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番外-有子初長成(1) (1)
繁忙卻幸福的小日子一天天過去,當年那個哭包兼多動症兒童的沈小煩長大了,身體開始抽條拔高,臉蛋也不再胖乎乎,他的五官酷似沈寒川,卻多了些動人的溫柔,當他靜坐的時候,俨然是一個從畫裏走出來的翩翩少年。
沈寒川和周羽潇原本以為他們的大兒子是一個普通人,還為此感到由衷地喜悅。事實證明,沈冽根本就是發育遲緩,十六歲生日那天才出現了覺醒血統的低熱,跑去醫院一測,向導。得知結果後,夫夫倆心情複雜地把大兒子送去了向導學院。
基因遺傳得太好,容易帶來凄涼的晚年,在回家的路上,沈寒川如是感慨道。
十六歲的向導,随時可能迎來結合熱。沈冽一進學院就受到了來自校方的熱烈歡迎,校長甚至親自跑到他的宿舍,竟然是要給他介紹哨兵——這是沈寒川家的孩子啊,質量有保證!抓住機會趕緊結親!
沈冽吓得瘋狂搖頭,不不不謝謝您,我現在很好暫時并不會出現結合熱我不需要哨兵。
這方面他根本是完美遺傳了周羽潇的特質——當年的周羽潇在向導學院待了十八年,直到二十三歲才出現結合熱前兆。在沈冽的堅持下,校長終于暫時打消了要給他介紹自己的侄子的念頭——反正跑不了,等你有了結合熱再說,嘿嘿。
于是沈冽很悠閑地在向導學院過起了日子,不知不覺又過去了兩年,和他同齡的向導同學們一個個地找到了哨兵,他還是沒有絲毫反應。不過他确實沒空思考這個,因為他在學院的成績不太好,每個向導都要學會做的精神疏導,他偏偏怎麽都學不會,經過他手的哨兵老師們,不僅覺得自己完全沒有冷靜下來,甚至還更煩了一點= =
沈冽捧着印着鮮紅色不及格的成績單很委屈地說,我也不想這樣啊,你們要怪就怪我爸爸,誰讓他給我起這樣的小名,從小我就特別特別煩……他不好意思找爸爸和爹地傾訴,只能晚上在被窩裏偷偷地給弟弟發消息,軍校管得可嚴格了,他弟弟只在熄燈前十五分鐘才有那麽一點點空閑。
他好想弟弟啊,六歲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軍校不讓學生和家裏有太多聯系,不讓随便拍照片,他們所有的交流都只能通過簡短的文字。不過沈冽郁悶的心情很快一掃而空,因為周思寒發消息告訴他,一周之後他們班,會到首都的向導學院來。
“幹嘛來啊,找對象啊?”沈冽翻了個身,饒有興致地問。
“嗯。”周思寒言簡意赅地道,很快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找,我就是來看你。”
“好啊好啊,弟弟,你們班有沒有長得特別帥的哨兵啊?”沈冽又在床上翻了個身。
“有啊,我,其他都醜。”周思寒秒回。
“對,我弟弟最帥啦哈哈哈,啊想死你了,超級等不及!”沈冽激動萬分,甚至在床上來回滾了幾圈,哈哈哈他馬上就能見到他可愛的弟弟啦。
于是下鋪的同學伸出頭問他:“沈冽,你發春啦?”
“噫,你才發春呢!”沈冽伸出頭回他,并朝他被子上丢去一個蘋果,“我弟弟馬上要來這裏看我,我激動!”
下鋪接住了蘋果并不客氣地啃了起來:“你弟弟,那個周思寒嗎?卧槽不得了啊,金印哨兵,過來的話可能會被各個年級的小向導們圍起來吧?”
“他說了他不找對象,啊,萬一他找了腫麽辦,我才剛見到弟弟,又要見弟媳嗎?”沈冽突然糾結起來,他潛意識裏總覺得他弟弟還是當年分別時那個六歲的小孩子,實際上他和自己一樣,馬上就要成年了啊……
“哦,如果他要找,希望你能在他面前多介紹介紹我。”下鋪咔吱咔吱地啃完了蘋果,“開玩笑的啦,那種金印哨兵,仰望仰望就得了,哪個向導能配得上啊。”
按照原本的規矩,成績那麽差的沈冽,是根本沒有資格和這屆最優秀的哨兵們見面的,但因為他是周思寒的哥哥,且二`逼的校長也并未放棄要把侄子介紹給他的念頭——當然他侄子也在今天要來的哨兵班裏,于是就這樣破了例,讓他和那些經過精挑細選的優秀的小向導們一起去了活動室。
沈冽被那群叽叽喳喳的小向導們煩了一路,不得已只好冷着臉說他并不當皮條客,如果他們喜歡他弟弟,就要積極去争取——哎喲我的爹啊,都是什麽事,他在心裏感嘆着弟弟的優秀,真是甜蜜又憂傷。
一晃十二年,當沈冽真的看見了周思寒站在他面前,還是不争氣地紅了眼眶。他引以為傲的弟弟啊,變得特別高特別帥,也不像小時候那樣總板着一張臉,見到他甚至朝他微微笑了一下。于是擠在一邊不敢過去的小向導們,眼露羨慕地看着沈冽就這樣沖過去,撲到他們心目中的男神懷裏放聲大哭起來。
周思寒抱着他根本沒長大的哥哥,輕輕地拍着他的背:“哥,你不用這麽激動吧,那麽多人看着呢。”
沈冽抽抽噎噎地說:“我、我看我弟弟帥,激動都不行啊?”
“行。”周思寒又笑了。他被訓練得太優秀,他一直是身負厚望的周思寒,也只有在這個哥哥面前,才能找回那些年幼時已經快要模糊掉的,在長輩面前撒嬌的記憶。
“弟弟,他們都不好,我不要你過去。”看到其他那些哨兵都在教官的帶領下過去跟向導們交談起來,沈冽陡然産生了危機感,甚至還有點難以啓齒的酸不溜秋,于是緊緊地抓住他。
“嗯,是哪裏不好?”不知是為什麽,周思寒覺得哥哥整個人都又軟又香,兩人身高差正好,他也不想放開,有心逗着他玩。
“就就就是不好……”沈冽越說越心虛,不情不願地承認,“好吧,其實他們都比我厲害。”
“嗯,但是我不喜歡他們,”周思寒捏了捏沈冽的下巴,趁着沒太多人注意這裏,迅速在哥哥的唇角落下一個輕吻宣誓所有權,“所以,誰都不要。”
誰都不要,只要——
(2)
沈冽只當這是弟弟對自己的撒嬌,于是咂了咂嘴,覺得味道并不壞,又聽周思寒說不喜歡別人,心裏頓時變得美滋滋的,踮腳摸了摸他的頭:“嗯嗯,好乖好乖。”
周思寒站着任他摸了一陣頭,然後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到嘴邊,在手心輕吻,發出啾的一聲。沈冽感到他溫熱的鼻息萦繞在指間,有些癢絲絲的,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直在偷眼看這裏的小向導們面紅耳赤,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生怕被在場的這些哨兵們一字不漏地全部聽見;哨兵們則是心有靈犀地念叨着“看了不該看的就會被某兄控揍得懷疑人生”,努力與向導們交談來轉移注意力。在這詭異又暧昧的氣氛中,沒有人敢不識趣地上前來打擾。
“哥,帶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吧。”可以的話,周思寒也想就這麽抱着哥哥不放開,但他一點都不想再讓那些整天瞎嚷嚷的饑渴同僚有看到哥哥的機會。随便找了個借口,他就順理成章地把人從會場裏帶走了。
“我們是兩個人住一間,條件挺好的啦,”輸了電子鎖的密碼,門開了,房間裏黑暗一片,沈冽摸到了牆上的開關,“——咦,澤星不在嗎?”
“哥,我想你。”周思寒抓着沈冽的手,把他抵在了身後的牆上,壁燈的光有些幽暗,沈冽眨巴着眼睛,并不抗拒他的親昵,還特別歡樂地戳了戳他的手臂:“我也想你啊,哇,你都有肌肉了哎,好厲害。”
房門搖搖晃晃地合上了,靈敏的電子鎖即刻落鎖。沈冽說:“好暗,我看不清,開燈……”
周思寒低頭,輕輕咬了一口他的鼻尖,就聽他哎呀了一聲,有點委屈:“別咬嘛。”
“好,那不咬。”周思寒低低地應了,“親一下好不好?”還不等回答,就開始細細地親吻起他的臉頰,一路吻到耳朵,還舔了舔那肉嘟嘟的耳垂。沈冽感到很不自在,狠狠地顫抖了一下,說話聲音都有點發飄,小小地反抗起來:“別、別親那兒,癢,你都多大了還這樣,啊……”
那一聲輕吟在周思寒腦中無限放大,他的哥哥從來不會對他有任何防備,如果他就這樣越界,結果又會怎樣?
“砰咚!”就在他猶豫不決的當口,卧室裏傳來了重物墜地的巨響。沈冽被吓了一跳,下意識地推開他,跑過去發現門居然是虛掩着的,趕緊打開燈,就見親愛的下鋪室友大頭着地,睡衣皺皺巴巴,正一臉尴尬地伸出手的樣子:“嗨,小煩,還有小煩弟弟,你們好。”
周思寒的臉色頓時不太好看。這人明顯是一覺睡醒,正撞上了他們回來,聽到聲音就把腦袋探出來偷看,因為看得太樂不思蜀失去平衡,所以栽到了地板上。但他也不可能直白地去問這人到底看到聽到了多少,于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勉強嗯了一聲:“你好。”
“睡覺都會滾下來嗎,你真是的,太不小心了,把腦袋摔壞了可怎麽辦?”沈冽完全沒有多想,趕緊把室友從地上拽起來,又回頭向周思寒介紹,“這是我室友李澤星,他成績特別好,平時幫我很多呢。”
李澤星很心虛,非常的極度的心虛,讪讪地摸了摸後腦勺:“過獎了,沒有那麽好。”
周思寒連敷衍都懶得多此一舉,只不作聲地走過去,幫哥哥整理亂成一團的桌子。
“那個,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但是你們也太……”李澤星吸了一口涼氣,艱難地開口,周思寒迅速地轉過頭來瞥了他一眼,他被吓出一身冷汗,完全不敢說了,“沒什麽,就是你們感情真好。”
“啊,沒辦法嘛,我是哥哥,弟弟當然粘我啦。”沈冽自豪地比了個剪刀手。
Excuse me?你确定你弟弟是真心把你當哥哥嗎?李澤星滿腦子都是黑人問號。
周思寒動作很快地将所有亂堆亂放的東西都分門別類地擺好,然後拉開椅子坐了,順帶掏出了抽屜裏的平板電腦,想也沒想就輸入密碼解鎖成功,打開了學院教務系統。沈冽慘叫了一聲撲過去,被他單手就攔腰攬進了懷裏,于是用兩只爪子扒住弟弟的肩膀,特別純潔地眨巴着眼睛:“弟弟你餓了咩,我請你去吃飯好咩?”
“嗯,不着急。”周思寒并不上他的當,翻着他入學以來的成績單,感到好笑,“哥,向導該學的課你怎麽就沒一門好的?”
沈冽恹恹地趴在他肩頭:“我就是學不會。”
“呃,不過小煩體能特別好。”自感瓦數特別大的李澤星杵在一旁,努力為室友辯解。
“沒事,我大概明白了。”周思寒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非常溫柔,“餓了?吃飯吧。”
“那誰?沈冽的哨兵?卧槽長得超好看的啊。”
“唔唔,哨兵,但是他弟弟啦。”李澤星端着餐盤拔腿就跑,終于逃出了那個讓他冷汗涔涔的氣場範圍,投奔同班同學的懷抱,慶幸自己居然還活着,現在正飛快地扒飯吃,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話說,小煩也長得帥啊,你們有不承認的麽?”
“噫,這兩兄弟家裏基因到底多好,模特家族?”某向導羨慕地不停咬着筷子頭。
“聽說就是個哨向家庭啊,不過他爸爸好像官很大。”
“卧槽?可是沈冽他又不穿名牌,也不吃高級零食,原來深藏不露?”
“是啦,現在想想肯定有背景,你們家不都有親戚托你們約沈冽相親嗎?”
李澤星覺得,沈小煩同學雖然成績差了點,但是脾氣好長得帥性格又是超級無敵可愛萌,即使同樣作為向導,他也曾對他抱有過那麽一點點非分之想……
哨兵們要離開了,幾乎整個學院的向導都來湊熱鬧,學院門口人流攢動,李澤星心情複雜地遠遠看着親愛的室友,正跟他的弟弟各種難舍難分,話說你弟弟對你又親又抱又摸的你真的不會想歪嗎!不管你想沒想歪反正我都想歪了!
周思寒不知道在他耳邊說了什麽,沈冽笑得露出了兩個甜死人的酒窩,還主動湊上去在弟弟臉上啾了一大口。
李澤星羨慕嫉妒恨地啃着手指:可愛,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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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煩:弟弟說他下個月畢業就能回來陪我了!
周日天:嗯,然後想辦法把哥哥從學院搞出來養在家裏。
樓主:(豎起拇指)可愛!想日!
(3)
軍校的畢業典禮如期舉行,周思寒作為畢業生代表發言。他在随風飄揚的聯邦旗幟之下,帶領這屆畢業的哨兵宣誓,忠于自己,忠于聯邦,時刻牢記作為哨兵的使命和榮譽,為聯邦更美好的明天而奮鬥。宣誓完畢,擔負着希望的這屆哨兵們,就将各奔前程。
周思寒成績優異,有資格回首都星就職,正巧被分配到了聯邦安全署,更是非常戲劇性地做了沈寒川的手下……他穿着軍裝去他頂頭上司的辦公室報到,明明是多年未見的親父子倆,他們卻并沒有抱頭痛哭,而是橫眉冷對了大半天,看得沈寒川心裏那叫一個五味雜陳,從出生起就被他各種寵愛的萌萌的小兒子(雖然寵了沒多久就送走了),長大後居然變異成了這麽一個沒有表情的冰山臉,虧得還和他可愛的媳婦兒長得這麽像,這都是和誰學的!沈小煩倒真的是越長大越讨喜,早知道就專寵沈小煩了,可惜沒如果,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爸,請假條。”周思寒發了份文件到他的光腦上,示意他簽名。
沈寒川看了看,在文件的末尾簽了名:“怎麽突然想到要接小煩回家?”
“這麽久沒見,我們都能在家待一陣子的話,爹地一定會高興。”周思寒垂着眸,盯着自己的軍靴出神,“爸,有關哥哥的事……”
“嗯?”
“不,沒什麽,等哥哥能畢業了再說。”
揣着家長簽名的請假條,周思寒立刻出發去向導學院接他親愛的哥哥回家。
校長看着眼前這個英俊的年輕人,産生了深深的危機感,覺得他到手的侄媳婦可能要飛,他焦慮地在辦公室裏踱來踱去:“給沈冽請假?有家長的簽名嗎?”
周思寒點了點頭,把請假條發到了他的郵箱裏。
“要離開學院,這也太危險了,萬一他的結合熱突然……咳咳,确定要請假嗎?”校長仍不死心,心裏是念叨了沈寒川一百遍啊一百遍,怎麽會有這麽不負責任的家長呢孩子成績那麽差還跟學校請假,絕對的溺愛啊溺愛!
“校長,還希望你以後別再讓我哥去相親,他不需要比我更弱的哨兵。”周思寒完全無視他,自顧自說下去,“這是父親的意思。”
那天沈冽被逼着去見了校長家的侄子,晚上一逃回宿舍就發消息向他訴苦。然後過了幾天,他去找了那位得到家長授意請假出校相親的同學,并友好地和他交流了一番。不知成效如何,總之後來那人見到他都大老遠地繞着走,目前看來,至少也沒有無賴到跟這位校長打小報告的地步。
校長撓了撓頭:“這是家長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周思寒聞言擡起眼,靜默地打量了這個中年人一陣,說:“都一樣,勞您費心了。”
“唉,知道了,你去吧。”校長頭疼地擺了擺手。到底是別人家的孩子,一對比才發現自己那不争氣的侄子有多弱雞,要是有人家半點氣勢,怎麽會連向導的小手都摸不到?
沈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憑空得到了半個月的假期,拖着小行李箱歡歡喜喜地來到校門口。遠遠地看見他,正倚着車門抽煙的周思寒迅速掐滅了手裏的煙頭,不料走近之後還是露了餡,立刻就被哥哥無情地指責了:“弟弟,你年紀還那麽小,居然抽煙!你看爸爸都不抽煙!”
真是小狗鼻子,還有其實咱們倆的年紀只差了幾個小時吧,周思寒很無奈:“好吧,我盡量少抽。”
“你應該戒煙,抽煙容易上瘾,抽多了還會得病!”沈冽在口袋裏掏了半天,終于摸出一顆奶糖,剝開了塞到弟弟嘴裏去,“哎呀,你真是不省心,沒人管着你就學壞了。”
“哥,千萬別告訴爹地。”周思寒邊開車邊嚼着奶糖,甜絲絲的,有些莫名的熟悉,讓他想起哥哥嘴角的味道。
“唔,那你賄賂我,”沈冽毫不猶豫地索要好處,“我滿意了就不告訴。”
“好,想要什麽?”
沈冽神采飛揚地直起腰來,拿出手機:“你等等,我總結了一個假期願望清單,有好多條呢,就等着這一天!”
“等等,哥,你不是以為這半個月是讓你玩的吧?”周思寒聽着不對,覺得他有必要糾正一下,“是給你補習的,好讓你早點畢業。”
沈冽頓時蔫了:“我不要補習,其實我待在學院裏也挺好的嘛……”
過去的向導,只要進了學院,就只有結合熱發作與哨兵配對後才能離開學院。近年來,學院新增了畢業考試,必修課程均合格的學生可以通過此考試從學院畢業,求職并踏上社會。這個制度非常人性化,向導保護協會對此大加贊賞。
哥哥沒法畢業,那就不能一直待在自己身邊,萬一結合熱突然就來了呢?周思寒有些煩悶,他一有壓力就特別想抽煙——當年意識到自己對哥哥的感情變了質,大半夜地跑到天臺去吹風,被聚在那裏的幾個偷偷抽煙的同學塞了一根後,就這樣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本以為回來見到哥哥,就能輕松一些。沒想到,一看見他,就忍不住想未來,想可能要克服的重重困難,他自認有勇氣堅持下來,可是哥哥呢?要是哥哥不願意,他又該拿什麽去面對那殘酷的以後?
“弟弟,你是不是想上廁所?”沈冽發現了他隐隐糾結的表情,悄悄為自己的善解人意點了個贊,“停一下沒關系,不然你會憋壞的。”
周思寒深呼吸了一下,騰出手來,狠狠地揉了一把他的頭發。
——如果真有憋壞的那一天,罪魁禍首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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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弟弟:哥,我會抽煙你還喜歡我嗎QAQ
沈哥哥:你戒了就喜歡
(4)
“其實就算不按太陽xue,我們也是能感應到他們的精神的。”周羽潇站在一旁當着監督,一邊耐心教導着小兒子,“心要靜下來,當你找到他們的時候,怎麽說呢,精神會像榫和卯那樣結合,很自然就能區分出什麽是冗餘的東西。”
“噢噢!我好像找到感覺了!”
沈冽皺着眉頭,死死地按住他爸爸的太陽xue,淪為教學試驗品的沈寒川生無可戀,這哪叫疏導啊,根本就是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折磨:“……小煩,如果你能畢業,我一定推薦你去當聯邦監獄的刑訊員。”
周思寒面無表情的臉,有一點繃不住的趨勢:“爸,哥的水平真有那麽差?”
沈冽松了手,沈寒川終于解脫了,虛弱地笑了笑:“這感覺還挺新鮮,好像腦漿是蛋黃,小煩伸進來的精神觸絲是打蛋器。”
周羽潇被他這個形容逗樂了:“有那麽嚴重嗎,當時可說小煩像你比較多呢。”
“可能當時在研究中心搞錯培養皿了。”沈寒川聳了聳肩。
沈冽不滿地嘟起嘴,紮了他爸爸的腦袋一下,他雖然對整理一竅不通,但對自己搗亂的本領還是非常自信的。
“思寒,來。”沈寒川不由分說地把小兒子按到了椅子上,讓他代替自己當試驗品。
周思寒有一陣小小的掙紮。他實在不想跟哥哥進行精神連接,那樣他們的記憶會有一部分共通,他不知道會是哪些記憶,也根本不敢去猜測那些記憶對哥哥來說會意味着什麽。
沈冽眨了眨眼睛:“弟弟,你是不是整天在想少兒不宜的東西,現在怕被我發現?”
……雖然這個答案已經非常接近了,但是周思寒抹了把臉,充滿正氣地否認:“沒有。”
“算了算了,反正還有半個月呢,小煩不想的話,今天就到這裏吧。”周羽潇覺得這樣逼迫他學習并不會有什麽效果,難得兩個孩子都回來了,還不如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吃飯聊天,享受這團聚的感覺。
然後周思寒就看着他爸從抽屜裏掏出了一個印着粉紅色小兔子的圍裙,面色自若地給自己系上了,沈冽仿佛聽到了聖旨一般,立刻躺到沙發上去吃零食,嘴裏鼓囊囊地塞滿了薯片解釋道:“啊,那個是我八歲的時候送給爸爸的生日禮物。”
沈寒川進廚房前還不忘囑咐他一句:別吃太多零食!待會兒吃不下飯了!
俨然一個人到中年的家庭婦男形象……
“弟弟,你看爸爸這樣是不是特別俗氣,竟然還每年都被評為安全署氣質男神。”沈冽一邊偷笑一邊暗搓搓地吐槽。周思寒心說還不都是你的趣味實在太惡劣,不過從這點上來看,爸爸雖然嘴上不說,其實還是很寵他哥的,不然也不會用這樣的花圍裙用了十年……
“哦對了,給你看我拍的照片。”沈冽抹了抹嘴,手指油光光的就要去拿桌上的平板電腦。周思寒一把給他逮住了,用濕巾替他擦幹淨之後才松開。
前幾年屏幕裏還有着胖乎乎的兄弟兩個,後來就只有沈冽了。在一張張照片間,歲月讓他迅速成長的痕跡是那樣清晰可見,臉蛋的嬰兒肥漸漸消失,身體抽條拔高,長成越來越帥氣的模樣。相比沈冽照片裏有着各色的打扮,周思寒的照片可就單調多了,按照慣例,每年軍校都會給學生的家裏發去一張他們孩子的證件照,那十幾張照片幾秒就翻完了——反正他也就是從一個小面癱長成了大面癱而已。
“哪有,我弟真的很帥啊,證件照都能拍成這樣已經逆天了。”沈冽搖頭嘆息道。
“哥,你以後打算怎麽辦?”周思寒問。
沈冽勉強聽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說學院?就乖乖待着啊,反正我也沒辦法通過考試畢業。”
他猶豫了一陣,還是說了出來:“你知道,和哨兵配對,也可以畢業。”
“話是這麽說,”沈冽摸了摸後腦勺,很為難,“但是我成績又不好,而且也不想和那些人……”
“那和我呢?”周思寒突然抽走了他手裏的平板電腦,讓他下意識擡起頭注視着自己的眼睛,“你願意嗎?”
“——和你?”沈冽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繼而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說話聲音細如蚊讷,臉也跟着變得滾燙起來,“可是、可是結合熱是要……”
周思寒伸手想碰他泛紅的臉頰,被他一個激靈躲開了,心裏一沉:“歷史上也有過兄弟姐妹配對的先例,精神結合就能确定關系……難道我不比其他人更好讓你接受嗎?”
“不是這個問題……”沈冽在沙發上縮成了一團,捂住耳朵,“你讓我想想,這太……”
周思寒摸了摸他頭頂的發旋,輕聲道:“好,你想。”
“喂?我在去接女兒放學的路上啊,嗯,你直接回家等我們吧。”一個長相非常年輕的男人看了看表,加快了腳步。前方不遠處卻突然響起了一陣喧鬧聲,原來是個人突然倒在了路中間,此刻被路人團團圍住,沒人敢擅自搬動他,紛紛呼喊着救命。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向人群走去:“不好意思,我是醫生,讓我看看他。”
路人趕緊給他讓開一條路,就見他半跪下來,先探了探鼻息,又将手指按到那人的耳後,皺了皺眉頭。
“他怎麽樣了醫生?”
“我剛叫了救護車,就在來的路上!”
熱心的路人喋喋不休,男人噓了一聲示意他們安靜:“這是個哨兵,他的精神已經不堪重負了,你們再這麽吵會讓他病得更嚴重。”
路人大眼瞪小眼,聽話地變小聲了些。男人拍了拍褲腳,幹脆就地跪坐下來,小心地扶着那人的頭,讓他枕在自己的腿上。溫柔的觸絲伸進了堪比爛泥沼澤的精神世界,引導着大腦對無用信息的遺忘,那人臉上痛苦的神情漸漸淡去,慢慢變得安然了許多,最後終于有力氣能睜開眼睛,他沙啞地說了聲:“謝謝,我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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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進感情線大概總要有炮灰→_→
這個男人是誰
他就是曾經任性的小天才
現在也是一個有女兒的成熟的大男人啦
(5)
如果要沈冽忍住不跟弟弟說話,他第一個小時會自己靜靜窩在角落,第二個小時會在家裏走來走去,第三個小時會眼巴巴地跟在周思寒身後,等到弟弟回過頭來先問他,他就果斷亮出手機,委屈兮兮地說:“弟弟,你看看我的假期願望清單。”
一路上,他們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及那件容易讓氣氛陷入尴尬的事情,周思寒先下了車,替他拉開了車門:“到了。”
“啊啊啊!我想來這裏很久了,網上說這裏有家店的奶茶特別好喝,還有另一家的炸雞!”沈冽又期待又興奮,“澤星也想吃來着,嘿嘿,我馬上就能吃到了,回去氣死他!”
周思寒沒說話,只沖他伸出一手。
沈冽堅決地搖頭,還把手背到了身後。于是周思寒上前兩步,輕輕松松地抓過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握在了掌心,扣住了他的五指。沈冽瞪大了眼睛,只能別別扭扭地跟着走——自從弟弟提出要和他配對之後,原來那些親昵就都有了不同的含義,他是不抗拒的,可他也摸不清楚自己到底對弟弟懷揣着什麽樣的感情,于是只能逃避,扮演一只可笑的縮頭烏龜。
“人多,怕你走丢了。”周思寒的說辭非常冠冕堂皇。
沈冽輕輕嘁了一聲,感到耳朵變得燙了些。
“嗯,要一個紅茶瑪奇朵加冰淇淋,大杯。”看着招牌上的衆多口味,沈冽很是糾結,最後還是選了在心裏排名第一的那個,只恨自己不能多長一個胃。
周思寒自覺地掏出卡來,把一切都看在眼底的服務生建議:“兩位是一對嗎?加十塊就可以升級成情侶超大杯噢,很劃算的。”
“不不,而且他不喝甜……”沈冽看到弟弟居然秒點頭,頓時洩了氣,“的……”
“好的,請稍等。”服務生利落地刷了卡,面帶“我真機智”的笑容。
所謂情侶超大杯,是用一個有兩個吸管插口的大杯裝奶茶,兩根吸管都有一截彎成了半顆心的形狀,距離又貼得很近,湊在一起就是顆完整的心。沈冽愣愣地捧着它,收到了好多其他客人投來的友善的目光,差點就沒勇氣喝了。
“哥,你喝,我不喝。”周思寒忍笑。
“不喝你買這麽大杯。”沈冽抱怨着,卻口嫌體正直地吸了一大口,然後特別享受地哈出一聲長氣,“真好喝~我們現在可以去買炸雞了!”
周思寒突然伸手攬住沈冽的脖子,把臉湊近來。沈冽吓得幾乎炸毛,以為他要在大庭廣衆之下親上來,第一反應不是伸手推開而是閉上眼睛,俨然是慷慨就義的樣子,周思寒看他那麽緊張,張嘴叼住了另一根吸管。
“太甜了。”喝了一口奶茶,周思寒就一副笑模樣地松開了他。
沈冽面紅耳赤,緊緊捏着杯子,差點要把奶茶擠出來:“你耍我?”
“不敢,難道你更希望我……。”
沈冽氣哼哼地把杯子往他手裏一塞,扭頭就走:“我要上廁所!你去排隊買炸雞,我好了再來找你——別跟着我!”
周思寒只好停了下來,看着他逃也似的,快步拐進了标着衛生間的小道。
“我的家在沃土星,你們知道那是個資源星,但是資源都被幾個大家族壟斷了,他們……他們有錢,有權有勢,為了他們家族裏那幾個哨兵,就……”
接受了治療的男人已經徹底恢複了清醒,他說他叫杭遠,來自偏遠星系。雖說是資源星,但并不是什麽戰略物資,因此沒有屬于聯邦的駐軍,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最先靠賣資源發家的那幾個家族,竟然搞起了土皇帝的那一套。
“本來哨兵就比向導多,他們還要把我們家那邊所有的向導都……圈養起來,有些是用錢,有些用暴力,就為了、為了他們自己家……向導不應該是受到保護的嗎?可要是不順他們的意思他們就……”杭遠有些哽咽,“向導會死,一輩子找不到向導的我們也會死。”
一邊的副官皺着眉頭,飛快地記下他說的所有內容。
“沒有人想死啊,可是我們沒有武器,根本拿那些惡霸沒辦法。所以一些人組織起來,偷了一架他們的貨運艦,想到首都可能有更多自由的向導,就想着,想着……”
“綁架他們,回去沃土星?”警官替他把話說完。
杭遠自覺理虧:“也不是……不是綁架,就想請他們回去救人,好多像我這樣的同胞,都被折磨得快死了。”
“說得好聽!你們這樣的行為和那些惡霸,有什麽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