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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小心路滑

第二百四十三章 小心路滑

虞莫盈擡頭望去,只見有虞莫瑤就站在石拱橋邊,背對着他們。

虞莫盈看得出來,虞莫瑤是想跑的,可是,虞莫瑤力不從心,她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腳下的動作稍微一快,就會自己被自己絆倒。

虞莫盈心中暗道,看虞莫瑤這樣子,恢複的還算不錯了。原本她以為,被霁月族的繩索捆過,起碼得治上幾年,才能稍有起色。

“三姐,你不用跑,我看見你了。”她似是無意地叫了一聲,還特地提高了音量,惹得路過的宮人們紛紛側目,用奇怪的眼神打探着虞莫瑤,“你跑這麽快,就不怕路滑嗎?”

這麽說來,近日最受寵的舞姬,和虞莫盈原來是一家人啊。

虞莫瑤感覺到周圍的人,都在用看猴子的眼光看着自己,就不自然地回過頭來,欠身行禮道:“璇玑參見渝王殿下。渝王殿下來此,我未能及時行禮,是我的錯。”

說着,她慢慢地把頭擡高,看赫連煜的眼神的崇敬,看虞莫盈的眼神則是像看一個陌生人。

“起身吧。”赫連煜在看到虞莫瑤的一瞬間,眼睛微眯,眸中卻沒有冷意,只是幽深的不見底。

虞莫瑤盤着流雲髻,碧色緞織暗花攢心菊長裙裹在她的身上。裙長不及地,足踝處的纏絲銀镯仍然可見。

由于跛足的原因,虞莫瑤站得也不太自然,她的身子是往一邊傾斜的,随時都可能摔倒。

但就是這樣一個患有腿疾的女人,竟然能用單腳跳舞。

當時,琳妃讓虞莫瑤給赫連羽炀跳祭舞,許多有幸目睹的宮人,都在止不住地感嘆。

可是,他們也不知道,那麽出色的祭舞卻赫連羽炀大發雷霆。大發雷霆也就算了,還沒有把人驅逐出宮,反而讓她留在皇宮裏。

這幾天,又聽說赫連羽炀讓琳妃去新排一出歌舞,點名讓虞莫瑤領舞。他們也看不明白,赫連羽炀對虞莫瑤是什麽想法了。

“璇玑?”虞莫盈玩味地嚼着這兩個字,心中嗤笑,這虞莫瑤的身份可真是一日一變,她“咦”了一聲道:“才幾個月不見,三姐就不認識我了嗎?”

虞莫瑤則面色如常,疑惑道:“璇玑不明白這位姑娘在說些什麽?”

她繼續裝傻充愣,赫連煜跟虞莫盈也沒打算接着和她兜圈子。

只見赫連煜轉頭,親昵地跟虞莫盈說道:“阿盈,既然你的三姐忘了你,也不好敘舊。你還是跟本王先回去吧。”

虞莫盈“噗嗤”地笑了一聲,以手掩鼻,眼光似若無意地在虞莫瑤身上掃過。

“沒關系,不認識就不認識,遲早有一天,你會記起來的。我能保證絕對讓你印象深刻。”

話落,虞莫盈是頭也不回地和赫連煜一同離去。

末了,她的腳步頓了一頓,背對着虞莫瑤提醒道:“三姐,你跑的時候,要小心路滑哦。”

看着他們兩個人像神仙眷侶一般,刺痛着自己的眼睛。虞莫瑤恨不得掀了整座禦花園,如果她有那個能力的話。

本來獨孤昀回來,極力游說各個朝臣,會能打破虞莫盈嫁入渝王府的美夢。

赫連羽炀露宿在她那裏的這幾天,她也極力地盡枕邊風,以為赫連羽炀多少會聽進去,讓虞莫盈遭殃的。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虞莫盈傷心落淚,就偷偷地跑來,在涼亭外面偷聽。可她沒有想到,虞莫盈竟然敢頂撞赫連羽炀,而且後來,赫連羽炀的語氣也出乎意料地亂了下來。

虞莫瑤都要記得跳腳中,這個時候,她的眼眸中都是怨毒的光。她下定了決心,非要把赫連羽炀迷住不可。

到時,只要她在赫連羽炀心中的分量夠重,他就真的會把她的話聽進去。她也可以借機擺脫那個令她每晚都做惡夢的獨孤昀。

渝王府中,薔薇花架下的一張桌子上,擺放着一副玲珑棋盤。原來被虞莫盈收養的那只雪狐在棋盤邊緩慢爬動,時不時地叼起棋缽中的棋子玩玩,由于待遇尤佳的夥食,明顯是被喂胖了不少。

棋盤上泛着剔透的光澤,上頭的棋子黑白分明。

“阿盈,你不專心。”赫連煜輕撩身上的玄色鑲邊寶藍撒花緞面圓領袍,似是嗔怪道:“跟本王下盤棋,難道你還要想別的事?”

旋即,虞莫盈從棋缽中,拿起一顆黑子猛地擱下。

“嗯,我在想,今日在皇宮中,看到我三姐了。”她大大方方地承認了,等赫連煜挑了一顆白棋放在棋盤上後,她放完自己的黑棋,擡眸微笑道:“難不成,殿下就沒有在想別的事?”

赫連煜垂目默認,随後,他唇角微勾,“本王想的,或許和你所想是同一件事。”

緊接着,他驀然将落下的白棋摁住,嘴裏吐出一個名字,“獨孤昀。”

虞莫盈會心一笑,要下的黑棋被她緊攥在手中。

上回,鄞州的瘟疫,是早在她還在華熙國的時候,蕭烨就着手布置的。獨孤昀和琳妃都不過是他布在北溟國的棋子。那個虞莫瑤麽,那種只能供他人蠶食的人,可以忽略不論。

但是,獨孤昀在名義上,仍然是北溟國的天師,位高權重。

赫連煜如果直接殺了他,那外人對赫連煜的看法,就會覺得他是越過了赫連羽炀那一層。

對于赫連辰的死,那是地宮塌陷。而同樣的說,不适合在獨孤昀身上再用一次。

因而,在鄞州的城郊,赫連煜失去理智的那個片刻,她說什麽也不讓他去殺了獨孤昀。

況且,将獨孤昀放回京城,可以把琳妃也請進甕中來。

“我覺得,我還是想念我的三姐。”虞莫盈的面上,像是在微微嘆氣,眼中卻有狡黠的光芒在閃爍,“她估計認為,只要纏住了陛下的心,就能萬事大吉了。”

虞莫瑤雖沒什麽價值,可把她做為首當其沖的人,倒是不錯。

“你對你的三姐念念不忘,本王倒可以,把她送到你面前來。”赫連煜的劍眉上挑。

他的視線一對上坐在對面的虞莫盈,倏然就移不開了。

虞莫盈垂首,單肘撐在石桌上,衣袖滑落至她的手肘處。

這時,她素手拈棋,躊躇不下的樣子,甚是勾魂。

赫連煜眸色微凝,頓時就想到了在鄞州城,她黏在自己身上的模樣。

“阿盈,今日在父皇面前,本王好像聽到你說,你喜歡本王?”他在忽然間起身湊過去,驚得虞莫盈差點把棋缽打翻。

即使他清楚虞莫盈心中的想法,他也要聽她當着自己的面,親口說出來。

虞莫盈雙眉微蹙,一顆放心狂跳不已。

“你知道不就好了麽,還要我說什麽。”她忙得別過頭去,怕赫連煜在光天化日之下,又對她動手動腳。

額……她瞅了瞅天色,好像黃昏都要過了,不算光天化日了。不過,要是多讓府中的人看幾次不适合看到的畫面,她都不用出門了。

此刻,府中的仆人們,也在陸陸續續地過來,給薔薇花架旁邊挂上風燈。

趴在棋盤邊的雪狐看到兩人如此暧昧的姿勢,圓溜溜的眼睛半眯,尖嘴上銜着的棋子也掉了下去,砸到它的爪子上。

虞莫盈勉強平定心神,輕咳道:“殿下,我們繼續說獨孤昀,和我三姐的事。”

赫連煜不屑一顧道:“獨孤昀和琳妃那個老太婆,本王晚一兩天對付也不急。”

他的眼角,笑意澹澹。最令他着急的,還是虞莫盈。

月光下,風燈的映照下,赫連煜眼中的光在越發明亮,他将虞莫盈從頭看到腳。

他等不了了,他覺得今晚就得成事,這丫頭怎麽反抗也沒有用了,直接扛回房裏就行。

可就在他繞到虞莫盈身旁,手就要撈上她的腰身時。有人叫喚道:“殿下,宋将軍來了。”

宋楚天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赫連煜的臉色暗沉下去。

虞莫盈則是興高采烈道:“那快請他過來。”

她連蹦帶跳地脫離了赫連煜所掌控的範圍,去迎接宋楚天。

這下,赫連煜的臉色更加暗沉了。

他的眸中精光一閃,這丫頭看到宋楚天居然那麽開心,他記得,他們也沒有見過幾次面吧。

不行,他得看着點。

宋楚天來到薔薇花架下,自顧自地在石凳上坐好。

“來,渝王殿下,今日,能否賞個臉跟宋某喝一杯。”他提了一壺捂熱的酒,剛剛落座,就給赫連煜和他自己都倒斟滿。

當他擡起頭後,他才看到虞莫盈和赫連煜兩個人那截然不同的态度。

宋楚天一時間就納悶了,他今天來,是道謝的,這提前就和赫連煜打好招呼的。

雖然恒親王還是沒有跟赫連羽炀提出,要收冷冰心為義女的事,但是赫連羽炀已經把拟旨賜婚的事延後了。

中間留出的時間,足夠他們去應對。

可是,他看赫連煜好像不太歡迎自己。

不過,虞莫盈笑得跟花兒一樣的臉,倒讓他的疑慮消失。沒理由,赫連煜不歡迎自己,反倒是虞莫盈歡迎自己的啊。

“來,渝王殿下,今晚,我們不醉不歸。”宋楚天又是坦然道,接着,他就把酒樽移到赫連煜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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