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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佛堂陳屍

第二百六十二章 佛堂陳屍

虞莫盈巧笑着,便被帶着,繞過回廊,走到了其中一間屋室,裏面有備好的孝服。

嬷嬷從衣櫃取出衣物給她,就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嬷嬷自然是不方看着虞莫盈更衣,就在門口等候。

虞莫盈瞅了她一眼,就徑自将門阖上。

房間中,擺設簡潔,唯有一張床榻,一張方幾,一個衣櫃,一個博山爐。

博山爐上方,有袅袅香煙在翻卷着,将香氣送入房間的每一處。

虞莫盈聞着香氣,面色漸漸地冷卻下來。

孝服在她的手上,沉甸甸的。

但是,她沒有立即換上,她的手上像是感覺到什麽粘稠的東西,眸子瞬間變色。

她迅速地将孝服翻了過來,只見背面有殷紅的血漬。

她沒有将孝服丢掉,而是跟着鼻子,走到床榻前。

對于調香已久的她來說,氣味是最為敏感的。

這個房間中,雖有香氣,但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也彌漫在各處。

她掀起床榻的簾子,趴到地上,朝床底下望去,所看到的景象,連她都皺了下眉頭。

一個女子,赫然躺在床底。

從側面看去,女子的臉像是一個人。

虞莫盈朝旁邊挪了挪,手往女子的胳膊上探去,把她的頭給拖到外面一點。

她發現已經變硬了,她的手再探到女子的鼻尖。

沒氣了!

室外的光線,透過窗子照入屋內,也有些許投過床底,打在女子的側臉上。

回憶片刻,虞莫盈的眸光一閃,終是靠着昏暗的光線,看清了這個女子就是赫連晴漪。

原來,被送到崇山皇陵的赫連晴漪竟然意外地死在了這裏。

她立即抽回了手,站起身來,想看看屋內還有沒有別的人。

此時,貌似有人掀開了屋頂的瓦片,躍入屋中。

一陣腳步聲讓她渾身上下都起了雞皮疙瘩。

她警惕地望去,看到來人是易非臺的時候,不禁驚訝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易非臺在看到她手上的血漬後,也是十分驚訝,“我是看到有人跟蹤你,就跟随過來的。”

“那應該是有人趁着你在宮中,故意讓你看到,誘你過來的。”虞莫盈的眸子微閃,忙道:“快走。”

然而,屋門被人悄然推開,方才的那個嬷嬷,已經帶着衆多宮人闖入。

“虞姑娘,剛剛奴婢聽到有賊人闖入西苑的聲音,你沒有事吧?”嬷嬷的臉上盡是焦慮。

“哎呀,姑娘,你這是做了什麽?”嬷嬷看了看虞莫盈手上的血漬,又瞧了瞧床榻下露出的半張臉,一時間,被吓破了膽,“那不是允賢公主嗎?”

“公主……”嬷嬷傷心得不能自已,一個勁兒地朝赫連晴漪撲過去,其餘的宮人紛紛蹙眉,去幫她把赫連晴漪的屍首從床底下全然搬出。

虞莫盈瞧了眼自己的雙手,還有身邊的易非臺,心中冷笑道,看來有人是想讓她有口說不清。

“虞姑娘,奴婢知道你跟允賢公主有過節,但你也不能因此就殺了她。”嬷嬷的淚水如泉水般不停地湧出,不等虞莫盈說話,她就繼續哭嚎道:“莫不是你跟這個男人在此地幽會?”

“允賢公主看到了你們的奸情,你們就選擇殺人滅口。”

嬷嬷一邊痛述,一邊匍匐在赫連晴漪的胸前,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虞莫盈将視線鎖定在她的臉上,卻見得這個嬷嬷雖然哭得很用力,但是臉頰上的肌肉都沒有被牽動過。

“還不快滾,公主的玉體也是你這種奴才能碰的?”她的喝令聲,讓嬷嬷的身子忍不住地顫抖着。

嬷嬷回頭,似是毫不畏懼地逼視着她說道:“虞姑娘,你殺了公主,奴婢定要為公主陳冤!”

她哭得好不賣力,虞莫盈則沒有多瞧她一眼,而是給身側的易非臺使了個眼色,在人還不是很多前,先去檢查一下赫連晴漪的屍體。

易非臺旋即上前,彎身細心地查探起來。

虞莫盈也是蹲下來,捏住赫連晴漪的衣袖就将整只袖子撩到手肘處。

“你們居然想亵渎公主的遺體!”嬷嬷更是激動,不管不動地沖過來,要擋在赫連晴漪的身前。

虞莫盈冷眼道:“讓開!”

她毫不留情地拂開了礙事的嬷嬷,嬷嬷死不罷休,又把其它的宮人叫喊過來,共同“保護”好赫連晴漪的屍體。

就在他們争執不休的時候,琳妃已是率着衆多宮婢前來。

一場淅淅瀝瀝的秋雨在前一刻也悄然來到,廊檐上有水珠在不停地滑下。其中一個宮婢給琳妃高舉着黑面傘,而她自己則是露在傘外,一整只手臂都被打濕了,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滿。

“晴漪……”一進門,看到躺在地下不動的赫連晴漪,琳妃的眼眶立即就紅了。

她不顧自己的一身華服,徑自撲到了赫連晴漪的胸前。

嘴角在不斷嚅動,琳妃的哭泣聲越來越大,說話的聲音也是哽咽着的。

“是誰,是誰害死了我的晴漪?”琳妃難以克制住自己的情緒,雙手掐住了旁邊嬷嬷的脖子,勒得嬷嬷都要喘不過氣。

“娘娘,是虞姑娘和這位公子……”嬷嬷斷斷續續地說着話,手指指向了被擠得站起身來的虞莫盈,還有易非臺。

琳妃的眼睛盯在虞莫盈沾滿鮮血的手上,一陣哭嚎,就要上前來,揚起自己褪下珠寶玉石戒指的手,拍打過去。

她如此傷心欲絕的模樣,倒不像是僞裝起來的。

虞莫盈一擰眉,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你這個惡毒的賤人,把晴漪還給本宮!”琳妃目眦盡裂,似乎要将眼前的女子撕成碎片。

“娘娘準備僅憑一個奴才的一面之詞,就說是我殺害了允賢公主?”虞莫盈目不轉晴道:“你這樣子做,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對得起允賢公主嗎!”

“你竟敢對本宮出言不遜?”琳妃沒有因着她的話,而有絲毫的退步,她的玉指向易非臺,憤怒道:“晴漪是死在這個房間的,這房間除了你們,沒有別人了。”

“你們這對狗男女呆在一個房間裏,不是幽會是什麽?”

“可憐我的晴漪,死得那麽慘。”

說着,她就叫上了幾個宮人,露出憤恨又猙獰的目光,“給本宮掌嘴,不許停。本宮要去找陛下伸冤,看這只藏匿在渝王府裏的蛇蠍究竟是有多狠毒。”

琳妃掩面繼續啼哭,幾個宮人上前來将虞莫盈架住,另一個宮人站在前面,要抽她耳刮子。

易非臺欲出手勸阻,虞莫盈示意他不要動手,如果在這個時候,他真動起手來,那他們沒事,也會被說成有事。

那個一路跟随易非臺的公公已經追來了佛堂,當時,易非臺的速度比他快上許多,快到佛堂時,一個不留神,他就把易非臺給跟丢了。

沒過多久,佛堂裏就是熙熙攘攘的一片,他好奇地過來探望,沒想到卻看到了這麽一幕。

公公受了不小的驚訝,赫連晴漪可是一國公主。就算易非臺是西夜國的王子,聯合虞莫盈,殺了一國公主,那北溟國也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在這裏等我。”易非臺迅疾地給那個要為虞莫盈掌嘴的宮人,點上了xue道,邁步走向前幾步,“既然娘娘說要找陛下伸冤,何不現在就把陛下請來?”

琳妃的面色慘然,她咬牙切齒道:“要是讓陛下知曉你們在太後的佛堂前,幹的好事,你們兩個就休想留下全屍。”

略一揮手,她就示意一個宮人去找赫連羽炀,同時,讓人将虞莫盈跟易非臺看住。

不多時,赫連羽炀的銮駕總算是到了,帶着輕咳走入了屋內,見了已不省人事的赫連晴漪,他一下子就咳了好久。

一雙銳利如隼的眼睛中,并沒有任何一點哀傷浮現,他的嘴角抽動着,讓人扶着自己在一張搬來的大圈椅上坐好。

“陛下,虞莫盈和這個來路不明的男子,殺了晴漪!”琳妃幾乎是撲過去,讓那個嬷嬷把前前後後的事都說了一遍。她差點就把頭埋在赫連羽炀的大腿上哭了。

許是心有忌憚,她還是把頭靠在了大圈椅的扶手上。

“晴漪不是被送去皇陵了嗎?”赫連羽炀面色微沉。

琳妃貌若有難言之隐,她嗫嚅道:“陛下,這都是臣妾的不是,臣妾想念女兒,想念的緊,就自作主張,想讓她在身邊多留幾天,找了另外一個女子去皇陵。”

“臣妾想着,讓晴漪在太後的佛堂,既能為太後她,又能滿足臣妾的思女之心,也就把她藏在了西苑中,等太後的祭日過了,再把她送到皇陵。誰知道……”

一個宮婢膽怯地給琳妃遞來一條手帕,讓她拭去淚水。

“你可知你犯的是欺君之罪?”赫連羽炀伸手去撫平隆起的眉心。

琳妃臉上殘留的盡是淚痕,将她明豔的妝容洗卻了大半。

“陛下,臣妾是有罪,臣妾也願意領罪。但是,這兩個殺了晴漪的人,絕對不能饒恕,等他們對晴漪以命相還後,臣妾就用一杯鶴頂紅了事,下去陪伴晴漪。”

琳妃說的好不動容,幾乎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虞莫盈和易非臺是多麽得十惡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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