀怒意大作前,趕忙補充道:“陛下,民女所說,可能不是你愛聽的。但也是句句屬實。況且,民女确實不會威脅到渝王殿下什麽。”

“像華熙國的月太後,當年,她在蕭烨登上皇位,朝局穩定之後,也漸漸地隐于幕後,悠閑地做着太後。她對蕭烨的母子之情,也并沒有因為地位的變化而變淡。”

“月太後認我做過義女,在她膝下盡孝的那幾年。民女也清楚地看到她跟蕭烨的關系怎麽樣。民女相信,民女和渝王殿下的感情,也能抵得過至高權位的誘惑。”

赫連羽炀的唇角抽動,本來要說出口的話,卻在突然間收了回去。

眼眸中的怒氣早已退了去,取而代之的一片黯然,不剩一點光彩。

像是有什麽陳年舊事湧入心中,赫連羽炀泛起了無盡的澀意。只是,他不會把這些都表達出來。

虞莫盈默默地觀察着。她猜想的沒有錯,只要說到月太後,赫連羽炀多少都會有點反應。

他們的過去,她了解的不多。月太後該是因為妹妹月霜凝的死,才對赫連羽炀恨之入骨的,赫連煜也是如此。

但是,赫連煜把對赫連羽炀的恨意都藏在心裏,就等着将赫連羽炀扳倒的那一天。

赫連羽炀只怕還不知道,他的兒子,心裏想的一直都是如何給自己的母親雪恨,對他從沒有半點父子情分。

“月太後她如今怎麽樣了?”良久,赫連羽炀平緩了語氣,嘆息道:“你說的對,是人都會有憂慮,只不過,能聽朕說心裏話的女子早就不在了。”

此時的他,眼神中竟多了幾抹滄桑,還有千帆過盡的無奈。

虞莫盈眼眸微轉,并沒有因他的突然轉變,而對他有所改觀。事情的因果,都是赫連羽炀自己造的孽,她沒有必要去同情。她想要的,不過就是拿月太後出來,擾亂他的思緒。

“母後……月太後她在民女離開華熙國後,就已皈依佛門了,不見任何人了。”她柔聲回道。

不管赫連羽炀跟月太後之間發生了什麽,他的心中定然有着愧疚。這份愧疚,會讓他想做出補償。

“皈依佛門?”赫連羽炀眸色微漾,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語聲已然在輕顫。

繼而,他無力地垂下眼簾,心道,了卻俗緣,也好。

緊接着,赫連羽炀恢複了尋常的面色,泠然道:“你既然當過華熙國的公主,那也應當知道,你若是真的嫁給煜兒,各種流言,會給他帶來多大的困擾。朕不希望你成為他的障礙。”

虞莫盈眸色微變,既然赫連羽炀這般固執,那她也沒有必要繼續給他留情面了……

然而,就在她要開口時,涼亭外,有宮人的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

“殿下,陛下說過了,他在跟虞姑娘談話的時候,你不能進去。”

赫連煜看也沒有看他們,就徑直地挑來簾幔,闖了進來,吓得宮人們全都匍匐在地,慌張地連連說道:“陛下恕罪。”

“阿盈,到本王身邊來。”赫連煜見到虞莫盈,目光中赫然多了幾分暖意。

赫連羽炀的眸光一凜,從這個少女出現開始,他就看得出赫連煜是連魂都被勾去了。

他也是有過令自己心動的人,自然能明白赫連煜這回,是真心對待虞莫盈的。可是,赫連煜要登上王位,個人的情感就得放到一邊,他當年都能做到,赫連煜也必須得做到。

“煜兒,你先出去,朕的話還沒跟她說完。”

赫連煜則全然不在乎,他轉向赫連羽炀說道:“兒臣就在一旁,父皇有什麽話要對阿盈說,只管說便是。這回在鄞州的事,想必父皇也知道了,阿盈有功,是該賞的,父皇何必弄的跟審犯人一樣。”

赫連羽炀真的感覺喉間有一口氣堵着,讓他悶得慌。眉心又擰緊了數分,他不由自主地拿手去揉。

須臾,他擡頭冷笑道:“朕知道你還是想娶她,如果朕不準,你又能如何?”

只見赫連煜沒有半分猶豫,鐵定地說道:“父皇不準也沒關系。就是個形式而已。反正兒臣心中只認定了她一人,這輩子都不會再變。”

“你……你們好!”赫連羽炀的面色驟然沉下,旋即,他拂袖道:“都給朕出去。”

“兒臣告退。”赫連煜也沒有再說半句廢話,直接就牽着虞莫盈的手,要帶她離開。

“等一下。”此刻,虞莫盈卻倏然停住。

赫連煜不解地看着她,讓她繼續留在這裏受氣,他不能接受。

“暫等我片刻。”虞莫盈沖她眨了眨眼,表示她心中有分寸。

下一瞬,虞莫盈已轉過身,走到赫連羽炀面前,躬身道:“陛下,在民女離開華熙國前,月太後托民女帶了一樣東西給你。”

赫連羽炀的眼眸在瞬間被點亮,他訝然道:“什麽?”

他不覺得月太後還願意給他帶來什麽。

虞莫盈默默地拿出鯉魚戲水錦緞荷包,遞過去給赫連羽炀,然後謙和地說道:“民女告退”,就回到赫連煜的身邊,跟他一同走出去。

她沒有看赫連羽炀将荷包拆開後的神情,也就沒有看到赫連羽炀看到荷包中,那張書寫着一排簪花小楷的薄紙時,臉上出現的驚愕是無以複加的。

他拿着荷包的手,已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荷包也差一點就要從他的指尖掉落,幸而随侍身旁的公公趕緊把他接住,看也不敢看,就把它放回赫連羽炀的手裏。

公公也不敢問,只是在一邊不聲不響地低着頭。

“煜兒……”須臾,赫連羽炀遲緩地回過頭,愣怔地看着逐漸遠去的赫連煜。

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剎那都要凝滞住。一種能令他窒息的氣息将他懾怔在當場。

禦花園中的楓葉,有幾片落在虞莫盈的肩頭,勾住她的發絲。

“你給父皇的荷包裏,是有什麽東西?”赫連煜跟她并排同行,他伸手撣去她肩上的楓葉。

虞莫盈搖頭只道是不知道。

離開華熙國之前,月太後給了她兩個荷包。

其中一個荷包,就是廢除了她的公主身份,這在西夜國,就被她拿了出來。

至于另外一個,月太後只說一定要她想辦法,把它交給赫連羽炀。

荷包裏面裝了什麽,她的确是沒有看過。

赫連煜的嘴唇稍抿,眸中略有猶疑。

在他的印象中,月太後是憎恨赫連羽炀的,那她怎麽還願意給赫連羽炀傳達書信,而且,還是讓虞莫盈帶來。

秋季,整個禦花園已不似前些日子裏的花團錦簇,枯黃的落葉幾乎是鋪滿了地面。花叢中,幾團雛菊最為顯眼。

此時,虞莫盈往下的視線,瞥見雛菊上有衣裙的一角劃過,讓它們略有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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