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番外-有子初長成(1) (2)
別?”警官嚴厲地一拍桌子,“你也知道保護向導,有沒有想過把他們綁回去也會害死他們?”
杭遠吓了一跳,眼眶裏的淚水撲簌簌滾落下來,一邊飙淚一邊打起了哭嗝:“我、我想到了,我來了之後突然覺得,他們……嗝,他們也不對,所以我才要報警……”
警官萬萬沒想到這個哨兵這麽不經吓,憋了一口氣坐回去:“你做得很好,你知道你那些同夥都去了哪裏嗎?告訴我們。”
“他們說要去人多的地方,就像大型商場之類的,在那裏碰到向導的可能更大,而且人多也能幹擾哨兵的五感,這樣就只要挑有向導落單的時候……”杭遠想到這裏,越哭越兇,“我早該想到的,這也是犯罪啊,我為什麽不早點勸他們,可是我也不想死,嗚嗚嗚……”
警官盯着這個舉報人,非常無語,把他撇在一邊讓他哭個痛快,把這個重大的事件先行通報安全署。
低頭看表,已經過了二十分鐘。周思寒站在炸雞店門口的隊伍裏,有些焦急,他又喝了一口手裏的奶茶,那甜度惹得他一陣犯膩,太陽xue突突的跳,心裏陡然升起一陣沒來由的恐慌,他終于還是忍不住放棄了快要排到的位置,沿着來路走了回去。
沈冽的電話,直到鈴聲響完都沒有人接。從那邊的衛生間去炸雞店,也只有一條路,他不可能繞到了其他的地方。
“哥?”周思寒站在衛生間門口叫了一聲,“沈冽?”
沒有回應,他又走了幾步,一低頭,卻突然僵在了原處。
洗手池旁邊的廢紙簍裏赫然躺着一只手機。就在不久前,沈冽還捧着它坐在副駕駛座,神采飛揚地跟他唠叨着細碎的瑣事。
他不知能祈禱些什麽,又能向誰祈禱,顫抖着手指,撥出了那串倒背如流的號碼,卻在屏幕應聲亮起那一刻,差點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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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育兒日記的小夥伴們應該還記得小煩蹭吃的手段
小煩從小就很機靈的,就是在親近的人面前才變得傻白甜
還有就是成績差了點……
希望在前面幾章裏我沒有把他塑造成一個從裏到外都一派傻白甜的天真角色(ノへ ̄、)
(6)
沈冽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旁邊擺着一籃子奇形怪狀的小點心,嗯,還有一個臉色好像這個房間一樣暗無天日的隊友。
那男人大馬金刀地坐在地上,擰着眉頭說:“你終于醒了,告訴你一個壞消息,我們被綁架了。”
“可是你的手沒有被綁耶。”沈冽費力地觀察着。
“哼,這小把戲還難不倒我。”男人拿起早被解開的繩索給他看,一臉驕傲,“老子可是十四歲就從向導學院畢業的高材生!”
“哇,好厲害!你才十四歲啊!”沈冽很崇拜,“可是你為什麽長得那麽老……”
男人差點沒噴他一臉血,罵罵咧咧地幫他解着手上的繩索:“智障,誰告訴你我今年畢業的,老子都二十二了!”
……你自己說話有歧義,語死早就不要狡辯了。沈冽活動了一下手腕,那些人沒有把繩子系得太緊,關節也并不是太僵硬:“高材生,你知道怎麽逃出去嗎?我弟還在等我回去吃炸雞呢。”
“我叫齊鳴,”男人說,“只有那扇門能出去,但是門口有人,鑰匙在他們手裏。”
“哦,我叫沈冽。”沈冽和他互報了家門,随手拿起個點心就咬了一口,“你是怎麽被他們綁的?”
齊鳴目光複雜:“你也不怕有毒。我昨天中午在一家酒吧看到一只超可愛的小綿羊,想騙他出去來着,結果他居然給我酒裏放料,馬勒戈壁的,最好別再給我遇到……”
沈冽一噎,默默地把咬過的點心放回了原處:“有道理噢。”
“媽賣批要不是老子醉了能打他們五個……那幫臭傻`逼,乘人之危。”齊鳴悻悻道。
“所以你在這裏一晚了?你都不用上廁所的嗎?”沈冽思考事情的時候總想嘴裏嚼點什麽,但覺得那些點心不是什麽好東西,只好忍了。
“去敲門,門口那個人會帶你去廁所,然後再回來……”
沈冽瞪大了眼睛:“你是傻的嗎?你不會這時候把他打暈然後跑嗎?”
“……”齊鳴猛地跳起來,往自己的手心砸了一拳,“我靠!朋友你說得對啊!”
咱倆上的是同一個學院嗎?你這十四歲畢業可別是作弊的吧……沈冽站起身,拍了拍沾灰的褲子:“我就說要上廁所,吸引他的注意力,你趁機過去打翻他。”
齊鳴捏了捏拳頭,手背很給力地爆起青筋,示意自己能行。于是兩人就把手背在身後,裝作仍被綁着的樣子,沈冽憋了一會兒氣,覺得臉應該漲紅了,張嘴沖着門外就喊:“我要上廁所!憋不住了啊——”
守着的那人一聽,慌忙把門打開了:“祖宗哎,可別尿出來!快跟我來!”
沉默的齊鳴突然爆發,自背後一拳轟向那人的腦袋,發出磅的一聲悶響,聽上去格外慘烈,沈冽眼睛都差點閉上了:“哎喲!暴力,暴力……”
那人就這麽簡單地直挺挺暈倒在了地上。
齊鳴看着自己的拳頭,震驚了:卧槽,我真這麽強?
兩人趕緊順着走道往外跑,只可惜天不遂人願,正巧迎面撞上了“歹徒”一夥人,為首的那個還拉着個一臉鼻涕眼淚的年輕姑娘,顯然是新來的肉票。雙方猛地打了個照面,領頭的一把将那姑娘困在懷裏,兇巴巴地說:“不許動!把手舉起來!不然我就勒死她!”
心裏同時飄過一句樸素的國罵,齊鳴和沈冽慢慢地舉起了手,乖乖地轉身回去了……
三人關在一起,那叫金子慧的姑娘,蜷縮在角落抽抽搭搭地哭:“對不起,本來你們可以逃走了……對不起,都怪我……”
“沒關系,不是你的錯。”沈冽最見不得女孩子哭,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綁你的有幾個人?”
“八、八個……”金子慧說,“我還聽到他們說,三個就夠了,趕緊收手回去。”
“回去,回去哪裏?難道他們不是為了要錢?”齊鳴有點疑惑。
正揣測着,門被打開了,兩個人滿臉不耐煩地走進來:“你們三個,随便出一個人就行,過去做一下精神疏導。”
沈冽老老實實地建議:“你們倆出一個吧,我不會。”
齊鳴和金子慧難以置信地看着他,他非常理直氣壯地回看過去:沒見過不會做精神疏導的向導啊!不然你們以為我是為什麽沒法從學院畢業的!
“要是杭遠在就好了,他脾氣軟蛋得要命,跟這些向導大概會變成好朋友。”一人狀若嘲諷地說了句,又催促他們,“快點!”
“我來吧。”齊鳴認栽。
“可別提那個軟骨頭,這才到了沒多久就給我玩失蹤。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別到時候讓那傻缺報警了,誰都走不掉……”
“知道了,馬上就走!杭遠那拖後腿的臭小子,就讓他自生自滅得了!”
“第一次我參加了,他們在酒吧裏找到了一個目标,就讓我去……去勾`引,我、我後來就在酒裏下了藥……”杭遠被戴上了手铐,整個人顯得很拘謹地直坐在椅子上,腳尖緊張地在地上反複磨蹭,“後來,趁他們把人帶走的時候我就跑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會把人帶去哪裏……”
“好了思寒,別再用眼神恐吓他了,”大兒子失蹤了,而且極大的可能性就是被這幫犯罪分子抓去的,沈寒川也很頭疼,“諒他也不敢騙我們。”
周思寒的雙手緊緊地攥着拳,那面對外人總是格外冷漠的臉色,現在仿佛凍結了一般。
“對對,長官,我不敢騙你的!”杭遠一動,手铐就嘩啦啦地響,“我知道貨運艦停在哪裏,只要他們還沒走,就遲早能抓住!”
“好,在哪裏,你老實說。”
杭遠報出了一個廢棄已久的碼頭,試探着問:“那個,長官,我說了,我的罪可不可以……”
周思寒嚯地站起來,椅子被他重重踢了一腳,發出哐啷的巨響,杭遠肩膀猛一抖,扁了扁嘴,立刻眼淚汪汪,仿佛下一秒就會嚎啕大哭。
“慫貨,就這樣還想減刑?”周思寒很是瞧不上他膽小怕事的脾性,冷冷地盯了他一眼,推門走了。
(7)
“所以,我們現在是在哪裏?接下來要去哪裏?”貨艙裏伸手不見五指,沈冽只能隐隐感到艦艇啓動後的一陣陣颠簸,齊鳴和金子慧一人一邊地挨着他,在這種情況下,三人只能抱團來尋求一點勉強的安全感。
“不知道啊……嗚嗚,我未婚夫連餐廳都訂好了,可是我……”金子慧委屈極了。
“我越來越搞不清楚他們的目的了,剛才要我過去,真的就是做精神疏導而已。”齊鳴壓低了聲音,“這些人應該全都是哨兵,腦子裏面亂得垃圾場一樣,我懷疑他們從覺醒開始就沒做過疏導。”
“好吧,至少目前看來,他們沒想真的傷害我們。”沈冽撓了撓頭,“到底是什麽呢……”
吱呀一聲,貨艙的門被打開了,廊間的亮光張牙舞爪地撲了進來,一瞬間有些刺眼,沈冽和齊鳴猛地站起來,把金子慧護在身後,警惕地問:“誰?”
“三位,實在抱歉。”來者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并不是那個兇神惡煞的領頭人,他端着一個餐盤,擺着面包和牛奶,“我們實在是想請你們幫忙,用了有些不禮貌的方式,希望你們能原諒。”
僅憑一張笑臉和友善的說辭并不能讓他們信服,齊鳴立刻冷冷道:“你們這屬于非法限制我們的人身自由,是犯法的。要是你們趕緊把我們送回首都星,我們倒是可以考慮在法庭上為你們求情,争取從輕發落。”
“那可不行,開弓沒有回頭箭。”男人搖了搖頭,把餐盤放下,“別這麽緊張,聽我給你們解釋,或許你們會改變主意。”
齊鳴還想說什麽,被沈冽攔了下來,努了努嘴示意男人說。
安全署的人手浩浩蕩蕩地趕到了杭遠所說的那個碼頭,卻見空蕩一片,完全沒有貨運艦的蹤跡。杭遠見周思寒握緊的拳頭仿佛随時就能揮到自己的臉上來,趕緊抱着腦袋大叫:“他們肯定是怕我報警!他們已經走了!要救人只能去沃土星!”
元博從煙盒裏抽出煙來,遞給沈寒川一根,對方表示拒收,結果周思寒伸手接了,從兜裏摸出打火機,動作娴熟地點上了。
“喲,可以啊,小鬼還挺像樣。”元博痞痞地說,“借個火。”
“也不怎麽抽。”周思寒仍冷着臉,把打火機抛給他。
許天卓一臉嫌棄地站得遠了些:“讓我碰見了杭遠,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你們去沃土星吧,我還得留在這裏接送女兒……你他媽給我少抽點!不服老啊?”
元博笑了笑,吐出一口煙霧:“沒有,有女兒了,在家不都不抽了麽。”
小姑娘今年十歲,在首都一小上學,外貌基本遺傳了許天卓,水靈靈的特別可愛。目前還沒覺醒,可能會是個普通人,不過有了沈周兩人的前車之鑒,他們巴不得女兒是個普通人才好。
“好吧,看來得趕緊打報告申請戰艦,從首都到沃土星大概要多久?”沈寒川回頭問杭遠。
“啊?哦!貨運艦速度慢,我們過來大概花了一天半。”
戰艦的話大概能縮短三分之一的時間,如果審批速度快,說不定還能追上。
“行,要出這次任務的所有人都回去休整,晚上八點,準時這裏集合。”沈寒川想到,他得回去接上周羽潇,還要告訴他大兒子被綁架這件事,天啊,他會哭的吧,怎麽哄,急。
“是!”手下們齊齊回答。
“我、我也要去嗎?”杭遠弱弱地舉手,見周思寒的拳頭猛地擡起來了,連忙慘嚎,“我知道啦!我去!我去還不行嗎!嗚嗚嗚……”
“……”周思寒撣了撣不小心沾在袖口的一點煙灰,又把手放下來了,他真是沒見過慫成這樣的哨兵,着實大開眼界,這種廢物要是放在軍校,鐵定會被教官和同學聯手虐得連皮都不剩下。
“嗯,就是說,你們抵抗不了暴力,就用暴力欺負更弱的人。”齊鳴抱着手臂,冷冷地作出總結,“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們和那些人一點都沒區別。”
“別這麽說嘛,我們知道做得不對,但也很無奈的。”男人有些尴尬,“精神超負荷的哨兵實在太多了,你們難道會忍心看着家人朋友痛苦地死去嗎?”
“好可憐……”金子慧到底最容易心軟,已經聽得淚水盈盈。
“你們可以向聯邦尋求幫助啊,那些人還會這麽嚣張?”關乎情與理如何平衡的問題,沒人能給出一個标準的答案,沈冽也不想在這點上多糾結,“你們不會連跟外界聯系都沒辦法吧?”
“你說的沒錯,”男人苦笑着,“他們和我們那裏的警察早就沆瀣一氣了。就算在網上公布他們的惡行,他們馬上雇人删帖,查出是誰發的,不死也要殘。我們都是普通居民,買不起艦艇,更別想有什麽靠譜的聯系方式了,說到底,不自己幫自己的話,誰會來幫我們?”
沈冽有些沮喪,齊鳴聽後也陷入沉默,放棄了再站在高點指責他們的念頭。
男人繼續道:“他們肯定已經發現貨運艦丢了一艘,到時候我們可能會在垃圾場降落,為了能不被找到,委屈你們了。哦對,如果運氣實在差,我們也一定會保護你們的,只要我們還有一個人活着。”
另外七個人無言地站在門口,個個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局促,面面相觑了一陣子,齊齊點頭。
“唉,好吧好吧,”齊鳴突然嘆了口氣,問他們,“你們說的那個逃跑的,叫什麽杭,哦杭遠,現在還在首都是吧?他有沒有帶電話?”
“有的,不過不确定他有沒有把手機扔了……怎麽?”
沈冽領會了他的意思:“聯系他吧,讓他去報警,現在正是尋求聯邦幫助的時候。”
男人有點猶豫:“這……我們犯了罪,他們還會幫我們?”
“你們犯罪,和那些惡霸欺壓平民是兩碼事。”齊鳴有些不耐煩了,“反正你們現在也沒有可以相信的其他人了。”
那些人商量了一下,覺得有道理,于是領頭的那個掏出手機,撥通了杭遠的號碼,還特意地打開了免提,長音嘟嘟地響了兩聲,被人接了起來,傳出一句帶着試探的“喂”。
“爸!我爸!”沈冽一下子跳起來,奪過電話,連聲叫喚,“爸!爸!我!小煩!這是杭遠的手機,他是不是已經報警了,你們是不是要過來?”
兩個信號發射端之間的距離已經有好幾個行星,因此訊息的傳遞有些延遲,那邊靜默了幾秒,明顯帶上了欣喜之色:“小煩?有沒有受傷?誰和你在一起?”
“沒有受傷,人挺多的,他們沒有惡意!”萬萬沒想到在這裏就能和沈寒川接上頭,沈冽激動得說話都快變調了,“我們要去沃土星,你趕緊帶人過來啊!”
“在路上呢,讓你們的船別開了,等我們和你們會合。”沈寒川畢竟是行動的負責人,很快恢複了鎮定,“誰是駕駛員,我和他說。”
沈冽乖乖地把手機交還回去,越想越開心,忍不住原地蹦跶了好一陣,齊鳴注視着狀若瘋癫的他,神色複雜:“你爸是警察,還是軍人?”
“聯邦安全署的老大!”沈冽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閃亮亮的。
齊鳴只覺得一陣牙疼。那些綁架了他們的人更是齊齊吸了一口冷氣,完蛋,綁到高官家孩子了,以後判刑會不會往重了判啊不要啊求少爺給我們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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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渡一下
下章碰頭+或許開車???
當然不是骨科車→_→
(8)
有了聯邦軍部專用的戰艦,那又老又舊的貨運艦就被無情地抛棄了,關閉了制動系統,被緩緩張開的星艦收進了倉庫裏。兩艘救生艇過來,把所有人都接到了指揮艦上,沈冽被在場的幾個長輩不停地摸着腦袋感嘆着沒事就好,如果那力氣不是想把他摸禿那樣巨大,可以說得上是非常溫柔又慈愛了。
周思寒遠遠地站着,直到他拼命從一堆長輩裏鑽了出來,才上前幾步,把他緊緊地抱進了懷裏,埋首在他的頸間。沈冽感到他短得有些紮人的鬓發蹭着自己耳後柔軟的皮膚,有點癢,也有點難受,又聽他顫抖着聲音說:“對不起,哥。”
沈冽來回撫摸着他的脊背,用的是六歲之前的安慰口吻:“沒事啦。”——明明小時候的自己還能整個抱住弟弟哄他,為什麽現在就只能被他整個抱住,氣,氣,氣!
金子慧聯系上了她的未婚夫。沈寒川說可以派人送她回首都星,不料這姑娘似乎是被沃土星來的那些哨兵打動了,居然鼓起勇氣,要跟着一起去。齊鳴倒是顯得泰然許多,随便揀了張轉椅坐下了,煞有其事地問沈寒川讨要一件襯衫。
此人被綁架前就衣冠楚楚,哪怕是最狼狽的時候也還是人模狗樣,好在也沒經歷什麽實質性的傷害,襯衫領帶西褲這一套典型禽獸打扮,只襯衫領口稍微皺了些。
沈寒川哭笑不得,說他不管這個,要問艦上的軍需官。軍需官來了,說普通的襯衫沒有,送了他一件淺藍的軍裝襯衫,換上後竟然也出奇的合适,他滿意地重又坐了回去,翹起了二郎腿,嘴裏還吹起了口哨,不清楚實情的,恐怕會以為這貨是去旅游的。
比起首都原住民的寬心,那些原綁匪可是大大的不自在,總覺得那些大小軍官視他們為甕中的鼈,手腳都不知道該擺放在何處。沈寒川并沒有打算現在就對他們如何,畢竟到了沃土星還要靠他們的指引,于是客客氣氣地招呼他們随便坐,還體貼地建議:“對了,你們還有一個夥伴也在我這裏,我讓他過來吧,你們好好聊。”
杭遠被兩個副官押着,不情不願地進來了,一眼看見被他背叛的同伴,腿肚子發軟,差點沒直接癱倒在地上,手铐嘩啦啦地響,他拼命舉起手擋着臉:“不要,不要打我……我不是故意的……”
“給他把手铐開了,”沈寒川說,“瞧這倒黴孩子吓得……”
“長官,這個人,”齊鳴突然起身,露出笑來,嘴角勾起,一雙眼睛卻毫無笑意,他仿佛散步般,悠然地向他走去,“和我有過節,交給我教育行不行?”
沈寒川看向那些圍坐在一起的原綁匪,見無人反對,便也不想再管:“随意。”
齊鳴抓住了杭遠的手臂,又理所當然地接過了副官的手铐鑰匙,串在中指上轉了轉,就那麽大搖大擺地帶着人出了控制室。軍需官正拿着食物和水過來,就被他攔住問:“朋友,休息室在哪裏?”
得到回答後,他對杭遠露出一個冷笑,拽着他繼續走。杭遠剛開始被吓懵了,遮着臉沒看清這人是誰,現在猛地收到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和一張放大的臉,只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要炸起來,趕緊求饒:“你是……我、我不是……對不起!對不起!放過我!”
齊鳴一腳踢開休息室的門,杭遠啊地慘叫一聲就要往地上坐,被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在屁股上狠狠揉了一把:“怕了?當時騙老子的時候,怎麽不怕啊?”
杭遠抖得話都說不清楚了,只覺得捏着自己屁股的手好似鋼鐵之爪,是想把他就這麽廢了:“這這……這不是我的主意!你不能怪我!放開我!”
“呵呵。”齊鳴沖着他笑了兩聲,抓着他手铐之間的鎖鏈,一使勁就把他摔到了床上去,居高臨下地扯松了領帶,“我沒怪你,剛才也說了,就是教育教育你。”
杭遠縮在床頭,一臉被欺淩的小媳婦模樣,咬着手指,啪嗒啪嗒地掉眼淚:“你好兇,我害怕……”
沈冽扒着走廊的玻璃窗往外張望,眼底仿佛映上了遠處緩緩移動的萬千星辰。周思寒看着他,心裏想的是年幼離別時他的懷抱,從那之後,他就成了屏幕裏虛幻的影像,年複一年,出現在夢裏卻觸不可及。而現在,好不容易抓住了他,感到了他的體溫,卻差一點,就要失去他了。
“那時候他們在我旁邊洗手,然後拿毛巾捂了我一下,我就——哎呀,我也沒想到首都治安會那麽差嘛。”沈冽擺了擺手,示意不說也罷,“還是學院裏最安全!”
周思寒皺了下眉頭:“不想畢業嗎?”
“畢業幹嘛啊,我又不像齊鳴那麽厲害,能去大企業當高管。”沈冽簡直沒法更像一個為逃避現實而選擇待在學校裏越久越好的學生了,“我感覺我做不了什麽疏導,精神攻擊還差不多,畢業了又能怎樣?”
“能和我在一起。”周思寒拉起他的一只手,握在手心裏,慢慢地捏着。所幸,時間最終給足了他為哥哥提供蔭蔽的條件,幼時總是那麽有氣勢地張開雙臂保護自己的哥哥,如今那般輕易就能被他捧在手心。
沈冽的臉頰迅速紅起來,用力地要抽回手:“不用你……”
周思寒不會讓他脫逃,手滑到他的手腕,就那樣一拉,反而讓他撞進了自己的懷抱裏。他抱着人後退了幾步,脊背抵到了休息室緊閉的門,再聽不見指揮室裏的聲響了,于是擡起哥哥的下巴,相當兇狠地吻了上去,不再是臉頰,不再是嘴角,帶着濃重的索取意味,打開了那道已近崩潰的防線,讓兩人原本平穩的呼吸,都變得淩亂起來。
沈冽的腦海一剎那間變得空白,那近在咫尺的氣息帶着熟悉的親切,卻又有一絲陌生的占有欲。他愣愣的,忘記了拒絕,也沒有給出回應,濕潤與柔軟的觸感充斥了他整個意識,讓他不知所措,卻本能地貪戀起這份親昵帶來的隐約悸動。
他的掌心貼上了周思寒的胸膛,感到了那與主人淡漠神情截然不同的,蓬勃而又熱情的跳動。他對弟弟的依戀,弟弟對他的關切,混在了一起,被歲月胡亂攪動了一番,最後到底變成了怎樣的情感?
糾纏良久,周思寒才終于舍得離開,他低着頭說話時,仍能碰到哥哥的嘴唇。
他問:“是不用,還是不想?”
(9)
沈冽尚在反應中,怔怔地看着弟弟的眼睛,在他眼裏看見了自己小小的影子。不管是怎麽樣的情感,能确定的事實只有一件,他不想失去弟弟,他猶豫了一陣,剛要張嘴,就猛地聽見身後的房間裏傳出了一陣好像是幼貓恸哭慘叫的聲音,不知道是誰在裏面,一邊哭一邊叫,還直打嗝。
周思寒額頭爆出一個小青筋,他伸腳踹了一下門,不高興地對裏面的人說:“輕點,擾民。”
那慘叫聲硬生生停住了,仿佛幼貓被掐住了脖子,停了幾秒,又纏纏綿綿地嗚咽起來。
随後有個人說:“不好意思,太激動沒控制好力氣,兄弟見諒哈。”
“……齊鳴?”沈冽吸了吸鼻子,默默地轉過身,默默地将耳朵貼在了門上——光明正大地開始聽牆角!
周思寒抓着他的後衣領,輕輕松松就把他拎走了:“別聽了,回去吧。”
“我就聽一下,一會兒,那麽刺激……”沈冽不肯走,不情願地撓牆中。
“你那麽想知道?”周思寒的表情變得高深莫測起來,單手撐着牆湊近哥哥的耳朵,輕聲道,“我不介意讓你也親身體驗一下。”
“不不,我不想知道。”沈冽果然秒慫,趕緊立正站好,抓住弟弟的手讨好地晃了晃,露出純潔的笑容,“我們回去找爸爸好嗎?”
——小時候那麽可愛的弟弟長大了整天調戲我怎麽破?
周思寒滿意地嗯了一聲,牽着他的手回了指揮室,剛推門進去,就被沈寒川叫住:“去哪兒了?過來,有事和你們說。”
“看了一會兒星星嘛!”沈冽跑過去,親熱地抱住父親的胳膊,“陛下有什麽吩咐呀?”
對上沈寒川,周思寒恢複了他一如既往冷漠的表情,只淡淡地點了點頭。
“金子慧畢竟是姑娘,不能讓她去冒險。所以小煩,你和齊鳴就是他們從首都帶回來的救兵,知道嗎?”沈寒川點開了屏幕上的星圖,沃土星上的地形與建築一覽無餘,“情況特殊,強攻會傷及無辜,只能從內部擊破。”
“爸,你怎麽能讓哥哥……”周思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聲音也不自覺提高了幾度,“你知道有多危險!”
“思寒,”周羽潇示意他冷靜,“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我們也只能相信這些哨兵朋友,他們不會讓小煩有事的。更何況,我們可以随時保持聯絡。”
“就算這樣……”周思寒皺起了眉,不肯退讓,“讓我也一起去。”
沈冽趕緊拽了拽他的袖子,将手指豎在唇前,拼命搖頭。
沈寒川和周羽潇對視了一眼:“你沒有去的理由。”
“我是小煩的哨兵,這理由不夠嗎?”周思寒毫不猶豫。
沈冽扶着額頭,彎下腰試圖偷偷逃走,被沈寒川抓住後衣領一把提了回來,讓兩兄弟并排站好,沈寒川非常嚴肅地敲了敲桌子:“很好,現在你們可以開始解釋了。”
“爸爸爸爸你別聽他的,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沈冽差點跳起來,周思寒眼疾手快地按下他的腦袋,非常淡然又欠揍地說:“沒什麽要解釋的,爸,你們能理解就好了。”
沈冽被弟弟捂着嘴,瞪圓了眼睛,一臉“你這是越描越黑”的震驚表情。
周羽潇有些惶恐地看着兩個兒子,支支吾吾地問:“所以,你們……你們?那個?唉,算了,別說了,我明白了……”
沈冽一臉更加震驚地轉向爹地,恨不得把頭甩飛:不!您根本什麽都不明白啊!
“唉,這……你們哨兵向導的,互相影響的确挺大的,實在沒有辦法,你們覺得好就好了,我不是那種不開明的長輩……”周羽潇呆兮兮的,完全沒有get到沈冽的意思,覺得自己就是掌握了全部的真相,沉痛而認真地拍了拍沈寒川的肩膀,頗有些“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意味。
沈寒川差點繃不住,他能拿拖後腿的另一半怎麽辦?他想笑,又覺得場合實在不算太對,于是表情古怪地揮手趕人:“兩個小兔崽子,快點睡覺去,明天讓你倆一塊兒滾去當卧底。”
周思寒求之不得地拉着哥哥滾了,找房間的時候正巧碰到開門出來的齊鳴,他帶着一絲餍足的氣息,顯得整個人輕松又愉快,低頭看見兩人相握的手,就調笑般吹了聲口哨,非常輕佻。
杭遠抖抖索索地跟出來,臉上淚痕未幹,走路姿勢也有點別扭,活像經歷了初`夜之後的小媳婦,可憐巴巴地說:“齊鳴,我餓……”
丢過來一個理解的眼神,強悍的向導就拽着軟萌的哨兵走了,可能是覓食去了。沈冽哇地感嘆了一聲,接着轉頭,用極其純潔的眼神盯着弟弟看。
周思寒被他瞅着,莫名覺得毛毛的:“哥,你在想什麽?”
“沒有啊。”沈冽無辜地說,“弟弟,你會不會什麽都答應我啊?”
周思寒一時語塞:“……看情況吧。”
“哎~”沈冽怪腔怪調地長嘆,“好~吧~”
“小煩這孩子,鬼精鬼精的,他現在是自己還沒鬧明白,真到了以後啊……”沈寒川搖頭笑道,“吃不了什麽虧。”
“什麽吃不吃虧的,還不都是你家孩子嘛。瞧你們這折騰的,我家寶貝可千萬別覺醒啊。”元博拿着手機跟女兒發語音,看着屏幕上女兒的照片,露出了獨屬于傻爸爸的白癡笑容。
周羽潇擔憂地刷着論壇:“好像兄弟姐妹綁定這種例子還挺多的噢,真的沒問題嗎?”
遠在首都星的特聘醫學專家許天卓表示,荷爾蒙為什麽會互相吸引這個問題自古就是未解之謎,再說這都什麽年代了,只要不扯孩子,啥事都沒有。
“還能怎麽辦啊,又不能管他們一輩子。”沈寒川正色道,“總要先把眼下最重要的事解決了,再考慮其他的。”
“希望一切順利。”周羽潇隐隐有些不算太好的預感,但他想了半天,也沒能為那些人找出一個加害于他們的理由,或許真的是他多想了?他們會有那個膽子和聯邦軍方為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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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的長輩們…這只是一個傻白甜文毫無科學可言
樓主只想以後能毫無阻礙地開車【跪地
下章兄弟倆頂着主角光環出發拯救被壞蛋抓起來的小天使向導們
話說等着他們的真的是小天使嗎???
(10)
“這個東西你們都帶上,一般的檢測器都查不出來。”沈寒川交給他們幾枚戒指,閃着樸素的銀光,又特地演示了一番,“它是個定位器,如果發生危險情況,按這裏能向我們發送警報。”
沈冽把戒指戴上了手